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眠也怕被霞月当枪使,所以向来不亲近她。
“得意什么。”霞月嘀咕,她暗自想着,你们这些陪嫁那么嚣张,岂不知道来日下场是什么样的。
想了想,她捏紧了自己的荷包,感受到里面的东西,随后晃悠进了小厨房,找到了正在烧火的丫头小溪。
*
丫鬟们逐渐换了清爽的衣裳,瞧着薄薄的,是上好的料子。
北眠穿着一件青绿色银线绣花的长褙子,手上的玉镯随着走动叮叮当当,她一进去,琉璃就笑了,“都卖出去了?”
“嗯,钱都给我了。”北眠说,如今是七月份,她之前四月多做的一批胭脂水粉已经被府里的人买走了,都是和鸢儿相识的丫鬟,见了鸢儿化妆的效果之后找她来买。
“你做这门生意真有搞头,要是搁外头卖,说不准就发财了。”琉璃说。
“哪里盼得上去外面。诶对了,我刚刚看王妈妈鬼鬼祟祟出门,干什么去了?”北眠问。
“我不知道,今早二娘子让茯苓守门,然后和王妈妈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面王妈妈就开了库房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出去了。”
这么奇怪?北眠皱眉,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她想着的时候,琉璃凑过来,“你觉得会不会和大通院有关系?”
大通院?荷花难产而亡,而且是母子俱亡,因着这个,二爷觉得晦气,不曾踏入大通院,那些小娘们不安分,坐不住,一个个争宠,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没道理二娘子会瞒着她。
二娘子的许多事情北眠都清楚,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
“北眠姐姐,有人找你。”
琉璃推开窗,“是柑橘。”柑橘是三娘子身边的,近来经常找北眠。
“琉璃,帮我一个忙。”北眠低声在琉璃耳边说了几句话,琉璃虽然不懂,但是还是听了。
琉璃捧着茶水进去,“二娘子,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
“嗯。”二娘子正在看绣房递过来的账簿,琉璃等了等,便说道:“今儿是北眠守夜,她想和奴婢换一换,二娘子肯么?”
“她什么事要换?”二娘子终于抬头了。
“三娘子院子里的人来找她,许是有什么急事,她怕耽搁了二娘子,所以要和我换。”琉璃解释。
“三娘子院子里的?”二娘子眉心微蹙,有些不悦,自从上一次三娘子当众不给面子之后,她连着两次讨好都不得其法,如今和三娘子算是冷淡了,“经常来吗?找她做什么?”
“她不是有手艺吗?她们喜欢她的胭脂,所以来找她买。那个柑橘是三娘子身边的,二娘子之前送给三娘子的一套护肤品她都用了,柑橘见过那效果,忍不住来找北眠。”琉璃慢慢说道,时不时观察二娘子脸色,“柑橘和北眠说,三娘子时常夸赞她,还说想把她要了去呢。”
“哼。”二娘子丢开账簿,“要了去?倒是跟我那姐姐一样,什么好东西都想扒拉到她自己的碗里,也不看看是不是她的。”她如今算是厌恶上了三娘子,一想到三娘子觊觎她的人就恶心。
“二娘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什么?”
“万一三娘子开口朝您要北眠怎么办?”琉璃以担心的口吻说道,“您和她是妯娌,不好拒绝,加上她又是县主,万一强迫您怎么办?”
是了,万一三娘子真的这么做,她要如何处理?
“给了,二娘子没了人用,不给,又得罪三娘子。”琥珀安静了许久,忽地插嘴了,“奴婢听闻那大娘子就是得罪了三娘子,有些交际不会带着大娘子。”
这也不对那也不好,二娘子犹豫道:“我该如何做才能全乎了体面?”她在府里地位够尴尬了,若是和三娘子又闹不愉快,只怕更惨。
“要是北眠不是家生子就好了,这样您大可以把事儿推到她身上。要是她不愿意去伺候三娘子,那也是她让三娘子不愉快,不干您的事。”琥珀随意地说道,这番话把琉璃激怒了,“好你个琥珀,看着是个好的,居然这么说北眠,岂不是让北眠背罪?”
“我也是为了二娘子好,让北眠受委屈总好过二娘子受委屈。”琥珀哼道。
“二娘子!”琉璃边说边和琥珀对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帮衬
...
王妈妈打外头回来, 把怀里的一千两银票拿出来,“回二娘子的话,这是当票子, 拢共当了一千两, 也算是应急了。”
“那样的好物件,都是搜罗来的, 就只得了一千两?我记得母亲采买那些至少花了一千八百两银子。”二娘子惆怅, 她的嫁妆不多不少,里头珍贵的东西不算多, 王妈妈拿去当的六件头面算是值钱的了。
“这事儿瞒着点, 不要让北眠她们知道。”二娘子说,这种事不光彩,纵使北眠是个嘴上牢靠的,可她一想到北眠和伯夫人以及三娘子院子里的人都有来往,下意识地不想要她知道。
万一泄露了呢?
“我知道,只是二娘子,恕我多嘴, 您得了绣房这个差事可算是吃力不讨好, 还要自己出钱填补空缺, 那日大娘子推脱伯夫人,未必不是回避呢。您不如也找个借口让伯夫人接手就是了, 何必插一脚。”王妈妈有些事儿糊涂, 有些事儿却看得很清楚,就像二娘子接管绣房, 那就是弊大于利。
管家娘子说出去好听而已,内里却是实打实自己承担亏损。
“接都接了,何况这个时候要是推拒, 说不定我连母亲都得罪了。”二娘子气短,明明成婚之前伯夫人对她很好,可是一进门,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王妈妈不说话了,半响问起北眠,“我听琥珀说,三娘子想要北眠去春归苑伺候,琥珀就说要是北眠不是家生子就好了,二娘子就没有那么多烦恼。可不是,我也觉得,要是她是雇佣来的自由身,来去都是她说了算,来日要是三娘子想要她,哪怕是二娘子您顶不住压力,把北眠给出去了。旁人也只能说北眠是想攀高枝,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二娘子身上。”
王妈妈一心想要把月季苑攥在手里,她接连几场差事办差了,要不是去当铺这种事她做过,二娘子又想要封口,这事儿还轮不到她呢。
饶是如此,她也还有心情去排挤北眠。按着她的想法,要是北眠成了雇佣的人更好,或是干脆二娘子让她赎身,过两年她嫁人了,即便还在府里做事,估摸着就少在二娘子跟前露脸。
“北眠……她那手艺得用得很,寻常人比不了她。”二娘子舍不得,一般的梳头娘子比不上北眠,何况北眠还有制膏脂这种手艺,要是出去交际送一套精美的胭脂水粉,那就容易拉近和夫人们的关系了。
“如今不是有香草吗,北眠日日教她,也模仿出来了,再者,夫人那里写信来,说北眠母亲和妹妹都来不了了,要给您管着铺子。北眠惦记着家里人,差事上可能不尽心,不如香草那么老实呢。香草和爹妈都断了联系,只一心侍奉二娘子,把她培养好了,您也就不用担心了。”王妈妈很清楚一旦涉及到李大娘子和大姑娘,二娘子就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果不其然,二娘子脸色阴沉了一些,“她家里是不是就剩下她娘和她妹妹?”没准儿北眠也想回广州呢。
“是,诶,何妈妈留在广州来不了,名义上是您的陪嫁,实则不过还是给李大娘子做事,也不知这心是向着您还是向着——”
“够了!”二娘子呵斥,“我不想听见这些。”她没再言语,只心里想着,北眠能用,但是不能长期用了。等有了替代她的人,再把她打发了。
送去庄子还是让她管铺子?至于王妈妈嘴里的让北眠成为自由身,二娘子只略微想了想就否定了,还没到时候呢,真要到了三娘子预备问她要人再说吧。
这番话被门口的琥珀听得一清二楚,寻了机会在夜里告诉了北眠。
“北眠姐姐,王妈妈想要赶你走,不过我看二娘子想留着你,不是让你赎身的那种。”琥珀也历练出来了,有自己的见解,“姐姐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北眠今早让她和琉璃唱双簧,接着她又听见了王妈妈的话,两番下来她倒是也猜到了北眠的一部分用意,虽然不理解北眠为什么放着伯府娘子身边的女使不做要想当平民百姓,可她不想追究,只想着帮一帮她。
不为别的,她能陪嫁来伯府,北眠也出力气了的。再一个,她姐姐虽然生了个哥儿,是李知州膝下唯一的儿子,可她姐姐珍珠产后虚弱,要不是北眠的娘亲何妈妈帮着照顾,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只怕她姐姐也活不了了。
北眠一家都对她有恩,所以她也想报答一二。
“由她去,就是要这样才好。”北眠目前想着用三娘子压力二娘子,再让王妈妈等人吹耳边风,时间长了,二娘子自然会想着不让她在月季苑。
期间她再立一两个功劳,面上让二娘子不得不周全这份主仆情宜,选择让她赎身,这就稳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