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贝不能完全明白。
但如果只是起个生理反应,她觉得她哥挺莫名其妙的。
男性是一种吵个架都能给自己吵硬的生物,0.2秒起立,2秒才能反应过来卧槽起立了。
生理反应很多时候和理智无关。
作为一个男人,她哥应该在青春期就明白这一点,不然每天早上的变化是因为被枕头诱惑了吗?
林贝过了一会儿才说:“哥,我们都是年轻人,你对我有反……”
“贝贝!”陈立诚被炮仗轰了似的叫了一声,惊恐地说,“我没有!不是对你!”
“不是对我你跟我划什么清界线?”林贝有些急眼了。
“我不知道!”陈立诚说,“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更不敢跟林贝对视了,侧过脸,嘴唇紧抿,睫毛始终低垂。
“但我们肯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说。
他这两天强迫自己复盘了那天的情况。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的确起反应了,主犯或许是影片,或许是隔壁的动静,或许是在妹妹面前的紧张,但肯定不是妹妹这个人。
他确信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幻想过林贝。
但那天晚上如果睡在那张床上就不好说了。
他有预感。
因为这个隐隐的预感,他陷入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里。
这说明他已经把贝贝当作一个独立的女生看待了,而不是没有性别的妹妹。
贝贝总是跟他说长大了长大了,他不得不经常调整自己的心态和目光,似乎调整得有些错乱了。
他必须找到那个正确的频道,他们这样不对。
“所以应该怎么样呢?”林贝有些烦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漫上来,“以后就像现在这样两个月不联系吗?要是不过年,恐怕更久吧?”
“不会的,”陈立诚耐下性子哄她,“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给不了。”林贝说。
陈立诚看着她。
“给不了,”林贝重复了一遍,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只要我哥,我要我哥!我现在就要我哥!”
陈立诚抿着唇没说话。
林贝迈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哥,我这两个月很难过。”
“非常难过。”
林贝的眼泪从脸颊上滑了下去,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陈立诚瞳孔一颤,手里的购物袋稀里哗啦响,毫不犹豫将她拥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什么围着我转,”林贝贴着他冰凉的皮衣,咬牙说,“转哪儿去了?”
“都是我不好,”陈立诚心都揪紧了,“是我不好,哥错了,哥以后不会了,别哭贝贝。”
“还需要时间吗?”林贝哽咽着问。
“不需要了,”陈立诚马上说,“不需要。”
“阿诚你哄完了没有!”林豪槠在后面吃力地喊,“东西不沉就让贝贝拿着,来给我搬酒!”
陈立诚身体僵硬了一下,心跳狂乱,惴惴不安地转头。
林豪槠抱着三箱酒气喘吁吁地往他们这边过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林贝把陈立诚买的东西拎回家,陈三妹坐在餐桌边上,一边腌着腊鸡一边看了她一眼,“拿着啥呢?”
“哥带回来的。”林贝说。
“你哥回来啦?”陈三妹立马冲到门口,伸长了脖子,“人呢?”
“后面。”林贝闷头进屋。
陈三妹听出声音不对,回头看她,“咋了你?跟你哥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哥对你还不好啊?”
“对我好我就没有资格生气了吗?”林贝说。
“嘿你还犟上了……”陈三妹说。
林贝甩上门,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柜子上一扔,歪着躺到了下铺。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上铺床板。
给时间?
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会有无限的时间?
这是她撞了狗屎运才捡回来的人,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傻乎乎被阎王抓走了,她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在一块儿,多待一秒都是好的,他却要她给时间?
哥状态显然不太好,从满脸的疲态和初见时那个试探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是真的因此困惑了。
虽然从专业角度看,因为一次生物本能自我怀疑两个月挺好笑的,但她不能因为自己专业就轻视这份困惑带给她哥的痛苦和彷徨。
林贝愤怒完之后想着她哥那个眼神展开了自省。
陈立诚跟着林豪槠来回跑了三趟,终于把该买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陈三妹这两个月一直牵挂着他,手上腌料都没洗,围着他不停地问话。
在外面怎么样,吃喝怎么样,工作辛不辛苦,同事好相处吧?有没有危险……
她越关心,陈立诚就越惭愧,嘴角带着笑,眼睛却不敢看人,“都挺好的,姑,我给你带了一套化妆品,我去拿给你。”
“哎呀还给我带东西呢,挣那么两个钱,在外边多吃点儿得了。”陈三妹笑得眼睛都没了。
陈立诚也笑了笑,匆匆进门,看见床上躺着发呆的林贝,陡然升起一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他在这个家一直是孝顺儿子、懂事哥哥,他总希望自己可以让所有人满意。
但这两个月,又是害妹妹流泪,又是让表姑担心,自打他长大以后,从来没干过这么混蛋的事儿。
陈立诚轻手轻脚从一堆购物袋里分出带给长辈的礼物,塑料和硬纸发出的细微声响都让他心神不宁。
林贝安静地躺着,左脚缓慢地踢着地面,每一下都好像踢在了他心口上。
他感觉自己掌心发热,麻利地拿了礼物出去了。
船上薪水不多,送给陈三妹的是一整套化妆品,给林豪槠的是一个皮包。
两个人都挺高兴,陈三妹笑着说:“也不晓得给自己打扮打扮,我也好带你去看姑娘。”
“我现在还不……”陈立诚连忙拒绝。
“阿诚现在不好找,”林豪槠瘫在椅子上,拿着皮包说,“正打算买船呢,明年再看吧。”
“我跟你的时候你也什么都没有,阿诚不比你俊啊?”陈三妹不以为然。
“我年轻的时候比他差哪儿了?”林豪槠天塌了,“三妹你说啥呢?”
陈三妹戳了戳他的肚子,“赶紧的,把碳烧上,一会儿该来客人了。”
林豪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抬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姑父,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帅的。”陈立诚安慰了一句。
“走开!”林豪槠用力拍了拍椅子扶手,“我不想看见你!”
陈立诚只好去房间。
林贝已经坐起来了,盘腿坐在他床上,鞋子搁床沿外面,冷脸盯着他。
陈立诚转身把羽绒服拿了出来,“要不要试试新衣服?”
“关门。”林贝说。
陈立诚背对着她没动弹。
“以后咱们也不在一间屋子睡了?”林贝问。
“我……”陈立诚不知道。
林贝跳下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这样呢?”
她又探头,看着他的侧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这样呢?”
陈立诚整个人都僵住了,羽绒服在他手里发出噼啪的细响。
林贝松开手往柜子上一靠,抱起胳膊,“哥,你打算以后怎么跟我相处?”
“做半生不熟的兄妹吗?”
“像朝阳和朝财那样?”
“我这是在保护你。”陈立诚低声说。
“好吧那你以后睡客厅。”林贝说。
陈立诚转过头,看着她。
“收拾东西吧,不要跟我说话,以后也别给我买东西了,谢谢你的保护。”林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抬脚往外走。
陈立诚一把拉住她,“贝贝,别跟哥闹脾气,这些不是同一件事儿。”
“我们以后不是世界第一好了,”林贝挣扎了一下,“你不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陈立诚用脚带上了门,把她拖到床边抱住了,“那怎么行,那怎么行?贝贝,你这样说话哥会很伤心的。”
“就当我自私好了,”林贝有些生气地说,“我想了,我很认真地想了,我们应该有分寸,没错,但我不接受!”
重生回来有哥哥的生活没体验几天,她哥就要跟她谈分寸了,怎么接受?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应该和哥哥拉开距离。
她哥上辈子在她还没长大的时候就没了,哪怕她现在心理年龄上去了,仍然保持着那份没记事起就存在的对哥哥的依赖。
她知道这是需要修正的,但她不希望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思念了他十一年,她思念的就是记忆里那个没有距离感的哥哥!
陈立诚喉结滚动了一下,埋头在她肩上说:“我也不想接受。”
“你让让我吧哥,”林贝抓着他的皮衣说,“你反正也让了我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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