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庆殿内,常太医给皇帝灌了一碗汤药,不多时,床上的人便幽幽转醒。
皇帝手脚僵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只有头能左右微动。
他开口想要喊人,却发觉自己说不出话。
二皇子把手中的香囊扔到香炉里烧得一干二净,看见皇帝转醒,走到他床边。
“父皇近日忧思过重,以至殿前昏厥,常太医给父皇开了药,父皇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皇帝又不是傻子,这种状况怎么可能是寻常病症,他怒视着二皇子,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时,周公公回来复命。
皇帝就听见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周公公在胡说八道。
“陛下,奴才已经完成陛下的口谕,为大皇子送了一盏毒酒,送他上路了。”
“?!”
他什么时候说要送大皇子上路了?
二皇子挥手让周公公先退下,“父皇别着急,皇兄让宋家暗中同北蛮使臣勾结,勾结外敌,按照律法,本就该死。”
“儿臣知道父皇在打什么主意,一直不肯给他定罪,是想用大皇兄来牵制儿臣,可父皇不知,儿臣从来都没把皇兄放在眼里。”
他自打懂事起,就一直等着今天,大皇子那个蠢货,他从未放在眼里过。
皇帝费劲全身的力气,骂了句:“你……放肆!”
二皇子闻言笑意更甚。
“父皇别白费力气了,不如安生躺着歇歇,您只剩儿臣一个儿子了,反正这皇位到最后都只能是儿臣的。”
“三……三……”
他话都说不利索,二皇子便帮他说了。
“父皇想问老三?”
皇帝怒瞪着他,满眼的血色。
“父皇别担心,儿臣可没对三弟下手,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母妃生下承安后,就给父皇下了绝嗣的药,三弟……根本不是父皇的血脉。”
此话一出,皇帝的眼睛瞪得更大,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被他气得吐出来一口黑血。
“不……不可能……怡……怡儿……”
听他嘴里喊着谢贵妃的名字,二皇子让宫人燃上了安神香,“父皇省省力气吧,母妃不会想见你的,她托儿臣给父皇带句话。”
“母妃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信了父皇的花言巧语,嫁给了你。”
……
云姝等到夜深,谢望舒才来接她。
她围着谢望舒转了一圈,看他没受半点伤,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这是事成了?”
谢望舒点头,说道:“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云姝不解,还不告诉她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谢望舒拖着她的腰把她举到马车上,“咱们先回去。”
这是在外面,云姝脸皮薄,他都不好亲近,还是自家院里好。
夜里,云姝对着光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暗伤。
谢望舒忍得难受,抓住了她的手,“别看了,我真没事。”
脱光了让她看倒是行,可云姝还没检查完,不让他乱动,真是难熬。
云姝推开他的手,“你明日不去当差了?”
“不去了,交给谢望彦了。”
明日那堆人就处置了,不过他让谢望彦把北蛮大皇子给他留下,他可还记恨着那日宫宴的事,说了要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
他没把这事告诉云姝,怕她听了睡不着觉。
等云姝检查完,谢望舒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压上了床。
或许是因为担心了一整日,云姝夜里便由着他胡闹。
云姝只知道谢望舒要带她去个地方,没想到谢望舒直接把她带到了京兆尹府。
“怎么来这了?”
云姝迟疑地把手递上去,让谢望舒扶着她下车。
“自然是要见见岳丈大人。”
谢望舒凑到她耳边道:“殿下把这人交给了你,你今日就是把他折腾死都行。”
云姝猛然停下了脚步,问道:“真的?”
“为夫骗你作甚,自然是真的。”
“他伙同大皇子,勾结北蛮,意图谋反,再加上谋害发妻的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谋反!”
云姝惊讶地微张着嘴,云阳伯他怎么敢的?他平日里行事不是最谨慎的吗?
“那会不会牵连到祖母?”谋逆可是株连的罪过。
“不会,放心吧,今日咱们就把祖母接出来。”
云姝被谢望舒牵着往京兆尹府走,一路上无人阻拦。
他们到时,正赶上宫人宣完旨。
云阳伯被关了数日,就算京兆尹没让人亏待他,他也没了往日当朝丞相的风度,满脸的憔悴。
再加上方才的旨意,面上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不甘,陛下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他?
他喊着要找京兆尹,要面见陛下,没喊来旁人,倒是把谢望舒和云姝给喊来了。
云阳伯向来注重体面,他现在这副尊容让外人见着了,比杀了他都难受,特别是害他至此的云姝。
“你这个不孝女,还有脸来!”
云姝冷眼看着一身狼藉的云阳伯,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云阳伯这样,真是解气。
“女儿来尽孝,特意来送父亲一程。”
说话间,就有狱卒端了一壶毒酒过来。
他们等着谢望舒发话。
云阳伯站起身来,“不可能,我没勾结北蛮,是被人陷害的!”
谢望舒拎着那壶毒酒,笑着道:“岳丈大人省省力气,留着上路吧,陛下昨日忽闻大皇子和您勾结北蛮,气得中风不起,下了旨意就昏迷不醒了。”
他三两句话,就让云相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这是篡位!”
“丞相大人慎言。”
他同云姝道:“姝儿还要跟他说什么?”
云姝收回视线,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送他上路吧。”
谢望舒怕她不解气,提议道:“反正怎么死都是死,毒酒是不是便宜了他?”
或许是真的认识到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他连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确定,看着云姝,他开始求饶。
“姝儿,你听父亲一言,父亲没对你母亲下过手,是安远侯府,是他们动的手,当时父亲官职低微,根本阻止不了,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亲生父亲,你……”
“岳丈大人放心,您的罪名可是谋逆,安远侯府同样逃不掉,虽然罪不至死,最低也是个流放,能同他们长房团圆了。”
谢望舒出言打断了云阳伯的满口胡言,侧头对云姝说道:“若是觉得怕,就转过身去。”
他不想脏了云姝的眼睛。
云姝抿了抿嘴,拿过谢望舒手里的毒酒。
吩咐狱卒道:“摁住他。”
作者有话说:
要收尾了,打算建设一下青梅竹马if线番外,还有日常番外宝贝们有什么想看的可以提,有灵感就写
第105章
狱卒接了谢望舒的示意, 一个人站在云阳伯身后摁住了他,另一个人掰开了云阳伯的嘴。
对上云阳伯惊恐诧异的目光, 云姝拿起那壶毒酒,对着他被掰开的嘴,倒了下去。
谢望舒抬手捂住了云姝的眼睛,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了。”
他把云姝揽进怀里,抬手抚了抚她轻颤的身子。
云姝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云阳伯死不瞑目的脸。
她真的亲手送了云阳伯上路,亲手为母亲报了仇。
云姝恍然回神, 已是满脸泪痕。
谢望舒让人收敛了云阳伯的尸身,半抱着云姝出了京兆尹府。
“还能去丞相府吗?要不我让人先把祖母接出来, 咱们明日再过去?”
云姝摇头, 把眼泪全抹到了谢望舒身上。
“去, 我要去。”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痛打落水狗,她也要亲自去接祖母。
“你帮我个忙好吗?”
谢望舒问道:“要干什么?”
他静静听着, 仿佛云姝说什么他都答应。
“把丞相府的家祠砸了。”她跪了那么多次家祠, 早就想动手了, 可算有机会了。
“行啊!”
谢望舒立马答应,跃跃欲试, 他还从没砸过祠堂呢。
云姝盯着谢望舒的眼睛, 想从他眼里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谢望舒看懂了她的动作,抬手蹭掉她眼角的泪花, “不难看, 姝儿怎么样都好看。”
云姝面上一红,轻嗔道:“我是怕祖母看出来。”
……
丞相府早已乱成了一团,自从云阳伯被关, 赵氏就日夜难眠,为了云阳伯的事她四处奔走,却无一人敢帮着说情。
安远侯更是避她不见,一连数日没有消息,赵氏反倒松了口气,本想着陛下会看在往昔的份上放过他,怎知她却等来了传旨的宫人。
一夜之间,抄家,流放。
“吴妈妈,你让我见见老夫人,丞相府都落难了,她还能找谁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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