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这几个月的观察,她发觉三娘子这个县主真的是随心所欲,她不管事,所以每日就是养胎,或是出门走走,请戏班子杂耍唱戏。
如今赏何妈妈也是没有缘由,心情好了就赏。
春归苑,三娘子漫不经心问,“你见着二娘子了吗?她脸色怎么样?”
“奴婢看不出来,不过看那一屋子都是账本子,想来二娘子很不好过。”柑橘老老实实回答。
“她能好过才怪了,那大房不要的差事给了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金山银山,就这么赔进去。大房那对儿女议亲,接下来怕是要绣房大出血,那里给不出,不就是要让她自己掏嫁妆填补?”三娘子哼了一声,“大房算计她,她也接。”
不过二娘子脾性实在是不对她胃口,倒是北眠让她有些满意。
二娘子不舒坦了,她就舒坦了。三娘子说,“只怕她还没有赏赐何妈妈,我先赏了,又让她不痛快。”
谁让二娘子那么跌份,她邀她一起出门踏春,这人居然迟到了半个时辰,害的她也跟着没脸。
*
何妈妈走后,北眠继续研究胭脂。
“北眠姐姐。”灵儿来找她,北眠把她带进房里,又给她拿糕点,“什么事?你先吃,看你脸红的模样,这都九月份了,没那么热了。”
“我不是热的,是,是发觉了霞月的手笔。”灵儿兴奋的很,气都喘不上来,她知道她即将立功,好日子准备来了。
“快说。”北眠也有些激动,真要是大事,她也就立一回大功劳,距离赎身就更进一步了。
“我见着她偷偷摸摸把一些粉末下到二娘子喝的炖汤里,我和她住一屋,所以趁她不注意偷了一些出来,拿去给大夫看了,大夫说那是红花粉,女子吃多了难以有孕。”灵儿解释道,“长久吃还会损伤根本,气血两虚。”
北眠没想到肖娘子那么大胆,想来是想不让二娘子生育,这样榕哥儿就是二房唯一一个嫡子,不必担心日后有嫡子兄弟跟他争抢东西。
“跟我去见二娘子。”
“砰!”茶盏碎裂在地,伯夫人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大娘子赶紧让人端安神茶来,“母亲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别伤着了。把地上瓷片打扫干净,快点。”
“我能不生气吗?一个丫鬟居然敢谋害主子,谁给她的胆子?”伯夫人看着瑟瑟发抖的霞月,“既做得出来就别怪我手狠,来人,按住了打。”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霞月惊慌失措。
“母亲,母亲,求您为我做主。”二娘子哭得伤心,她没想到进门不到一年就遭受了算计,要不是北眠让人盯着霞月,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放心,我会的。”伯夫人说,她明白是肖娘子的手段,不过明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就是得罪了肖家。
“二爷来了。”
“去洗把脸,鸢儿,把二娘子带去我房里梳洗。”这是要撇开二娘子不让她听。
“你也听了原委,我是想着,榕哥儿断然不能有一个谋害人的外祖母,何况是外祖母谋害继母,传出去,榕哥儿就没有仕途了。”伯夫人沉声说道,比起二娘子,还是榕哥儿更重要。
二爷认同,“那就把事儿按在那个贱婢身上,说她为了攀附我不成才决定害二娘子,如此就不干肖家的事。不过,私底下还是得让肖家出血一回才行。”
“我也这么想的,此事得调查清楚再去肖家。至于你的娘子,你好生安抚,这些日子别再去什么青楼妓院,好好陪陪她。”伯夫人揉了揉眉心。
出了这么一摊子事,月季苑上下都紧了紧身子,听说霞月被活生生打得只剩下半条命,屁股皮开肉绽,不许她请大夫,要活生生疼死她。
但月季苑不止这一件事,晚上二爷宿在这儿,半夜起床更衣时却和蜜儿拉拉扯扯,守夜的玉盏本想阻拦,但被二爷罚跪,随后二人成了事。
这回二娘子急火攻心,倒是真的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赎身
...
“二娘子, 蜜儿已经安顿好了,让她和兰心住一起了。”王妈妈也是去里面看了才知道,这小娘们住的挤, 有些都是两个人住一屋。
“你看着安排, 咳咳。”二娘子喉咙痒,心火更旺。望着桌上二爷让人送来的各种东西, 她就心烦, “都收好,我一件也不想见到。”
她受了委屈的晚上本来来安抚她的, 结果和她的丫鬟搞在了一起, 这算什么,把她的脸踩在地上了!
“是。”北眠和茯苓迅速动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月季苑愁云惨淡,二娘子和二爷冷战,连带着下人们也不好过。
这日,北眠和琉璃,香草去了春归苑,把三娘子要的几套胭脂水粉递交, 三娘子看了果然很满意, “不错, 用的还是上好的碧玉做成的盒子,你这差事办的好, 柑橘, 给她们三个都赏赐五两,北眠再另外给对白玉莲花耳坠。”
三人都谢恩, 随后出了门,北眠就把耳坠子戴上了,正交代了琉璃和香草几句话, 玉盏就来找她了,说大娘子那儿指名道姓找她。
“二娘子已经允许了,你就去致臻园就可以了。”玉盏说,她爱财,一眼就注意到了北眠原本空荡荡的耳垂上挂着的耳坠子。
进去一趟就得了好东西?还是三娘子给的?
察觉到了玉盏视线,北眠还特意用手碰了碰,随后说道:“大娘子找我什么事,有没有说?”
“是大姑娘想要你给梳妆,前两日找的花生婆子,妙手娘子,都不满意,说没有你画的好看。”说到这个玉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酸溜溜,她做刺绣怎的没有这般被需要?
“嗯,你们先回去吧。”北眠朝着致臻园走去。
转角处走来一行人,正是二爷等人。
“你是北眠?这是去哪儿?”二爷打量北眠,眼神像粘腻的舌头。
“回二爷的话,奴婢奉命去致臻园。”北眠赶紧表明自己有任务在身,可千万不要拉着她聊天。
“那去吧。”二爷摆摆手,却一直盯着北眠远去的背影,颇有些舍不得之感。
二爷是来探望二娘子的,只不过三言两语就闹得不愉快,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对于女子只喜欢温柔小意的,二娘子句句话带刺,不合他的胃口。
“你好好歇着,下次我再来看你。”二爷捻着八字胡说,眼里对二娘子是愈发的失望,本来她上了妆还算是美人,可如今素面朝天,倒真的只算普通,比后院那些小娘和她身边的丫鬟们差远了。
“二娘子何必和二爷赌气呢,都是夫妻,这些事将就着把面子圆过去了就好了。”王妈妈劝道,这闹来闹去最后便宜的不还是其他女子。
“我就是不甘心,他,咳咳咳……”二娘子一想到二爷并不是她心目中的风度翩翩,又想着他的花心,内心中终于有了后悔。
也许当初她不应该答应这门婚事,也许当初母亲劝她不要嫁是有道理的,也许……可没有也许,二娘子甚至恨上了伯夫人和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佛口蛇心,一个总是偏心姐姐。
如若不是母亲从前偏心,她也不至于不听她的劝告。
如今说什么也晚了,都嫁进来了,这辈子就定了。
二娘子暗自伤神,王妈妈忍不住说道:“二娘子,不如趁这个机会把绣房的差事丢回去,就这么两三个月的时间,咱们都花出去三千两了,往后还得了?到时候就是嫁妆都亏完了,当完了,都补不了这个坑。”
见二娘子没反应,王妈妈又说道:“北眠当时跟您去的,也不劝着点。”她知道北眠决定不了,但好歹让二娘子有个出气的地方,兴许就不会一直伤心。
“北眠可能是没空劝呢,方才我去春归苑叫她,见她耳坠子是没见过的,我问了琉璃她们,说是三娘子赏的。”玉盏一边绣花一边说,“我看她一心就在如何讨好三娘子身上,哪里有空当差。”
“别胡说,那三娘子既然吩咐了,北眠还能拒绝还是怎么的?岂不是连带着二娘子也得罪三娘子,虽然咱们二娘子不怕她,可总不能平白无故多个仇人。”琉璃说道,她知道北眠想要赎身,但是名声断然不能被毁。
安安静静做账的青儿也抬头,“我觉得琉璃说得对,北眠让三娘子高兴了,二娘子不也就和三娘子更好?如此还算是有益处。”
玉盏还想说什么,但是瞧见青儿帮着北眠,便闭嘴了。她之前和青儿最要好,只是青儿走了,她才和茯苓亲近起来。
“刚才我见着北眠和二爷说话了。”银杏冷不丁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二娘子倏然抬头,眼神尖利,死死的盯住银杏。
“就,就方才二爷来的时候,她在廊下碰到了,说了两句。”银杏没想到二娘子反应这么大,有些怕,“她就是正常的行礼问安,没什么的。”
往常琉璃只觉得银杏碎嘴子,人不傻,但现在看来,是不傻,只是蠢而已。她提这个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