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沉溺在缱绻里的夏时微,身体瞬间僵住。
周琮敏锐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缓缓从她颈间抬头,望着她眼底慌乱的神色,抬手抚过她的脸颊:“别怕,这次我带你回去,有我在,不会有事。”
夏时微心绪不稳,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周琮,我害怕。”
周琮放缓了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别怕,有我在呢。”
周琮垂眸看着她不安的模样,语气认真:“我希望你对自己有点信心,也试着信一信你的男人。”
夏时微蹙眉,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什么意思?”
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坚定:“别人阻拦不了我们,我周琮,从来不需要靠联姻换取地位和利益。”
“你放心,到时候你要是实在害怕,我把我妈叫上陪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他微微用力,又加深了两下动作。
一阵阵浪潮裹着情绪袭来,夏时微呼吸发颤,声音发软:“岑姐,不是不会去老宅吗?”
周琮的动作稍顿,眉梢微挑,噙着一点笑意:“岑姐?我妈竟然让你管她叫岑姐?”
夏时微脸颊滚烫,轻轻点头:“嗯,上次她去淮城的时候,让我这么喊她的。”
周琮重新俯下身:“放心吧,你是她的儿媳妇,她怎么可能会放任你不管。”
“你混蛋。”夏时微羞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笑一声,不再言语。
几番汹涌袭来,夏时微彻底撑不住了,浑身战栗,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Chapter 63 【哥哥,想
入秋的西南山区, 天气比京市凉得更早一些。
大巴顺着盘山公路绕了近两个小时。
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青绿山峦,四下人烟稀少,只有山风穿过林木, 传来一阵阵簌簌的响动。
夏时微跟着总台纪实摄制组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黑色冲锋衣, 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脸上只涂了一层隔离,褪去了往日精致的妆容。
今天来的地方是偏远的青山镇中心小学,这里依山而建, 校舍是简单的白墙红瓦。
操场边的空地上,搭着一间简易的阳光工坊,是公益组织援建的儿童手工教室, 也是他们本次专题采访的核心拍摄地。
节目组提前对接好了学校的支教老师和学生,一行人抵达时, 正好赶上下午的手工课时间。
长桌上摆满各色手工小配件, 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围在桌面, 都在低着头专心做着手工。
里面年纪最小的不过才六七岁,动作看着笨拙, 却都安安静静地摆弄着手里的材料。
听见脚步声,孩子们纷纷抬起头,一双双清亮眼睛望过来,眼里带着腼腆和好奇。
支教的赵老师快步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夏记者,你们一路辛苦了, 山路不好走吧?”
夏时微笑着上前,态度气温和有礼:“还好,这里风景很好, 倒不觉得疲惫,也多谢赵老师这次愿意配合我们拍摄。”
赵老师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他侧身,准备引着众人往工坊里面走,开口介绍:“孩子们听说电视台的姐姐要来,一大早就盼着了。我们这个手工工坊,就是利用课余时间带着孩子们编织各式挂件。做得好的作品会通过公益渠道义卖,所得收入全部用作孩子们的助学和生活补助上。”
夏时微一边往前走,一边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桌面。
桌上已经摆好了不少做好的手工作品,有竹编小篮子,还有缝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小动物。
做工并不精致,却满满都是孩子们的心意。
夏时微接过话筒,示意摄像师开机。
她面向镜头,缓缓开口:“大家好,这里是总台纪实栏目《人间微光》的外景现场。我们今天来到青山镇中心小学,探访大山里的手工助学课堂。”
简单的开场结束,她关掉镜头收音,蹲下身,和桌边的孩子们平视。
近距离的接触,让原本有些拘谨的孩子慢慢放松下来。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圆的小女孩攥着手里刚编了一半的竹篮,怯生生地看着夏时微。
夏时微温柔开口:“小朋友,告诉姐姐,你做的是什么呀?”
小女孩抿了抿唇,小声回答:“竹篮子,想编得圆圆的,可以装小花。”
“编得很好看,”夏时微眼神柔软,手碰了碰她编的小篮子,“学这个难不难?”
“有点难。”小女孩点点头,眼睛却亮晶晶的,“刚开始总编错,手会被扎到,老师教了好多遍,我就学会了。我想多做几个,卖掉攒钱,买新的作业本。”
孩子的话总是简单又纯粹的,却格外的戳人。
夏时微心头一软,依旧耐心地接着问道:“平时上完课,都会来做手工吗?”
“嗯,是的。”
这时旁边一个稍大一点的小男孩主动接话,语气很认真,“放学写完作业就来,周末也来。我做的小木牌上次卖掉了,换了水彩笔,还可以留一部分给学校买书本。”
夏时微认真听着:“你们真的很厉害,靠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特别勇敢。”
随后她起身,再次面对镜头,对林老师进行正式采访。
“林老师,咱们工坊开办多久了,孩子们整体的变化大吗?”
林老师望着满屋子认真专注的孩子,眼底满是欣慰:“开办快两年了。山里的孩子父母大多在外务工,留守在家,课余生活很单调。一开始只是想给他们找个寄托,慢慢发现,孩子们不仅多了兴趣爱好,性格开朗了很多,也更懂得坚持和珍惜。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可以靠双手创造价值,会更自信。”
夏时微认真记录,适时追问:“大部分孩子年纪很小,学习手工的过程应该很辛苦吧?”
“辛苦是肯定的,”林老师轻笑一声,语气动容,“竹子坚硬,布料磨手,很多孩子刚开始手上都是细小的伤口,疼了也不吭声,揉一揉继续做。他们比城里的孩子更懂事,也更能吃苦。每一件作品,都是他们的努力。”
中途拍摄间歇,夏时微没有站在一旁休息,而是主动搬了小凳子坐下,陪着孩子们一起做手工。
她跟着孩子们的动作学。
有小朋友主动把刚缝好,还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布偶塞进她手里,软糯地说:“姐姐,送给你。”
夏时微低头,看着掌心的小布偶,眉眼弯起,轻声道谢。
山风穿窗而入,吹乱她耳边散落的碎发。
摄制组拍了一下午。
临近傍晚,夕阳漫过群山,把整片校园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一天的外勤拍摄接近尾声,夏时微整理好手中的素材,看着满屋子认真劳作的孩子,对着镜头做最后的收尾播报。
手工课的孩子们,陆续收拾起竹子和布偶,跑出工坊去操场玩。
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桌上摊着的半成品。
夏时微刚收起话筒,赵老师便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喝口水歇歇,忙了一下午了。”赵老师在她旁边坐下,“今天辛苦你们了,跟着孩子们折腾这么久。”
“不辛苦。”夏时微接过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追逐打闹的孩子身上,“倒是老师你,日复一日守着这间工坊,才真是辛苦。”
赵老师笑了一下,没接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就是那个小姑娘,下午跟你说话,想编竹篮装野花的那个。”
“她叫阿禾。父母外出务工的时候,把弟弟一并带走了,只留下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她从小就懂事听话,从不争不闹。”
“做手工更是拼尽全力,手上被扎得全是细小伤口,也从不撒娇喊疼。她总想着多做些手工义卖,攒点零花钱。”
夏时微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眼前小小的阿禾,像极了年少的自己。
她也是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到大,所有偏爱和资源都偏向弟弟。她也是逼着自己事事要强,拼命努力读书,拼命往前走。
看着远处肆意奔跑的小身影,夏时微眼底浮起一阵酸涩。
赵老师继续轻声道:“山里的孩子本就出路窄,像阿禾这样的姑娘,更难。很多女孩读到初中,家里就不愿意供了,早早辍学打工,一辈子困在大山里。明明很聪明,偏偏被出身困住。”
夏时微沉默良久。
她抬眸看向赵老师,语气认真又坚定:“赵老师,我想以个人名义,给学校捐一笔专项助学款。”
赵老师瞬间愣住,满脸意外:“夏记者,这太客气了,我们万万不敢收。”
夏时微轻轻摇头,“我太懂这种感觉了。从小不被偏爱,只能靠自己咬牙坚持。我希望阿禾不用像我一样,一路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