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碰碰车狠狠撞了一下弹开了。
小孩儿撑着方向盘,前后颠簸了一下,瞪着眼。
陈立诚冲他挑了挑眉毛。
“哇——”小孩儿转头开始找自己父母。
“完了完了快跑,”林贝立马抓过方向盘,“都说了会哭的。”
“刚刚是他先动手的!”陈立诚扭头看了一眼,小孩儿爹已经面色不善地站在了外面。
他默默把脸扭了回来。
林贝憋着笑带他绕过那对还没对抗完的小情侣,停到了最靠里的栅栏边。
雕花栅栏外面是个湖,游着几只天鹅船,每一丛草都精心修剪过,船也缀满了鲜花。
太阳下蓝的蓝,红的红,绿的绿,每一种颜色都很干净,有一种梦幻的美感。
林贝刚想拍个照,手被陈立诚抓了过去,放到腿上。
“嗯?”她转过脸。
“好开心。”陈立诚怔怔看着栅栏外面。
“等我放假了我们再去玩市里那个。”林贝说。
“好。”陈立诚抓起她的手亲了亲。
陈立诚也给林贝拍了很多照片,站在湖边学天鹅,蹲在花丛里捧脸,随机抽取一只幸运玩偶人比心。
还有他俩一块儿合照。
林贝拍累了相机就到陈立诚手里了,从被拍的变成拍照的,顿时觉得照相有意思多了。
但胶片快用完了。
“没有了。”陈立诚把相机收进包里。
“又没有啦,”林贝带个兔耳头箍,叼着汽水,“要能一直拍就好了。”
“走累了吗?”陈立诚拉好拉链。
“有点儿。”林贝踢了踢腿,往他背上一跳。
陈立诚挽住她的腿,“晚饭想吃什么?”
“问你啊,”林贝把汽水递到他面前,“我想吃什么随时都能吃。”
“我啊?”陈立诚回头看她,吸了口汽水。
陈立诚想吃粉蒸兔子,但林贝不肯,非要带他去逛景点。
“那个故居很近啊,来都来了,就前面,我们去陶冶一下情操。”林贝吃着牛肉面。
“我不需要陶冶,”陈立诚戳着面,“我千里迢迢过来不是为了陶冶的。”
林贝看他。
“可不可以直接上情和操。”陈立诚问。
林贝往前一踩。
“啊!”
陈立诚面无表情地出了饭馆,跟在她身后,盯着她一颤一颤的鞋带。
游乐场周围一圈其实不是很热闹,走一段就静了,慢慢的变成老旧的街,树也是没人打理的样子。
树后面还有一个建了很久的青瓦房,没人住,已经荒了,只有小孩儿还蹦蹦跳跳说着刚才玩的过山车。
在黄昏里,有种恍恍惚惚从梦里醒过来的感觉。
陈立诚看见路边几个青年往贝贝脸上瞅,上前把人揽住了。
林贝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指向几个青年身后的小洋楼,“哥,网吧哎。”
“什么?”陈立诚看了一眼。
看不出来是干嘛的,只能透过门缝看见里面有很多电视屏幕一样的东西,人非常多,乌烟瘴气的感觉瞬间让他回想起林贝学校附近那条街。
“街机厅吗?”陈立诚问。
“差不多,”林贝说,“大学城有能上网的,这种就是纯游戏,你要不要在你那个街机厅搞几台?”
陈立诚看了看里面排队的人,“这个县城有吗?”
“肯定有啊,”林贝笑笑,“但是不多吧,以前都没听说谁去玩,一小时五六块。”
陈立诚看向她。
“我没有玩,”林贝说,“我听同学说的。”
“回去再看,”陈立诚捏捏她的脸,“合适就弄几台。”
名士故居挺近的,半个小时就能到,林贝上一世来过。
现在弄得不太好,几乎没什么人工痕迹,墙面灰扑扑的,瓦片也有缺的,草木随意生长,更像个小公园。
一些本地人在各个空旷的平地上打太极,踢毽子,玩呼啦圈什么的。
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陈立诚再次在心中呐喊。
“麦芽糖!”林贝眼睛一亮,小跑到一个麦芽糖摊子前,“奶奶,给我来一块钱的。”
“哎!”老太太掀开盖布。
林贝稀罕地看着那一板乳黄的糖块。
上辈子在游乐园玩了之后,她也是一路这么走过来,然后看到一个盲眼卖糖的老太太,老太太说自己在这儿摆了几十年的摊子。
看着老太太黑白分明的眼睛,林贝只觉得奇妙。
命运的奇妙。
要是还有胶片就好了,真应该合个影的。
糖的味道和记忆里差不多,也是甜腻腻的,很香,粘牙。
她一边吃糖,一边心情愉悦地牵着哥哥绕到故居后面的小溪边,“看,竹林,几百年前人家就是对着这些竹子写诗,漂亮吧?”
“嗯……”陈立诚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了,扫了眼银白的水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林贝回头看他。
“干嘛,”陈立诚说,“我生病了我要多睡觉的。”
“你回去了最好是马上就睡。”林贝踢了踢他的皮鞋。
陈立诚一把将她抓过来,按到腿上,往后看了一眼。
“哎!”林贝吓了一跳。
“别动,”陈立诚把她两只手抓住了,“不是喜欢陶冶么,来,你陶冶。”
“后面有人!”林贝扭着,兔耳朵都蹭歪了。
“喊,大声点儿。”陈立诚一边控制她,一边用牙齿帮她把耳朵移正。
林贝看他要来真的,终于服气了,“哥,你要不想看我们就回去……”
陈立诚在她耳边笑了一声,“哥突然又想陶冶了,要不背两首诗来听听?”
“哥哥哥!”林贝说。
“曲项向天歌。”陈立诚正儿八经地接了一句。
林贝愣了一下,没绷住笑了起来。
陈立诚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个位置很安全,身后是一排往前倾的竹子,密密匝匝,几乎笼罩着他们,侧面来人也能一眼看见。
来来回回的也麻烦,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回酒店怎么睡等回酒店再说吧。
细细的竹叶把月光剪碎,抖落到白裙上。
耳边有风声,有溪流声,有躁动的蝉鸣。
他不会写诗。
他只知道贝贝脸上泛起绯色的时候格外馋人。
“哥,不行……”林贝还是在失神间阻止了一下。
陈立诚停下来叹了口气,“贝贝,哥今天好开心,从来没这么玩儿过。”
“嗯。”林贝缩在他怀里,兔耳朵颤着。
陈立诚低下头去吻她。
好甜。
麦芽糖味儿的兔子。
……
第二天中午勉强醒过来,一睁眼,对上一双笑盈盈的黑眸。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皮,“早安哥哥。”
陈立诚闭上一只眼,凑过来亲她的额头,“早安老婆。”
林贝在他脖颈上蹭了一下,对这个称呼还有点儿不适应,“醒多久了?”
“不知道,”陈立诚说,“看着你哪儿还记得时间,饿了没?”
“嗯。”林贝说。
陈立诚一撑床起来了,“我去买点吃的给你垫垫,你先刷牙洗脸。”
“嗯。”林贝没动,看着他穿衣服。
陈立诚背对着她,把牛仔裤套上,系好腰带,回头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干嘛!”林贝喊。
“我以为你等着我呢,”陈立诚把她放进浴室,抽了浴巾裹上,亲了亲脸蛋,“走了。”
林贝就这样被迫起床了。
外面门一关,她看着镜子里有些呆滞的自己,笑着抓了下头发。
返程的车票是今晚九点,他们只有九个小时了。
昨天还在重逢的激动中,今天就要面对离别的忧伤了。
他俩先把房退了,把陈三妹要求带的各种棉被、棉衣、鱼干什么的拿到学校。
小长假的票其实非常难买,这年头没有网上购票,都是凌晨去排队,陈立诚还行,可以托人帮忙,学生就比较艰难了。
寝室里两个家里远又不舍得坐汽车的都没回,看见林贝推门进来,高兴地说:“太好了寂寞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今天还不寂寞,”林贝笑着把鱼干拿出来,“给你们吃,我自己家晒的,很香,还有一罐腌的,可以下饭。”
“哇,”室友跑来接过了,“你男朋友还没走吗?”
“没,他今晚走,今晚我就回来睡了。”林贝说着就要出门。
“哎真看不出来,”室友凑上来点了点她的脖子,“我们乖乖妹儿的对象这么狂野呢。”
林贝甩开她笑嘻嘻地跑了。
陈立诚揣着兜靠在宿舍楼前面的树下,边上几栋楼应该都是女生宿舍,很少看见男的,有也是牵个姑娘。
他感觉自己跟这儿格格不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