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没有记恨她之前的疏远行为,主动和她修复亲情,这更让她震惊。震惊之后,她越发愧疚自己当初的决定。
也许,当时她应该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对方,让他决定是否与她疏远关系。
说话时,川上爱理的眼睛犹如春日微醺下的湖水,波光粼粼,让川上富江怔了一秒。很快,他就回过神,问待会儿要去哪里?
“我想帮你找一顶帽子。”
“哈啊?”
川上爱理如实说:“你长得太好看了。要是不做伪装,很有可能没办法享受文化祭的活动。”
然而,川上富江却不领情。他松开之前和川上爱理握着的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伪装?你难道认为我的脸见不得人?”
嗅到危险的川上爱理摇了摇头。
她怎么忘了富江对自身外表的骄傲。要他隐藏样貌,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放下之前的顾忌,开口:“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这个承诺无疑满足了川上富江的要求。他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色,唇角扬起:“假如我想让你跟我离开东京,你也会这么做吗?”
“离开东京?莫非你想要旅游?”川上爱理有点疑惑,但还是给出了答案,“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
川上富江表情陡然复杂了起来。
“我说得可不是周末。”
“……那你想离开东京多久?”
“算了。”
“嗯?”
“我不想去了。”
被富江话语噎住的川上爱理愈发感觉到他的反常。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关切:“富江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川上富江垂眸,扫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唇微动,最终说:“我没事。”
“我要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
觉察到对方过于异常的川上爱理没办法坐视不理。文化祭什么的,她一二年级已经逛过了,其实也没有多少兴致。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了解富江的情况。
川上富江没有拒绝。
川上爱理松了口气。
从闲置活动室到燕西高中的门口,路不算很长,但受关注的程度不亚于电影节的走红毯环节。那些见到富江外表的人都不自觉地跟过来,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差点又要造成交通拥堵。
直到来到学校门口,搭上一辆出租车,那种可怕的情况才结束。
川上爱理报了住址,就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她思绪飘远,脑海中不由得回放富江出现在学校后的画面。
富江真的是听了别人的话,才心血来潮到她学校逛文化祭的吗?他刚才说的“离开东京”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旅游,还是在选择大学方面不考虑东京的学校?亦或者其他原因?
难道他受到了死亡威胁,觉得东京不再安全?这个猜测令她心惊肉跳,不由得握紧了校服的裙摆。
她该知道的,即便对富江最狂热执着的爸爸妈妈随着一场意外离世,也不意味着富江就从此自由。尤其是在富江的美丽与日俱增时,那些狂热执着的人总有控制不住,陷入极度疯狂的时候。
富江可能会被那种狂热撕碎。
等回到别墅,川上爱理不等川上富江休息,就把在出租车的猜想透露给对方,问他是不是遭遇了死亡威胁。
川上富江没有看她,直接回道:“不要再看什么悬疑探案剧了,爱理。”
“你的猜想都太无聊了。”
“才不无聊。”川上爱理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富江上楼的背影。
川上富江:“我很困,要睡了。”
川上爱理:“……”
虽然被吐槽无聊,川上爱理还是雇了私家侦探,帮她搜集了一下川上富江在明野高校的不少资料。
拿到资料的她瞥见私家侦探提及富江时痴迷的眼神,心头一紧。不妙,对富江迷恋的人又多了一个。
看来,以后她不能再借助这种手段来探查富江近况了。
川上爱理拿着资料回到宅邸,然后锁门,开始翻看那些资料。她越看,越神经紧绷。
从富江一年级到三年级的这几年,明野高校内围绕他起的冲突逐年攀升,无论是学生,老师,还是学生的家属,都有涉及。
看着照片上穿着明野校服,露出高傲表情的富江,她多少有些无力。即便她当时和他一起去明野高中,应该也没办法解决那些冲突。也就是说,只要富江在那里,这种冲突根本没办法避免。
不知道是不是对富江的情况过于担忧,川上爱理当晚还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了富江在不久后会在一次远游中死去,但他不会真的死去。因为他是美丽危险的怪物,哪怕一滴血都能分裂出一个富江。
本该死去的富江分裂出新的富江离开这里,去往别的城市,继续诱惑着众人,看着他们为自己厮杀,又被他们杀死,经历了无数次死亡重生,最终成为了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
川上爱理被梦境最后水潭深处,无数肉块分裂,粘在石块上等待身体完全长成的众多富江吓醒。
她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发抖。
假的吧,富江怎么可能会死,而且还变成那种超出科学认知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0章
◎再见,哥哥◎
应该是她想多了。
川上爱理又躺回床上, 此时的她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狂跳。梦境里富江的各种死亡,分裂方式不断地刺激着她,她的鼻息好像都因为那些画面嗅到了过于浓厚到永远都无法消除的血腥味。
恐惧抽走了她全身的气力, 就连指尖都在瘫软。她害怕噩梦成真,富江真的经历那种可怕的事。被人杀死无数次, 总归是会疼的吧。
她光是想到被针扎到, 就觉得很疼, 更别说被匕首捅,之后被分尸了。
是自己过于担心富江, 才会做出这么离奇的梦吗?即便在孤儿院,她都没有做过那么可怕的梦。
“富江。”她闭上眼睛,鼻子微酸, 心里泛起了疼痛。她绝不想他受到伤害。
可是,倘若有一天事情完全不可控制, 她该怎么做?她该寻找可能变成怪物, 离开这里的富江吗?
应该……不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能够通过分裂重生的富江已经得到了另一种意义的自由。任何旧有的关系对他而言都是束缚, 是枷锁。她不能再拿妹妹的身份请求对方待在自己身边了。
父母去世之后, 富江拒绝被领养,已经让她占到了独享富江这个亲人的权利。她怎么可能还恬不知耻地想要更多?
已经够了。
川上爱理眼眶微热,心想如果富江没死, 她会继续在他身边做乖巧的妹妹;如果他真的死了,她应该会拿到所有的遗产,好好活下去。也许, 在她死之前, 他们还能再见一面。
噩梦催生出的悲剧联想, 让川上爱理有些失眠。等到她真的睡着, 就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她只睡了一个小时,就起床洗漱。
红肿的眼睛暴露了她过于悲伤的状态。她哭了很久,眼角周围的皮肤都有些敏感。
明明很多梦一觉醒来都会忘干净,偏偏她做的噩梦那么真实地烙印在她的脑海,就好像在时刻提醒她富江真会在不久后“死去”一样。
她拿着书包,出了房门,正好和富江打了个照面。
川上富江瞥见川上爱理的脸时,眼眸幽暗。他走近,格外留意对方泛红的眼睛,声音微冷,问她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川上爱理本想低头搪塞,就被对方托住下巴,甚至脸还往上抬了不少。她无措的眨了下眼,缺水的眼周微微紧绷,她心虚地张着嘴,小声说:“就只是没睡好。富江,你不用担心。”
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对方脸上,但并未定格,有些发虚。
“因为什么没睡好?”川上富江的手指下压,陷入爱理的柔软脸颊,目光扫过她局促的表情,继续问。
“就只是做了噩梦而已。”
“什么噩梦?”
“已经记不清了。”川上爱理说起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
川上富江并不相信。
毕竟爱理表现得那么明显,任谁看到她这幅样子,都知道她在难过。
她到底做了什么噩梦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学习失利?被人针对?还是……
失恋?
想到失恋,他只觉得好笑。
对方怎么可能会失恋?跟他待在一起,她的眼界会放得很高,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别人。
“只是因为个噩梦而哭成这样,爱理你果然还是小孩子。”
川上爱理含糊地嗯了一声,承认自己的不成熟。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或多或少因为梦境的影响而愈发在意富江的情况。
如果梦境里的事情并非现实,也不妨碍她将梦境视作一种预兆。她有尝试问富江在学校里的生活,有没有相处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