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伯闭了闭眼,险些没背过气去。
赵氏此刻的心像油煎一样,若此刻求娶云柔的是二皇子,她定然欣喜万分,求着云阳伯答应,可大皇子此人心思深沉,虽为皇子,母妃身份低微,母家之势甚至不如年幼的三皇子。
他多年未娶,就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岳家,能在朝堂上成为他的助力,这件事赵氏早就同云柔说过。
她非但不听,还当场应下了这桩婚事。
不过在赵氏心里,已经认定了是大皇子刻意引诱,云柔什么都不懂,怎能抵挡他刻意接近。
回想起不久前云柔的异样,赵氏便全都明白了。
高位之上,皇帝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掂量着什么。
谢贵妃微靠着椅子,同二皇子相视一眼,他们心下皆明了。
大皇子是看云相最近有意偏向他们,才迫不及待求娶其次女。
谢贵妃思量了一番,随后莞尔一笑,对着皇帝道:“陛下,您看他们二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多般配啊,而且大皇子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大皇子身子一僵,没想到最后会是谢贵妃帮他说话,为何?她难道不该出言阻止吗?
云相还想再说什么,皇帝直接敲定了两人的婚事。
“那便依贵妃所言,朕给你们赐婚。”
大皇子如愿以偿,心里却开心不起来。
他跪地苦苦哀求,却比不上贵妃娘娘一句话来得有用。
她这是想让自己明白,就算他把云相疼爱的次女娶回家,拉拢了云相,也不可能撼动他们母子的地位?
云柔谢恩,心满意足的她正要退下,云柔按着她跳动不止的心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日后她就是大皇子妃了,她要让云姝每次见到她都弯腰行礼。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之际,寂静的厅内,承安公主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姐姐,你不是说母妃没把这对红宝石耳坠赏给你吗?可为什么云柔正戴着?是你送给她的吗?”
云柔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大皇子想要虚扶她的手也顿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长公主”改成了“大长公主”严谨一点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今晚加更
第48章
“母妃, 我之前一直找你讨来着,绿芜说你赏给了云姐姐。”
绿芜是谢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长春宫一并事宜都由她打理。
谢贵妃神色微顿,略微思索之后,她点了点头,实则她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承安最多的就是首饰,何必来跟她讨一对普普通通的红宝石耳坠。
不过,谢贵妃微敛着眸子看向坐在承安身旁的云姝, 随后偏向皇帝道:“陛下可还记得臣妾诞下珩儿那日,陛下给臣妾的恩赏。”
二皇子降生至今将近二十年了, 皇帝定然是记不得了, 但谢贵妃既然说了, 那便是有。
“臣妾觉得寓意好,就赐给了舒哥儿未来的妻子。”
谢贵妃将话引到云姝身上,云姝便依言站了起来, 她走到云柔身边, 看着她发白的神情和微颤的双手。
云姝心里没有半点心软, 这些年,她在丞相府受尽委屈, 也没见有人心软。
直至今日, 云柔也并未将外祖送给她的及笄礼还给她。
“回禀陛下,贵妃娘娘, 臣女并不知此物为何会在柔儿身上, 臣女从长春宫带回的赏赐都是由母亲亲自登记照册。”
几句话的时间,谢贵妃便已经把事情捋清楚了,这件事可大可小, 说小了是宫人之间的疏忽,往大了说可就是偷盗。
若是没有大皇子求娶云柔这桩事,谢贵妃可能会轻轻放过,毕竟事关丞相府,可现在,云柔已然同大皇子站在了一起,那就别怪她过分苛责了。
她方才可是当着陛下的面,给这副红宝石耳坠定了个特殊的意义。
绿芜接收到谢贵妃的示意,走到云柔身边,不由分说得将她一侧耳坠卸下。
云柔仿若被人当场扇了一巴掌,她何时受过此等羞辱。
大皇子面色发沉,父皇刚给他和云柔定了亲,谢贵妃便发难,这是明晃晃打他的脸。
从长春宫出去的东西都会被做上标记,这也是为了防止后宫陷害之事。
绿芜看到标记后,朝谢贵妃点了点头。
谢贵妃轻啧一声,她用赞许的目光看向云姝,她是真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气。
这事一出,大皇子面上无光,谢贵妃舒心不少。
“娘娘,臣女真的不知,宫中恩赏不可随意转送,臣女并未送过任何人。”
“臣女可将丞相府内登记的册子拿来,与长春宫赏赐的礼册一对便知。”
大皇子不耐打断:“或许是云姑娘将东西送给了柔儿,此刻却因为担心贵妃娘娘责怪,才推卸责任。”
谢望舒顿时气上心头,出言反驳道:“陛下跟娘娘还没说话,大皇子为何如此着急下定论?”
“你……”
大皇子还要反驳,赵氏突然站了出来。
当云姝说要对两边的册子时,于妈妈顿时慌了,因为那是铁证,从长春宫出来的东西,到丞相府的册子里就没了,任谁看了不多想?
于妈妈悄然跪在赵氏身边,轻声将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赵氏闭了闭眼,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她死活都想不到云柔会偷拿贵妃娘娘给云姝的恩赏。
她认命地起身,为云柔抗下了这件事。
“贵妃娘娘,妾身有罪,是妾身误将长春宫的恩赏和丞相府内的物件搞混了,这才造成了误会。”
“是吗?”谢望舒冷笑,“宫里的东西都能弄混,那以前一定混了不少东西吧?”
姝儿以前一定被这对母女贪去了不少东西。
赵氏本意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谢望舒一句嘲讽的话,直接戳穿了她的遮羞布。
云柔听见四周的窃窃私语,面色更白了一分,她想说她没有,可云姝手里握着铁证,她再怎么狡辩,两边的册子拿来一对便知。
她没想到云姝竟不肯为她遮掩,丞相府的名声难道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没有,云姝是此事的受害者,她并不怕被人议论。
皇帝还在,谢贵妃没着急下定论,事关云相,至于如何处置,还要皇帝发话。
“此事……误会而已。”
皇帝不是傻的,他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可他不能不看云阳伯的面子,当朝丞相,竟然连家事都管不好,怎能堪当大任?
皇帝扣了云阳伯两个月俸禄,小惩大诫。
在场众人都是眼明心亮的,心知肚明陛下是看在云相的面上才没将事情闹大。
第一次被陛下当面责罚,云阳伯自觉颜面扫地,此刻还在大长公主府,他强压住心中怒火回到了座位。
绿芜侧步拦住云柔道:“有劳云姑娘将另一边坠子摘下。”
云柔羞愧难当,飞快地摘下另一个耳坠,递给绿芜。
云柔侧头想看看大皇子,只见大皇子将目光移开,有意避开她的视线。
如果有一个词能形容此刻云柔的心情,那便是如坠谷底。
她明明刚得到成为大皇子妃的机会,却因为此事,可能会被未来夫君嫌恶。
云柔目光狠厉地看向安然落座的云姝。
全是因为她,若是云姝肯为自己说话,事情就不会到此地步,父亲也不会受罚,大皇子更不会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云姝的错!
感受到云柔的目光,云姝只当没看见,继续同承安公主说笑。
绿芜将那副耳坠装好,放到了云姝手边。
“姑娘这次可收好了。”
云姝让染冬把东西收好,“有劳绿芜姑姑帮我谢过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为我做主。”
绿芜颔首记下,回到贵妃娘娘身边。
此事总算告一段落,大长公主只当看了场戏,还比宫里的戏台子唱得好听。
后续的宴会平淡无奇,大长公主觉得累了,便先回去休息,皇帝和谢贵妃待了不多时也相继回宫。
此刻厅内的客人散了七七八八,二皇子路过大皇子时,不忘贺喜:“臣弟还未恭喜大皇兄喜得佳人,届时臣弟一定为皇兄送上大礼。”
如果他没记错,他可是第一个来恭贺的人,因为在场其他人都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大皇子勉强扯出一抹笑,强撑着面上的温和:“客气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云柔,面上的笑越发勉强,正要和云阳伯说上几句话,岂料对方直接甩了甩袖子,转身便走。
大皇子自讨没趣,也不再多留。
云柔抓着赵氏的袖子,心中忐忑不安,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偷拿云姝的东西,不该不听母亲的话。
可她又恨,要是没有云姝,她今日定是最风光的人。
云柔这般想着,忍着怨恨出了大长公主府,拦着要上车的云姝,“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故意让我拿走那副耳坠,故意在今日给我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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