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红豆拉住了她,给她指了指一个馄饨铺子面前的女子,“姐姐你看那个是谁?”
北眠抬头看,那女子在馄饨铺面前犹犹豫豫,摊主脸色开始变得不耐烦,问她要不要,她最终摇摇头,还是去了隔壁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大包子。
“那不是,那不是李柏青吗?”北眠想说是三姑娘,却想起李家都没了,李柏青自然也不算是闺阁千金。
更何况,听说她嫁的人是个富商,和她娘亲的母家有关系。
“她不是在徐州吗?怎么来了扬州城?”红豆疑惑不解,“而且看起来好像过得不怎么好。”
“我也不知,问问琉璃她们吧。”
快到妙手阁时,姐妹两个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二马齐驱,车夫还是北眠见过的人,柏树。
那车上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主子,北眠姑娘和红豆姑娘来了。”柏树撩开帘子说道。
北眠进去开门,又让红豆去烧水,然后就见一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的男子姿态从容地下了马车。
“你好,我叫宁珏,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宁珏温和地一笑,随着北眠上了二楼,入目的是装饰的十分舒适的包厢,暖黄的橘色让他神态不自觉带了两分柔和。
“请坐。”
红豆烧了茶水进来,北眠正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就听见红豆诧异的声音,“是你?姐姐,姐姐,这个就是你落水时候救你的人。”
北眠和宁珏四目相对,她眼里是惊讶,宁珏则是早有预料。
“那我们扯平了,别叫我救命恩人了。”北眠一边点茶一边说道,茶香蔓延。
“不。”宁珏轻声否认,“我救你,那时候我身强力壮,所以游刃有余,而你救我,却是拼着自身的安危,所以不同等的。”
北眠一怔,又看看柏树,开玩笑道:“那你怎么不带一份谢礼来?加上谢礼,就打平了。”
她不了解宁珏,所以下意识地觉得宁珏是个麻烦,能被人追杀的官儿身上指不定背着十几个仇人。
“有的,这个北眠姑娘不必担心。还有一事,最近不是有许多官员被问斩?害我的人已经清算完了,不会有人麻烦到你这里。”宁珏解释,倒是齐家,那个时候人多封不住口,所以齐家死了几个重要的人,都是被暗杀的。
由此可见,面前这位北眠姑娘脑子真冷静,也是真的聪明。
“柏树。”宁珏回头。
柏树聪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巴掌大的,并不显眼。
宁珏把木盒子递给北眠,“打开看看,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北眠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再打开,却是一份屋契和一份田契。
屋契是妙手阁这个铺子的,田契则是扬州城郊外一百亩上好的水田。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就当我刚才没说那个话。”北眠拒绝。
“北眠姑娘还是收下吧,不然我夜不能寐,一心惦记着。”宁珏微笑着说,“水田有佃户在管,你们仔细打理就是了。”
“这,宁大人家里有多少女眷?我给你收拾我们铺子新出的秋日胭脂礼盒,里头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有,宁大人拿回去,也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北眠想出了这样折中的法子,不能把宁珏带来的礼物还回去,那就送他胭脂,一套也不便宜。
“宁大人收下吧,不然我们也夜不能寐了,况且正好给我们铺子打一打宣传,没准儿我们以后还会接到汴京来的大生意。”红豆笑眯眯。
听她这么说,宁珏便也不再推辞,“也好。”
红豆下去打包了,柏树跟了下去。宁珏就说,“北眠姑娘,这次来拜访,本来应该拜访长辈,如今看来只能下次再见了。这是我的玉佩,姑娘可以看作是家族信物,日后有什么麻烦就拿着信物登门扬州城的朱雀大街六号宅子,那是我的族叔,若是再拿不定,就去汴京文感街第一户,我家就在那儿。”
“这我更加不能要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北眠一脸严肃地拒绝,不料宁珏摇摇头,“北眠姑娘还是拿着,你开铺子总会有许多麻烦事,哪怕你不想找上我们,但是有个能商量的人家总是没坏处的。”
宁珏态度坚决,北眠想了想,便收下了。大不了就放着,日后找机会还给他。
送走了宁珏和柏树,北眠和红豆才把铺子开起来。
“姐姐,他救了你,你救了他,怎么就那么巧合?”红豆叽叽喳喳,“而且为人还挺周到,也没瞧不起我们。”
“还成吧。”北眠忙着算账。
“我看看,水田都有佃户在种,佃户的信息……诶姐姐,我们要见一见这些佃户吗?”
“见,总得理清楚是什么人,如果有那种不学好的,那就得换了。”北眠说道,一百亩水田足够她们家一年到头的嚼头了,自然得小心对待。
“我觉得吧,既然宁大人能把水田送给我们,说不定是已经筛选过的。”红豆挠了挠头,“要是没有就另当别论,但送谢礼一般不会送份麻烦来吧,这是结仇?”
*
接下来几日铺子里忙得很,北眠甚至把何妈妈和贾溪找来帮忙,才应付住了因为秋日活动来的客人们。
贵客们对于二层都赞不绝口,直言日后会多来。
等活动地风潮过去之后,北眠就听见了一桩和她们相关又不太相关的八卦。
这八卦还是陈娘子和她说的,眉飞色舞,“北眠姑娘,你是不知道,之前模仿你们铺子的那个美人胭脂有了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北眠提起了兴趣,她没办法追究美人胭脂的抄袭,但是不代表对于他们的倒霉无动于衷,对家倒霉了,她就高兴了。
“听说有一位夫人来到扬州城找他们家晦气,说他的胭脂害她坏了脸,连带着从美人胭脂买货去南边的那个行商都被抓起来了,如今美人胭脂被封了铺子,夫妻俩也在牢里,正不知道怎么办。”陈娘子一脸畅快,“让他们模仿,真以为不用付出代价,老天爷都看着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顾客坏脸了?”北眠严肃地问道,万一顾客们因为美人胭脂而对她们妙手阁也有了顾虑,那就坏事了。
“我回来的时候听说是因为买的材料有问题,香料便宜了不少,肯定不正常来路呀。”陈娘子解释,“不过你们别担心,你们用的都是好料,我看得出来。”
“陈衙役,我有事儿想跟你打听。”正巧衙役路过,北眠叫住他。
*
却说何妈妈的绣品被齐夫人送去了汴京当礼物,那老夫人果然很喜欢,问齐夫人哪个绣娘做的,齐夫人一答,老夫人就点名要见。
何妈妈回来说,齐夫人嘴里的老夫人是汴京五品官儿的母亲,叫何妈妈小心些照顾。
“我一去估计要个一两个月,你们在家里可得小心些,回头我逛一逛汴京,有什么好东西就捎带回来。”何妈妈边收拾行李边说,“要是铺子实在是看不过来就让贾娘子帮着,这是一部分银子……要是有时间,琉璃她们我也去见一见……”
翌日,北眠和红豆把何妈妈送上了去汴京的船。
家里少了一个人,事情就更多了。如今北眠是在家里做胭脂,平常有何妈妈帮着,倒也快速。如今不够人,只能把贾溪她们也拉上,告诉她们得如何晾晒研磨。
“大姑娘就放心交给我们吧,不会有错漏的。”贾溪欢喜主家的信任,王平安也是如此。
北眠就细心教她们,也不用担心她们会泄露。
腾出手来,北眠又开始思考如何把妆成阁也比下去,或者说,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妆成阁偷用她的配方,她暂时对付不了,但是不代表她不记着。
如何才能做到名气和妆成阁一样呢?
“要么就用我们的胭脂化妆,然后让过路的顾客看见,就像你给知州府的丫鬟化,那些夫人们也觉得很不错,就会找我们订胭脂。要么就是胭脂和别的一起卖,比如说衣裳,那人家看见了衣裳就能想起咱们妙手阁。”红豆提议,“最多就是请人嘛,请人也花不了多少钱。”
“唔,我想一想,我们请四个,站在门口,分别化个半面的适合春夏秋冬的妆容,有了对比,顾客就会更加心动。”这其实和之前给燕子上妆差不多,不过比起燕子,新聘请的四人更多类似于模特。
“顺带给姐姐你找点生意,她们一看这些妆容都你的手艺,肯定心动。”红豆笑着说,“还有我说的衣裳带胭脂,你觉得好不好?”她现在还小,所以需要长辈们的认同。
“也行,你等我想想,这事儿得问问娘亲。我出图纸,娘亲来缝制衣裳,如果有贵客,比如消费到两千两,就能得到一件免费的绫罗绸缎做成的衣裙,也算是定制了。”北眠摸着下巴想,要大量消费,只能指望那些贵妇人们。
可这些夫人大部分还是觉得妆成阁更有排面,要改变这个印象,不如就给消费多的顾客送衣裙,衣裙做的繁复精美,只要夫人们穿出去,肯定可多人过问,这样就能带起一部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