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赵氏面上忧心忡忡:“妾身是怕公主借着与姝儿交好,拉拢丞相府,如今选立皇储之事在朝中争论不休,就连妾身都有所耳闻,万一陛下觉得咱们跟二皇子走得太近,恐怕会疑心夫君结党营私。”
寥寥几句,字字戳着云阳伯的心。
前朝为立储之事争论不休,除却二皇子外,宫里还有大皇子,和刚刚启蒙的三皇子,中宫无后,谢贵妃盛宠,二皇子不论品行还是身世都是皇子中最好的,可陛下的心思难定,迟迟未立中宫和储君,朝中也多有猜测陛下是否有别的打算。
云阳伯面上不显,语气淡淡道:“不可妄议朝政。”
他确实与二皇子走得过近,不过让他去教导皇子之事,是由陛下提出的,大皇子早已在朝中参政,三皇子尚且开蒙,他与二皇子走得更近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如此看来承安公主与他的女儿交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氏道:“妾身也是担心姝儿,怕她被利用。”
赵氏说得恳切,可在这件事上云阳伯却没直言道不行:“承安公主愿意与她交好,她若推却,便是与公主交恶,丞相府也担待不起。”
听罢,赵氏故作反省道:“是妾身狭隘了。”
“不过姝儿确实不如柔儿听话,夫人素来教导有方,等姝儿病好了夫人多交代几句便是,以免她言行有误冲撞公主。”
“可惜姝儿病得厉害,昨日堂嫂还来问过姝儿的病情,一听她病得厉害,今日还差人送来了好些补药。”
说起这个,云阳伯道:“昨日吏部考核外放官员,我也去看了,赵略此人才学不错,虽说政绩有所欠缺,但也算得上是可用之才。”
赵略,便是安远侯府长房一脉的公子,也是赵氏要给云姝说亲的人。
“夫君觉得他与姝儿可般配?”
云阳伯沉默了片刻后道:“等到姝儿身体见好,让赵略来提亲吧。”
有了云阳伯的允许,这件事便成了大半,赵氏也放下了心,只要云姝出嫁,她就少了一根眼中钉。
后半夜,云姝又发起热来,嘴里发苦,她没去叫歇在偏房的染冬和映月,强撑着身子下床倒了杯水。
为了装病她连续泡了两夜的冷水,药也不喝,最后风寒侵体,真让她病倒了,也算是一种得偿所愿了。
染冬去抓药的时候收到了秦家的回信,外祖让她放心,人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秦掌柜找了京中最好的状师,一定会把她安排的事办好。
许是白日睡得太久了,云姝这会儿没了睡意,她按了按发涨的眉心,从柜子里取出绣棚。
借着烛光穿针引线,躲过这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云姝想明白了,赵氏不会放过她的。
这次事了,应该能让赵氏安静些时日,而她的婚事,她要自己谋划。
次日一早,映月伺候云姝喝药时便看见了一个绣了玉兰花的帕子,看针脚是她们姑娘的绣品。
“姑娘昨晚怎么没好好休息?”
映月将帕子收起来放好,伸手去探了探云姝额头是否还在发热。
云姝乖乖坐在那里让她探温,解释道:“白日里睡太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并无异样,映月才松了口气:“总算不发热了,姑娘要多休息才是。”
映月念叨着要去库房拿点补品炖上,好好给她补补,出门时却撞上了来看望云姝的云柔。
“二姑娘安。”
云柔越过映月看了眼屋内,迟疑地问道:“姐姐醒了吗?”
映月点头:“我们姑娘还病着,不如二姑娘晚些时日再来,当心过了病气。”
她挡在云柔面前,并不想放人进去,免得打扰她们姑娘休息。
云柔却道无妨,越过映月往卧房去。
映月拦不住,求助一般看向在门口的染冬。
染冬冲她点了点头,让映月先去忙,这里有她看着。
云柔一进屋便开口问道: “姐姐今日可好些了?”
见她进来,云姝心中略带疑惑,平日里云柔与她没多少交集,甚少来她这里。
“好多了。”
或许是还病着,云姝不想跟来人多客套,只盼着她赶紧离开。
怎奈云柔直接坐到了她对面,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离开了。
云姝便示意染冬给她泡盏茶。
“你也不怕过了病气。”
云柔道:“云泽前段时间发热我还去看了,不一样好好的吗?大姐姐身子太弱了,比云泽病得时间都长,他现在都活蹦乱跳了。”
“是吗?”云姝自顾不暇,没怎么关注云泽的事。
云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端起染冬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浓郁的茶香在口腔里爆开,云柔呆愣了一瞬,随后放下茶盏再也没去碰它。
这种品相的好茶,就连母亲的院里都不曾有过,想必这茶定是秦家送来的。
不知为何,云柔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母亲说,昨日承安公主又派人送来了请帖,只请了云姝一人。
她放在膝头的手暗暗握了起来,在云柔心里,她才是丞相府名副其实的正牌嫡女,可为何承安公主却越过她,偏要与云姝交好,还在那日诗会,让她下不来台。
云柔心头繁杂,粗暴的将这一切原因都归结到云姝头上,要是没有云姝,说不定承安公主就会和她成为闺中密友,她便会成为京中闺秀们艳羡的对象。
“姐姐知道吗?母亲昨日和父亲谈论起姐姐的婚事。”
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的云柔早就忘记了赵氏的嘱咐,将今早才得知的消息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
云姝坦然答道,早已猜到答案的她只是有些意外,这件事居然是云柔来告诉她的。
“父亲看上了安远侯府长房的堂哥,说要等姐姐病好了商议婚事。”
云柔眸中闪过一瞬心虚,她说谎了,母亲说这个婚事是她提议的。
迟迟没有等来云姝说话,云柔道:“姐姐不用担心,安远侯与我们家有亲,有母亲照看着,姐姐婚后的日子一定会顺遂的。”
她以为云姝听见这些就会迫切地恭维她,毕竟长房背靠侯府,而安远侯是她亲舅舅,云姝只要明白这件事,肯定会讨好她的。
可她却看见云姝笑了起来。
“姐姐笑什么?”
难道是因为满意这桩婚事?
是了,母亲说云姝是商户女所生,能嫁到侯府这样的人家,本就是烧了高香。
“没什么。”云姝只是有些感慨,她庆幸自己赌对了,躲过了赵氏的谋划,这些日子受的罪就不算什么了。
云柔问道:“姐姐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柔儿觉得呢?”云姝反问她。
云柔抿了抿嘴道:“安远侯府定然是好的。”
或许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云柔觉得甚是无趣,坐了没多久便走了。
染冬一直在旁候着,自然听到了云柔的话,她不住的后怕,还好姑娘聪明,要不然现在就要被迫出嫁了。
染冬正要把茶盏撤下,却听到云姝道:“扔了吧。”
她觉得恶心,提这桩婚事的赵氏恶心,看似担心她,实则想看笑话的云柔也让她反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清晨,京兆尹府外稀稀拉拉站着不少人,谢望舒去上书房的路上正好路过,见此异状,便让小厮前去打探了一二。
小厮动作麻利,不稍片刻便来回话:“公子,有是有人状告安远侯府。”
“安远侯?”
那不是云相的姻亲吗?这段时间他半点云姝的消息都没有,所以对跟她有关的人和事格外敏感。
谢望舒追问道:“是何原因?”
小厮答:“来状告的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告安远侯府长房老爷欺辱亲子通房,泯灭人伦,安远侯为包庇兄长,草菅人命。”
这时,京兆尹府府门打开,将状告安远侯府的老夫妻请了进去。
为了不被太傅罚策论,谢望舒赶着去上书房,把小厮留下来探听消息。
今日是云阳伯授课,他还不知道京兆尹府发生的事,似乎心情不错,面对险些迟到的谢望舒也没过多斥责。
谢望舒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他端坐在书案旁,老老实实地听着云阳伯授课。
老实到二皇子都忍不住频频侧目,一想到这厮心里惦记着云相家的姑娘,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这是想在云相面前好好表现?会不会太晚了点?
课后二皇子尚有课业请教,不过丞相府的下人来了一趟,云相便脸色不好地告退。
“这是发生了什么?”
谢望舒坐在原处往后仰了仰:“安远侯府出事了,想来云相是赶着去帮忙收拾乱摊子。”
二皇子侧身问道:“安远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都没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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