陈君凝示意纪时宇先别说话：“帮你捡笔是因为正好落在我脚边，你坐得远不方便。泡咖啡是因为小助理不在，我给你泡也一样。另外我天天都会根据心情不同喷香水，照你这样说，全世界替别人行方便，礼貌待人，对香水有点小爱好的女人都对你有意吗？邓先生，本来案子结束了我们就该不再联系，既然你今天来了，我有个建议一定要给你。你记得去医院挂个心理专家门诊号，看看是不是全能型自恋症。”
陈君凝说这番话时眼神冷淡又讥讽，面部表情淡淡的，带几分不屑和不解。
邓雨翔脸上闪现出受伤的表情：“不，我不信，一定都是你骗我的。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陈君凝知道此时一定要给邓雨翔致命一击，对方才能彻底死心。她勾住纪时宇的手臂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不理会纪时宇眼神中的微微错愕转过头看邓雨翔：“你还要我怎么证明？”
邓雨翔眼中疯狂的火渐渐灭了，脸色转为无力的灰色，嘴里喃喃道：“不，我不信......这不是真的......君凝是我的......”不理会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和眼光，转身晃晃悠悠离开。
风波终于平息，纪时宇抬腕看表，离他预约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位置恐怕早早就易主了。
陈君凝坐在副驾上看纪时宇盯住手机迟迟不发动，问道：“不走吗？”
“我预约的时间过了，现在再去要等很久。”
“哪有那么多必须赶得上的计划，改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陈君凝还有些惊魂未定，对于在哪里吃饭都觉得无所谓，她只需要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平复。
纪时宇想了想，驱车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小巷口。巷子里隐约传来音乐声，他们步行入巷，一家叫“云露”的小店静静立在小巷的第三个门洞处。
店里桌与桌之间留了很大空隙，要是有人想谈些私密的话题，也丝毫不用介意会被听见。
两人落座以后陈君凝环顾四周笑道：“没想到纪副总还知道这等冷门又温馨的小店。”
“都是下属做调研的时候报告里写的，我记得这家位置不太好找，但是东西好吃又安静，你今天应该特别适合这样的地方。”
“不，是我们特别适合这样的地方。”陈君凝笑了，餐厅里的柔光将她脸上的线条勾勒得妩媚动人，“让我来猜一猜你想和我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昨天的事？昨天我就是喝多了，撒泼也就算了还扯你眼镜，是我不对，我道歉。”
“但是我没有。”纪时宇内心里准备好的话突然全都被推翻，他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脑还没有给嘴发指令，一句话就这样从嘴边溜出。
“什么？”
“我说，我没有喝多。”
陈君凝意识到他语气有变化，企图将对话拉回到她设想中的轨道上：“我知道你没有喝多，还能送我回家，是我胡闹......”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纪时宇打断她的话，“我不知道你记得多少，但是昨天晚上你除了拿掉我眼镜以外，还非要我承认喜欢你，你才能乖乖坐着不动。”
陈君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那......”
“我说了。”
陈君凝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到了耳朵尖：“对不起，我可能最近太少喝酒了才会这么失态。”
“我并不需要你道歉，因为我想了一夜，当时当刻的感觉和我说出来的话一致。”
“啊？”陈君凝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是......”
“你不止闹我要我表白，还亲了我。”纪时宇的表情终于不自在起来，“但我居然没有想要躲开的想法，还闭上了眼睛。”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上网查了好几遍这样的反应代表什么，结果都显示我喜欢你，那是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会有的正常反应。”
陈君凝只记得当时纪时宇身上那股好闻的洗衣液淡香，听见纪时宇因为这个吻一夜没睡，她心里又欢喜又好笑：“你居然还去网上查了？你不是也喜欢过别人吗，心动是什么感觉你当真不知道？”
那个别人，陈君凝无论如何不想说出名字破坏现在的气氛。
“我以为喜欢就是喜欢，原来并不仅仅是这样。不抗拒一个人也是喜欢，直到给办公室的同事开会时都会因为她而晃神也是喜欢，担心她喝醉第二天身体不舒服是喜欢，明知道她喝醉了可能什么也不记得还停下车回吻了那个人，也是喜欢。”
他......还回吻过我？
陈君凝这才明白让纪时宇一夜没睡的不是她的那一吻，而是他自己的回应超出了原本的界限。
“我原本努力说服自己，到餐厅以后就说我们还是朋友，酒后那些什么也不算，因为我猜你也打算这样说。或者你就索性当刚刚这些都是我的梦话，我们还是......”纪时宇取下眼睛揉了揉眉心。
“纪时宇，你说话别说一半，还是什么？”陈君凝几乎感觉自己心里刚刚升起的暖潮和争先恐后呼之欲出的粉红泡泡要碎裂开来。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纪时宇握住陈君凝的手，才惊觉这个方才言辞犀利如刀锋的女人，手居然小巧纤细，一握就缩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刚刚在邓雨翔面前证明我们的关系时又亲了我一下，我直到上车前的几分钟还在企图平复心跳。大脑和理智显然无法再挡住我的心来驱使我说话和行动，它们失败了，我对你的抵抗也就全线崩盘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你。”
陈君凝听到最后眼泪不知不觉流出，终于有人看穿了她的狼狈和脆弱还依旧出自本心地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外表，她的身份，她娴熟的撩拨技巧和花架子。她又哭又笑：“怎么会有人表白好像在做述职报告一样。”
“那这份报告，你接受吗？”纪时宇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逐渐炽热，语调却轻柔。
“没理由不接受。那我们的协议，是不是到今天为止了？”陈君凝噙着泪扬起嘴角。
“如果你同意的话。”纪时宇跨过椅子坐到陈君凝身边，与她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被心驱动的这个夜晚或许不应该就此结束，但是深夜时分，当纪时宇翻来覆去再次失眠，却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纪副总吗？我是姜晟赫。”
第40章 微妙又蹊跷的巧合
纪时宇对于接到姜晟赫的电话丝毫不意外，姜晟赫眼线众多，知道他和陈君凝去过医院这回事并不难。他早就准备好了接受质问和指责，甚至是威胁。
却没想到电话先对面的声音低哑、沉闷，一开口说完第一句便是长长的叹息：“小婷失踪了。”
“纪副总，如果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我怕小婷想不开，才贸然那么晚来打扰你。”姜晟赫的语气里破天荒带了点低三下四。
纪时宇倒是冷静：“你现在希望我怎么做？”
“告诉我她可能去哪里，我派人去找。”
“她这一走，就是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找到她。你这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您这两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先到笃行医院这里来一下？有些东西我想让您先看看。”姜晟赫句句话都恭恭敬敬，末了礼貌地道别，“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江婷会去哪里呢？姜晟赫的电话是打了一圈才不得已找到自己头上，还是发现江婷不见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故友？纪时宇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隐约的路灯，思忖起江婷可能去的地方。才和陈君凝表达完心意，想起之前的约定，他拨出了给她的电话。
但是电话占线，他只好先打给了江婷，电话刚接通便被按断。他分别给两人发去了消息，将手机置于床头，昏沉又不安心地睡了过去。
而陈君凝当然不可能在经过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以后马上入睡。虽然晚餐时全程都没有喝酒，她还是觉得自己晕乎乎轻飘飘的，一切都太不真实，包括大跨步坐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手的纪时宇。
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让自己如此心动是在何时，但这一次显然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被表白。陈君凝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毫无睡意，迫切想有一个人能分享自己的心情和甜蜜。
于是陆芳瑜半夜在卧室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她困得像从失眠深海被人强行拉上岸：“喂？哪位？”
“芳瑜，纪时宇对我表白了。”
“谁？”陆芳瑜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将手机带离耳朵看了一眼屏幕，虚影中“陈君凝”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上面，“小姐，这都几点了你还给我打电话，唐泓明天早班机回来，我还打算去接他诶。”
“对不起嘛，但是我睡不着，不把这个事情告诉一下谁，我会憋坏的。”陈君凝在电话这头吐了吐舌头。
电光火石之间陆芳瑜略微清醒过来：“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表白？纪时宇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