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把人揽进怀里,让夏时微半靠半窝在自己怀里。
她身上混着浅浅酒气与独有的馨香,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他的胸前。
方才上车时,她几番乱动,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周琮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抬手,仔细替她拢好衣领,遮得严严实实。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醉得神志不清的女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愠怒:“真是小瞧你了,离开我之后,倒是学会喝这么多酒了。”
夏时微脑袋昏沉,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她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眼皮都没掀开。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语气又沉了几分:“跟着旁人喝这么多酒,就不怕被人拐走?”
夏时微迷迷糊糊抬手揉了揉耳朵,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含混地嘟囔一句:“周琮,你好烦啊。”
轻飘飘的一句抱怨落在安静的车厢里,反倒把周琮给气笑了:“现在倒是嫌我烦了。”
“哎呀别说了,我好困。”她眉头轻轻蹙起,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整个人只想闭眼睡觉。
“等会再睡,我有话问你。”周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什么事啊。”
“你脖子上那个印记是怎么回事?”
夏时微混沌的脑子迟钝地转了几圈,才慢慢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啊,这个呀,是被卷发棒不小心烫到的。”
她说完,抬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的唇前,小声嘘了一下,叮嘱道:“嘘,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周琮,不然他又该生气了。”
几句话,直接把周琮心底的火气冲得一干二净。
他暗自失笑,那他自己闷着那几个小时,反倒成了一场笑话。
他本应该今晚就动身回京市的,却不甘心就这样毫无声响地离开,最终选择过来找她。
夏时微说完,身子一软,重新倒回他怀里,含糊嘟囔:“别吵我了,我要睡觉了。”
周琮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慢慢散下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一下下温柔地拍抚:“好好好,你睡吧。”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周琮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低声唤她:“到家了,醒醒。”
夏时微睡得正沉,被打搅得很是不耐,迷迷糊糊抬起手,手掌胡乱捂在了他半张脸上,含混地咕哝:“别吵。”
温热柔软的掌心贴上来,周琮身形微微一僵。下一瞬,鼻尖仿佛都萦绕着她手上浅浅的香气。
前排司机利落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伸手拉开了车门。
夜里微凉的风涌进车厢,吹散了些许沉闷的酒气。
周琮小心调整好姿势,稳稳打横抱起怀中熟睡的夏时微,脚步沉稳地迈步下车。
司机见此,弯腰拿起遗落在车座上的女士小包,默默跟在他身后,打算帮着把人送上楼。
才走出两步,周琮回过头,目光落在司机身上:“包给我,你先回去。”
“好的周总。”
司机不多言语,把包递过去,转身回到车里。
老小区没有电梯,昏黄的声控灯映着墙面泛黄斑驳的墙皮。
周琮手臂稳稳托着怀里的夏时微。
他一路步履平稳,脊背挺直,听不见半分喘息,也不见丝毫疲态。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最终停在了五楼。
走到家门口,周琮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怀里睡得迷糊的人,轻轻拍了拍她,低声唤她:“醒醒,到家了,钥匙在哪?”
夏时微沉溺在暖意之中,头脑昏沉,含糊应答:“在我包里。”
周琮无奈勾了勾唇角,声音放轻:“那我放你下来。”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脸颊蹭过他颈边,绵长的呼吸扑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清甜酒气,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周琮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乖,先下来。”
他稳住身形,小心把她放下,让她斜斜靠在墙壁上。
利落翻开手里的小包,摸出家门钥匙,打开房门。
抬手按下墙边的开关,他伸手扶住身子摇晃的夏时微,半搀半扶将她带进屋里。
他缓步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将夏时微轻轻放在沙发上。
待她躺稳,周琮便屈膝蹲下身,替她褪去脚上的鞋子。
做完这些,他才慢慢直起身,抬眼静静打量这间她住了两年的小窝。
房间不算大,是一室一厅的格局。相比她在京市那间紧凑的公寓,这里空间更加敞亮。
屋内的布置却和京市的住处有几分相像,处处漫着烟火气息。
整齐摆放的小摆件,窗台点缀的绿植,全屋收拾干净利落,处处都是属于夏时微独有的风格,让人看着便心生安稳。
周琮看了眼沙发上的人,转身走进厨房。
他抬手拉开冰箱门,取出蜂蜜,兑好一杯温水,端着杯子返回客厅。
此时的夏时微已经乖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无论是清醒还是梦境,她始终都觉得,像周琮这般矜贵自持的男人,永远那样耀眼夺目,叫人挪不开视线。
若是梦,她真的不愿醒来。
周琮在她身侧坐下:“喝水。”
夏时微睫毛轻轻颤了颤,酒意未散,全然没了平日的清醒克制,乖得不像话。
等她喝得差不多,周琮伸手接过水杯,放到一旁。
可他身子刚一动,夏时微便伸手攥紧了他的衣袖,死死不肯松开。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嗓音裹着浅浅委屈:“周琮,你能不能别走。”
软糯的声调里掺着一点藏不住的慌乱,听得人心底骤然一软。
周琮动作瞬间顿住,不敢再动分毫。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安抚:“放心,我不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好似稳稳接住了她全部的惶惑不安。
夏时微情绪渐渐安定下来,攥着衣袖的力道缓缓松开。
她微微往前一靠,整个人懒懒地窝进他怀中,抬眸望向他。
眼前这般温柔的周琮,已经让她辨不清现实与虚幻。哪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她也贪恋这片刻温存。
灯光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沉稳冷冽的气场。
她盯着看了半晌。
周琮垂眸对上她的双眼:“就这么不想让我走?”
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周琮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到底是想让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片刻之后,她避开他的追问,轻声开口:“那你又为什么会来淮城?”
周琮目光牢牢锁着他,轻声反问:“怎么,不想让我来?”
夏时微立刻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扫过周琮脸的颊,轻飘飘的,蹭得他发痒,心底也跟着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摇完头,她紧抿嘴唇,就那样静静抬着头望他,等着他的答复。
周琮垂眸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声音低沉,带着试探:“是不想见到我,还是见到我不开心?”
夏时微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连语调都止不住发颤:“不是”
话音刚落,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绷不住,鼻尖一抽一抽的。
“周琮,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就留在我的梦里,不要走。”
周琮搂着她后背的那只手一顿,脸上仅剩的那点温和瞬间尽数退去。
他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积攒许久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她哽咽着,又一字一句重复出来:“我说,我好想你,你可不可以只留在我的梦里,不走。”
这句话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周琮的喉咙,心口一阵发闷。
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情绪,他抬起手,指腹用力扣住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粗暴又急切的吻,直接吞没了她口中尚未说完的哽咽。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滑过下颌,落到脖颈,有几滴落进两人的唇齿之间,咸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这个吻又凶又猛,积压了全部的思念,仿佛要把所有错过的时光全部填补回来,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死死按向自己。
带着他一贯刻在骨子里的强势与掌控欲,不容她躲闪半分。
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