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微便把方才周嘉吐槽相亲的事,大致说给了他听。
听完,周琮搭在她腰上的手收劲,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夏时微猝不及防,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垂眸盯着她,语气戏谑带点压迫:“所以,你也这么认为?”
夏时微忍着腰间传来的痒意笑出声,连忙摆手辩解:“没有,我可没有,那都是周嘉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可我看,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周琮不依不饶。
夏时微缩了缩身子,含笑辩解:“没有,我哪敢。”
周琮眼底浮起一丝危险的笑意,低声道:“行,你等着,等回到家的。”
回到家,周琮果真身体力行,实实在在让夏时微领教了,话可不能随口乱讲的道理。
夜里的缠绵来得格外霸道,他存了几分惩戒的心思,纠缠了许久,直把夏时微折腾得浑身酸软,到第二天清晨,连起身都费劲。
午后,夏时微窝在床上,手机震动起来,是周嘉发来的消息,满是委屈:“嫂子,你说怎么回事啊,我哥又把我的零花钱给降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夏时微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阵心虚,像只鹌鹑似的,整个人蜷进被子里。
她哪里敢如实告诉周嘉,正是她当初吐槽的一番玩笑话,间接让周琮记在了心上,才招来这一出。
对着输入框犹豫许久,她索性把手机搁到一旁,只当没有看见这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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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夏时微接到了老家打来的电话。
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对方打的实在是勤,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母亲杨韵打来的,听筒里的声音满是慌张与无措,说话吞吞吐吐,许久才把事情原委说出口。
她读大学的弟弟,前段时间被校内同学怂恿,跟风参与所谓的校园创业投资。弟弟年纪轻,不懂社会上的套路,稀里糊涂便签下了协议。到头来项目血本无归,还落入网贷的圈套,背上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欠款。
催债的人逼得很紧,弟弟一直不敢声张,直到事情彻底败露,家里才知晓真相。
眼下家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填补窟窿,走投无路之下,杨韵才打来电话向夏时微求助。
夏时微静静听完整件事,心底漫上一阵无力。
她太清楚弟弟的性子,年少浮躁,轻易就相信别人,闹出这般荒唐的事端,其实并不算意外。
电话那头的杨韵焦灼不已,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件事。
夏时微听完前因后果,心一点点沉下去,语气干脆利落:“我没钱。”
杨韵听见这话,当即急了,语气里带着逼迫:“你怎么会没钱,你外婆明明给你留了拆迁款。就算不够,你去找你那个男朋友,让他帮衬一把。”
夏时微冷声道:“外婆的钱是单独留给我的。再说,我凭什么让他替我们家的烂摊子买单?”
杨韵急得语无伦次,搬出了惯用的说辞:“你弟弟还小,还是个学生,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催债的找上门,他这辈子就毁了。你做姐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吧?”
夏时微冷笑一声:“他还小?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可以打工赚钱,他同样读大学,凭什么他闯的祸,要别人替他兜底?”
她接着开口:“你们手里不是还有当初周家给的一百万吗,实在不行,把房子卖掉,也能凑出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杨韵含糊躲闪的应答:“那笔钱早就花完了,这两年家里日常开销、人情往来,零零碎碎就用得差不多,根本没剩下多少。”
夏时微心头猛地一沉,满是难以置信。
一百多万,短短两年就被挥霍一空。
这一刻,她彻底冷了心,一字一句道:“我这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既然家里没钱,那就把他的房子卖掉抵债,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不等电话那头的杨韵哭闹辩解,夏时微抬手,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Chapter 62 【信一信你
周琮回到家, 踏入客厅,一眼便看见了沙发上的夏时微。
她手里拿着手机,眉眼垂着,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周身萦绕着疲惫感, 整个人蔫蔫的, 看着格外的累
周琮放轻脚步走上前, 绕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 低声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被周琮抱住的那一刻,夏时微紧绷的情绪瞬间舒缓了大半。
她倚在他怀中, 一身倦意,轻声开口, 把刚才的事情, 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周琮安静听完整件事, 沉默片刻,温声开口安抚她:“没关系, 我这边可以解决。”
这话一出,夏时微猛地抬头望向他,神情绷得很紧,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伸手紧紧攥住他肩头, 语气强硬:“不行,绝对不行。”
“你不准给他们钱。就算他们以后私下找你、求你, 你也绝对不能松口。”
周琮很少见到她这般激动紧绷的模样,连忙把她抱紧,顺着她安抚:“好好好, 都听你的,不给。我一分都不给。”
得到他的答复,夏时微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放松,重新依偎回他怀中。
安静沉默了许久,她才闷闷出声,声音里压着积攒多年的酸涩与委屈。
“我真的不明白,我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待遇差距偏偏这么大。”
她整个人埋在他温暖的怀里,慢慢说起小时候的旧事。
从小到大,家里的偏爱,永远属于弟弟。
她懂事得很早,小小年纪就懂得替家里节俭。
上学的学费、生活费,她从不主动开口多要半分。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说了也不会多给,还会在说她几句。
身上的衣服,永远是亲戚家孩子穿剩的,零食和玩具,她连提都不敢提。
可夏泽楷却不一样。
但凡是他有所想要的,父母总会想方设法满足。
想吃的东西,新款的文具,大把的零花钱,只要他开口,家里就会应允。就算家中本就不算宽裕,父母宁可苛待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儿子。
她读书向来名列前茅,从小到大拿遍奖状。可面对她的优秀,父母从来只是淡淡一句理所应当,转头就将所有的夸奖与偏爱,悉数给了贪玩调皮,不学无术的弟弟。
高中那年,她想走艺术特长,需要一笔培训费。家里当时完全有能力承担,父母却一口回绝,说女孩子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早点读书毕业工作补贴家里才实在。
可就在同一年,他们毫不犹豫拿出积蓄,给还在读初中的弟弟报了昂贵的兴趣班。
那时候她年纪小,心里不是不难过,只是习惯性懂事,习惯了默默隐忍。她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这里,走出去。
于是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一步步走出小城。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看淡这些陈年旧事,早就不纠结父母的偏心。
可直到今天,家里出了事,父母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压榨她,弟弟闯下的烂摊子,到头来,仍旧要逼迫她来兜底买单。
所以当初遇见周琮的时候,她一边心底无比渴望被人好好爱着,一边又清醒地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份厚重的爱意。
想明白很痛苦,放手也很痛苦,可兜兜转转,如今眼下的一切,反倒刚刚好。
十几年的委屈堆在心底,夏时微没有哭,只是眼底红红的,安安静静地诉说这一切,仿佛在讲一段旁人的故事,这般模样,反倒更叫人心疼。
周琮就这么静静抱着她,自始至终,没有打断她一句。
他这一生,向来光风霁月,顺风顺水,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从未体会过半分偏心冷待。
这些沉重的陈年过往,他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却听得心口发堵,只剩满心的心疼。
这一刻他终于懂得,她骨子里那份独立倔强,不肯依附旁人,凡事都咬牙死扛的性子,究竟是怎样一点点熬出来的。
她并非天生坚强,只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为她撑腰。
周琮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珍重:“放心,以后有我,再也没人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夏时微靠在他怀中,鼻尖发酸,没有立刻应声。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不是一句承诺就可以彻底抹平,但这份被人放在心上护着的暖意,实实在在落在了她身上。
她侧过脸看向他,声音很轻:“我不敢再寄希望于任何人,但我愿意相信你。”
她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只是周琮,不要为了我,主动去和我的家人硬碰。那是一团理不清的烂泥,我不想把你也卷进去。”
周琮看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我答应你,不会主动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