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韵想也不想,立刻上前帮着夏泽楷。
一人护着游戏机,一人阻拦,双拳难敌四手。夏时微生生被两人推的娘跄后退两步,身形不稳。
杨韵瞪着她,声色俱厉:“夏时微你够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家家境样貌哪点配不上你,家里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这么任性妄为,不知好歹的。”
就在他们僵持不休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夏父加班归来,推门走进客厅,目光淡淡扫过争执不休的三人,一眼就瞥见了夏时微脸颊上那道格外刺眼通红的巴掌印。
可他显示全然没有看见一般,若无其事的放下肩上的包,语气不耐地开口:“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家人,吵这么大动静,像什么样子?”
杨韵看见自己的丈夫回来之后,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立刻拔高声音,添油加醋地将方才的事情哭诉了一遍。
字字句句都控诉着夏时微的任性跋扈,将自己的偏袒护短说成苦心劝诫,末了愤愤补了一句:“我不过就是多说她两句,她就句句顶嘴,半点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
夏父闻言,眉头紧锁,看向夏时微的眼神满是失望与苛责,沉声训斥:“夏时微,你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赶紧给你妈道歉。”
一句轻飘飘的不懂事,她将她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好,我不懂事,那我今天就彻底不懂事一次。”
趁着夏泽楷分神的瞬间,她直接上前,猛地一把夺过他怀里的游戏机。
不等众人反应,她抬手,狠狠将游戏机重重摔在地上。
“夏时微。”夏泽楷微缩,厉声喊出她的名字,看着瞬间碎裂机身的游戏机,满脸崩溃愤怒。
杨韵更是被她这个动作吓一跳,指着门口,声嘶力竭的喊:“你给我滚,现在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夏时微早已厌倦这场无休止的争吵,半点都不想再多待一秒。
她一言不发,转身看向客厅里堆满的所有礼品,弯腰尽数抱起那些大包小包的袋子,大步走向玄关,抬手拉开房门,将所有东西狠狠扔了出去。
礼盒,包装袋滚落一地,其中的白酒瓶和香水瓶重重砸在地上,应声碎裂。
清冽辛辣的酒味混着浓郁的香水味瞬间炸开,两种极端的气味交织缠绕,弥漫在整层楼道,刺鼻又难闻。
短短几秒,原本被礼品堆满的客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他们三个人见状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想要阻拦,可夏时微的动作又快又决绝,他们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东西被尽数清走。
做完这一切,夏时微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动作利落干脆。
伸手传来杨韵气急败坏的嘶吼:“夏时微,你疯了是不是。”
夏时微置若罔闻,没有说话,拎着包转身走出卧室。
任凭身后他们的怒骂、叫嚷还有指责,所有嘈杂的声音尽数被她隔绝在身后,她一步未停,朝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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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小区路灯昏黄微弱,晚风带着凉意铺面而来。
夏时微刚走到楼下花坛边,视线便顿住。
江亦辰正站在小区的花坛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从夏时微家里离开时,便笃定以她的性子,绝不会甘心妥协留在家里,定然会赌气出来。于是他没有走远,就站在这里抽烟等着,没想到一根烟还没抽完,就真的等到了她。
看见孤身拎包走出单元门的夏时微,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迅速掐灭指尖的烟,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夏时微垂眸看着他的手,声音很冷:“你买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按照原价折现转给你。”
说完,她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束缚,直接越过他往前走。
可江亦辰攥的极紧,不肯松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熟稔:“微微,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夏时微用力甩开他的手。
夏时微看着面前的江亦辰,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求她时的卑微模样,恢复了从前那般傲慢自负,高高在上的姿态。
夏时微看着他这幅嘴脸,眼底带着讽刺:“你倒是硬气回来了,怎么,你难道就不怕在来求我一次吗?”
江亦辰自然听懂她话里的深意,想起之前自己狼狈的模样,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当即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与笃定:“你真以为那个周琮,会把你放在心上?你随便说两句话,他就会当真听你的?”
夏时微沉默不语,眸光冰冷,不想和他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纠缠,只想绕过他彻底离开。
可他始终侧身挡在她身前,不肯让路,语气故作温柔体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要去哪,我送你。”
“不需要。”夏时微冷声拒绝。
“微微,别跟我置气。”,他放软语气,“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夏时微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荒谬可笑。
刚才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他吗,如今倒装出一副关心体贴的模样。
她彻底失了耐心,冷声警告:“我不想跟你多说半个字,最好离我远点,再纠缠不休,我立刻报警。”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分毫,朝着外面走去,刚好过来一辆出租车,她抬手拦下,弯腰坐进车内,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夏时微坐车到酒店门口时,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难言的感慨。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竟然一天之内两次踏进这家酒店。下午才和他离开这里,还不到一个小时,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她轻声自嘲,想来自己和这家酒店,还真是莫名有缘分。
夏时微走到前台,想要开一间房。前台该工作人员礼貌告知她,现在恰逢节假日客流爆满,暂时没有空余客房,仅剩的一间正在打扫,还需要等待很久。
夏时微闻言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不愿干坐着空等,她侧身走到大厅僻静的休息区坐下,低头点开手机软件,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翻找查询周边附近的酒店客房,想着实在没房就换一家。
就算如此,此刻的她丝毫没有打算问周琮是否还留在酒店的念头。现在的她狼狈又疲惫,她一点都不想让周琮看见自己这幅落魄无助的模样。
正在手机上翻着酒店的信息,手机上突然收到了周琮发来的消息。
周琮:[在干嘛?]
夏时微看着周琮的消息,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头像,迟疑几秒,终究压下所有的心绪,敲出一句谎话。
夏时微:[在床上躺着]
周琮:[是吗?]
夏时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便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收到消息。
夏时微静静等了片刻,眼底略过一丝淡淡的失落,索性收起手机,垂眸靠在椅背上。
而酒店大厅另一侧,刚从外面回来,准备上楼的周琮,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心头微动,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特意折返回来找他。
眼底瞬间染上几分散漫的笑意,生出几分逗弄她的心思。
他收起手机,迈着腿,不急不缓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夏时微正低头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低沉磁性,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
“原来夏小姐说的在床上躺着,是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闯入耳畔,夏时微浑身一僵,难以置信。
她猛地抬头回头,视线直直撞进周琮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男人矜贵清冷的眉眼间,原本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散漫又慵懒,可就在目光触及她半边脸颊那道清晰泛红的巴掌印时,脸上的笑意凝滞。
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戾气。
夏时微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目光凝在了自己脸上,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视线,下一秒,手腕便被他轻轻按住。
周琮的目光落在她半边红肿发烫的脸颊上,眼底温度散尽,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怒火快要爆发时。
可视线缓缓上移,撞进她那双泛红湿润的又盛满委屈的眼眸时,心头一软。
他放轻动作,指腹小心翼翼、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脸颊,嗓音低沉沙哑:“疼吗?”
夏时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抿着唇一言不发,所有的委屈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言说。
周琮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松开了手:“走,跟我上去。”
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套房。
进屋后,周琮拿来一管消肿药膏,静静坐在她身旁,动作轻柔,一点点替她涂抹在红肿的脸颊上,力道轻的生怕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