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对郑明喆还不是很满意,没想到今日就是为了给他求平安。
承安公主撇了撇嘴,郑明喆真是好命,能让她为之担心。
青山寺内香火依旧鼎盛,云姝先同承安公主去见了大长公主,以及那位还未嫁进谢家的方姑娘。
她们日后便是妯娌, 云姝对她客气地笑了笑。
对方年岁比她要小,容貌清丽, 回了她一个稍显拘谨的笑。
大长公主有意让她们交好, 让这位方姑娘一并跟着去。
云姝自然没意见, 承安公主一心想着求签,也没拒绝。
方静婉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二人身后,云姝时不时会同她说几句话, 以免她独自尴尬。
既是大长公主的安排, 承安公主自然会给面子, 再加上方才她跟云姝都抽出了上签,心情大好, 脸上的笑意就没消过, 一时也与方静婉相谈甚欢。
三人一同去了后山散步赏秋,方静婉陪着大长公主在青山寺待了数日, 还没怎么往后山来过。
“早就听闻青山寺后山风景怡丽,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云姝询问道:“方姑娘这几日在青山寺,没出过门吗?”
方静婉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大长公主殿下日日都在佛前诵经,我便陪在一旁,没什么时候出来。”
“啊?”承安公主感叹道,“日日都要听经文,定然很无趣。”
还好外祖母没让她跟着。
方静婉道:“回殿下,其实也没那么无趣,这寺庙的主持同大长公主是旧相识,平日无事也回来同大长公主说说话,臣女坐在一旁听着倒也有趣。”
“那能有什么有趣的?”承安公主呢喃道。
方静婉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一颗玉兰树说道:“昨日主持还来同大长公主说,他种下的这颗玉兰树,因为夏日里被谢二公子折去了太多,让大长公主同谢二公子商量一下,若是他当真喜欢,他愿意折枝相送,只盼谢二公子不要再随意攀折。”
“?”云姝忽然想起谢望舒之前给她送的那几枝玉兰花,她道是从哪来的?原来是他从青山寺后山折回来的。
“这……确实是他的不是。”
可惜今日出门没带多少银钱,来日她给青山寺多添些香火钱。
不过……
云姝看向那颗被折去大半的玉兰树,感觉有些不太对,谢望舒就只送过她几枝,那剩下的是谁折的?
云姝看向一旁的承安公主,她记得承安公主也让人给她送过玉兰花。
承安公主想了想,选择不帮谢望舒背这个锅,实在太丢脸了。
“其实……之前那些玉兰花,都是谢望舒借本宫的名义送去给云姐姐你的。”
“?!”
云姝脑袋里有些混乱,她与承安公主交好在前,当时她和谢望舒应该还不认识,他为何会假借承安公主的名义频繁给她送玉兰花?
方静婉见状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承安公主冲她摆摆手,解释道:“是有人的秘密藏不住了。”
云姝实在想不明白,她追问道:“公主殿下可是知道什么?”
承安公主瞬间心虚起来,她何止知道,她还深度参与了。
不行,现在谢望舒不在,他走的远远的,要是惹得云姐姐生气,可没人能帮她。
“云姐姐要不等谢望舒回来了,自己亲自去问他?”
云姝抿了抿唇,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是不是早就见过我?”
承安公主迟疑地点了点头,完蛋了,云姐姐不会猜出来了吧。
看云姝此刻的脸色,承安公主反倒不担心她生自己的气了,她开始担心,不会谢望舒一回来,就要被云姐姐要求和离了吧。
毕竟被欺瞒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将心比心,如果是她遭人这样算计,肯定会生气。
不过看在谢望舒跟她沾亲带故的份上,承安公主还是帮着劝了劝,“那个……云姐姐你先别生气,他有想过直接让舅母上门提亲的,可以他当时的混账名声,云相肯定不会同意,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云姝沉默了片刻,她确实有些混乱,但她心里并未有过多生气的感觉,若真要论起来,她刚开始对谢望舒的念头也不纯。
方静婉见状有些后悔,母亲之前还叮嘱她不可乱说话,是她的错,不该多言。
听见方静婉同自己道歉,云姝恍然回神,连忙摆手道:“方姑娘无需如此,我方才只是一时诧异,你别多想。”
承安公主仔细观察着云姝的面色,确实是恢复正常了。
“这件事,别告诉他。”
承安公主刚松了口气,云姝就嘱咐她先别将此事告诉谢望舒,别扰了他的心绪。
“那……云姐姐你还生气吗?”承安公主强调道,“生谢望舒的气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别生本宫的气。”
她可不想云姝因为此事生她的气,不跟她说话。
云姝摇头,她真的不生气,只是很惊讶,谢望舒在他们见面之前就认识她?还……心悦于她?
思及此,云姝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的而产生的气恼便烟消云散,心里还生出一丝高兴来。
只是可惜谢望舒远在千里之外,她无法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姝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回想,自己究竟是何时第一次遇见谢望舒的,可思来想去,仍旧没想起来。
承安公主没敢打扰她,一路上没说几句话。
正在云姝想要开口问承安公主时,她们耳际突然传来一阵阵钟声。
承安公主顿时苍白了面色,心口砰砰直跳。
云姝也攥紧了手心,这是,丧钟的声音。
陛下,崩逝了!
一夜之间,皇帝驾崩,留下遗诏,命二皇子继位承嗣。
大长公主连夜从青山寺回府,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出差池。
云姝也无暇再想其他,昨日承安公主把她送回武安侯府后就匆匆去了皇宫。
“夫人,大长公主一早就去宫里了,还有侯爷跟侯夫人。”染冬回禀道。
“让府里下人都收紧口风,任何人敢妄议此事者,仗杀!”
云姝仍旧不放心,叮嘱道:“这几日如非必要,约束府中下人,不可外出。”
谢家此刻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她能做的不多,也就只能约束好府中下人了。
做完这些,云姝拿起书案上的狼毫,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写下,谢望舒走之前让她每日都写一封信,可她哪有那么多话天天写。
至于在青山寺发现的事,云姝没往上写,她要等谢望舒回来了,当面问他。
云姝微微勾起唇角,将信笺封好,收到了匣子里,等这个匣子塞满,她再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边关。
……
皇宫各处都挂上了白绫,哪怕白日里见着都瘆得慌,承安公主每次看见殿外随风飘扬的白绫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若不是有外祖母和母妃陪着,她才不要在这里待着。
“母妃。”承安公主叫完后反应过来,现在该唤“母后”了。
“母后,儿臣害怕。”
她大概清楚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上月还精神抖擞的父皇,怎会忽然一病不起,还骤然崩逝。
她不敢细问,也不敢直视皇帝的棺椁。
已经升为太后的谢贵妃拉着承安公主坐在她身边,抬手安抚道:“别怕,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让我们再害怕的人了。”
谢太后直直看向皇帝的棺椁和牌位,自打皇帝卧病在床,她就没再见过皇帝的面,直到他死的这天。
如今的宫里,尽在她和二皇子的掌握之中。
宋昭仪早在大皇子身死,宋家抄家落罪之日就在冷宫自戕了。
而淑妃,都不用她做什么,就自请离宫,带着那个野种去了偏远的封地。
她识时务,谢太后就留了她一命,也不至于让二皇子沾上杀父弑弟的骂名。
若非要让宗室闭嘴,她也不愿为皇帝守灵,她忍了那么多年,什么皇后之位,她早就不稀罕了,她要当太后,负心之人,早该死了。
大长公主招手让承安公主来她跟前,“承安公主悲痛过度,几度昏厥,去了偏殿休息。”
话罢,大长公主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去偏殿躺着,不准出来,再忍两日就好。”
承安公主忙点头,她宁愿在床上躺两日。
谢太后轻摇着头,倒也没阻止,承安公主城府不多,留在这里反倒容易让外人看出端倪,不如躲起来。
承安公主刚走,新帝便带着宗室前来祭拜。
皇室子嗣不丰,先帝也只留有礼亲王一个兄弟,能到这祭拜之人,都是皇室直系血脉。
他们之中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新帝继位,个中猫腻,恐怕能猜到大半。
只是眼下皇帝都已经死了,他们相视一眼,无人敢提,恭恭敬敬地祭拜,而后告退。
他们的识相,取悦了新帝,打算将今年拨给宗室的预算提高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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