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电话结束，陈君凝一屁股坐到纪时宇对面的办公椅上，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的问题。不过Henry那里很快会出官方澄清公告，我和你保证过，不会让我的事情影响燃点创意的业务。”
“但是捕风那里，我觉得你们可以重新考量一下和对方的合作。毕竟总监都公私不分，很难确保他们公司在决策层面没有其他的状况发生。燃点创译最近在接洽几家公司？建议你们可以把精力放在更值得的公司身上。”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无非是想用旧事和新闻逼我就范，但是他看错了一件事，就算花边新闻被爆出来，我也有能力让它消失。”
纪时宇用手指敲敲办公桌：“陈律，下次我希望不这些事不再发生。”
陈君凝听到这句话突然将身体凑近了纪时宇，一双流连的美目赫然出现在离他仅仅十公分不到的距离：“当然可以。那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从朋友做起。”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到可以闻见彼此的气息，纪时宇被一股清雅的花香环绕，心跳竟然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
陈君凝定定地注视着他几秒，嘴角绽开一个甜甜的微笑：“你说的‘这些事’，我能想到的最终解决办法，就是和你交往，固定证据，让别人无话可说。”
纪时宇显然没想到陈君凝的脑回路有如此异于常人，或者说，他和燃点创意其他职级在他以下的同事面前久了，居然已经不再习惯有人和他用那么轻佻的语气说话。仿佛刚刚那个专业素养在线，条理清晰的职业女性又从她身上被抽走了。
他一时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她，自然也就无法在当下想出什么应对的方式。
陈君凝又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小宇，我不是一时兴起提出这个方案的。你想想看，眼下对于燃点来说什么最重要？业界的名声。虽然我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影响力没有那么快消散。要想让燃点创意不被我影响，直接告诉外界其实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不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纪时宇听罢不以为然：“你是想搞些什么合约恋情的把戏吗？我不认为那是什么好办法，我个人也不需要一段恋情来加分。”
陈君凝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拒绝：“那你仔细回想一下，和甲方开会之前，是不是有些合作方会先和你们聊一会儿？对方公司要是女性占多数，你们都怎么和对方交流？”
这些事一般都是纪时宇手下的其他同事去完成，他只是坐在原处把方案再过一遍。而且，对于燃点创意交付出去的东西，他都很有信心，从未考虑过他本人与甲方公司的人际交流这一块。
也确实有甲方委婉地提过，纪副总似乎不太爱聊天。
看纪时宇的表情从不置可否到注意力稍稍被吸引，陈君凝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小宇，你不如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使到最后我们都还只是朋友关系，这个方案都是不错的选择。”
纪时宇沉默不语，他的大脑里从未出现过与人假扮情侣的场景，他确实需要时间。
“好，我会考虑。”
他居然就这样答应了？陈君凝努力控制住自己狂喜的表情，面上稳稳地道：“好，法务意见书我也送到了，你忙吧。”
第10章 偶遇故人
傍晚的西餐厅里客人并不多，于是一声高亢又不可置信的“什么”让几桌客人循声侧目。陈君凝对着对面身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小声点：“陆芳瑜你要死啊，这么大声做什么。”
陆芳瑜强压嗓子激动得语速飞快：“他怎么同意的，你快告诉我！还有还有，你确定他真的就是那个舞会骑士吗？也太戏剧化了吧，天呐！”
陈君凝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好多年，听到八卦还是叽叽喳喳像小女生一样的好友，心想要是锐思的人看见他们的陆总监私底下还有这样一面，不知道会怎么想。
或许人都是多面的，就像钻石的切割面，在光下就会碎裂成不同的颜色。
“我今天不是主要来和你聊八卦的，你搞清楚重点行不行？”陈君凝看好友还是一直问个不停，板起脸正色道。
陆芳瑜端起面前的花草茶啜饮一口：“那你要和我聊什么？沃尔服饰的案子确实比稿阶段就是我们赢了，我不可能把这个也让出去，就算是我的好朋友喜欢的男人也不行。”
“你倒是公私分明，你们唐泓不是喜欢吃你做的焦糖烤布蕾吗？你能不能教我？”
陆芳瑜闻言瞪大了原本细长的眼睛：“我没听错吧，炸厨房小能手陈君凝要学做甜品？就为了那个小骑士？奇迹啊，看来你这次是玩儿真的了？”
她这几年以来看好友在男人间穿梭流连，这个在感情面前自由惯了的人，居然向她求助是为了学做甜品？
而且，这位大小姐根本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吃甜的，就贸然下手，这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怎么，不行吗？你家唐泓说你做的甜品比外面买的还好吃，这个小老师你当定了。”
陈君凝举起面前的美式，试图遮住自己快要烧起来的半张脸。陆芳瑜伸手过去把她的手缓缓放下,仔细观察好友的脸。陈君凝脸上的自信，看穿男人的把戏后甜美的微笑附赠的淡淡嘲讽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种少女的娇羞和雀跃。
陆芳瑜呆住了，这个好朋友挂念许久的舞会骑士看来不一般，能让陈君凝变成另一个人。
“不是不行，但是你确定他真的喜欢吃甜食吗？当时阿泓说他喜欢吃甜的，我也惊讶了一下子的。”迟疑片刻，陆芳瑜勉强应承下来。
“他当然没说，但是......”陈君凝想起周岁宴上被纪时宇捻在手里的草莓挞，“我就是知道。”
“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陆芳瑜不尽叹息了一声。
“好处也少不了你的，你放心。你们锐思要和哪家厂商合作，我肯定尽力帮你。对了，下次如果还有和燃点创意的比稿，必要的时候记得先告诉我。”
“那就愉快地决定了！”有这样的朋友，锐思广告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宽，陆芳瑜一向笃信这一点。
“陈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健身教练Mark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身上有股男士沐浴露的香气，“约了朋友？”
“是啊，你呢？到这附近来给学员上一对一的课？”陈君凝的脸挂上了她的招牌笑容，嘴角的弧度刚刚好，眼波流转间尽是让男人看了心头一软的媚。Mark嗫嚅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不找我上课我才答应的......”
“Mark！”远处一个穿运动背心和瑜伽裤的妇人向他们走来，随着步子加快，身上滚滚的赘肉也在腰间微微晃动，妇人看了陈君凝和陆芳瑜一眼，转头用熟稔如同老朋友的语气问教练，“这两位今天也参加课程？我们家的地方肯定是够的啦，但是你应该和我提前讲一声啊。”
“我确实是Mark的学员，不过我们今天只是恰好在这里碰到而已。Mark，你先忙吧。”陈君凝故意假装看不见教练欲言又止的表情，任由那个微胖的妇人挽住他的手走远。
“君君，你如果真的要认真和那位小骑士交往，之前这些关系是不是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行？”陆芳瑜也看出了教练想说什么，她担心好友过往复杂的情史会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虽然陈君凝一直都告诉她，她和这些人只是你情我愿地玩一玩罢了，她从未给过任何人一个肯定的答案，一切都是对方自然而然地自以为。
“你说Mark？我只不过是这两周比较忙，没来得及和他约课而已，怎么了吗？”陈君凝倒是轻松，她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上的草莓，“我听西餐厅的服务员说他们这里用的是奶油草莓，很甜，你要不要试试？”
“对了，你别叫他小骑士了，听上去好像在叫外卖员。”陈君凝想到这里居然忍俊不禁捂住嘴，“他有名字，叫纪时宇。他们公司的人私底下都叫他纪冰山。”
“好嘛，我是在替您担心，你倒好，和我聊什么草莓。”陆芳瑜赌气把背重重往椅子上一靠，这一靠不要紧，她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话，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诚惶诚恐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相信我。都是她勾引我在先，说什么能看懂我的寂寞和无力，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才答应她的。”
再是一个女声咬牙切齿地应：“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些没用的解释，别告诉我你和她再也没联系过，我可是找人查过了，你们这对狗那女在我眼皮底下做了不少龌龊事。孙修智，你就告诉我，你买了多少？”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尽管过了很多年，陆芳瑜还是一下子就被唤醒了记忆，在女生宿舍楼下，这位和陈君凝也曾经腻死人不偿命过。只不过当时分手闹得很难看，校园里风言风语不断，让陈君凝经历了一段不算短的晦暗。
她回过头去，正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小吗？！陈君凝也随着她的目光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人也微微一怔。不合身而且质料一般的套装，略微凌乱的头发，与对面至少算得上穿着得体的女人一比，人低下去几分。显然孙修智是没料到居然能在偌大的城市里遇见陆芳瑜和陈君凝，他机械地调开目光，头低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