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声:“费这个事干什么?座椅不足正好,这件事本就不适合让无关人士听到……”
穆云也不理太后,牵着谢霖轩的手很懂事的说:“没关系的陛下,没有座位,我坐在陛下腿上就好。”
此言一出,不论是准备出门找椅子的李公公,正在生气的太后还是在一旁心神不宁的程玉娴,都不约而同将目光对准了他们。
谢霖轩倒是一脸淡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也行。”
“行什么行?!”太后受不了了。
“玉娴要说的事很重要,哪能让随随便便一个外人就听去!”
本来太后也犹豫过要不要留在这,毕竟事前程玉娴说这事只想告诉皇帝……是她想到皇帝和女眷单独一屋不合适,这才厚着脸皮坐下。
云婕妤又是哪里来的?天天黏在皇帝身边像什么样子!
“陛下,太后好像不欢迎臣妾……”
谢霖轩起身,不走心地半揽着穆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以前也没欢迎过。”
太后的脸逐渐发青。
穆云顺势柔弱靠在谢霖轩怀里:“陛下,臣妾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太后,太后才会这样针对臣妾?”
谢霖轩也叹息:“爱妃怎么这么想?爱妃当然什么都没做错,可能是朕哪里做的不好,这才碍着太后的眼,牵连了你。”
“陛下——”
“够了!”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旁若无人的亲密上,太后咬牙松口:“大庭广众下亲亲腻腻,像什么样子!”
缓过气,她转头问一旁看呆了的程玉娴,刚想开口问云婕妤能不能在场,看见自己侄女的震惊表情心下又开始怄气。
云婕妤真是……真是给她丢脸。
没等穆云他们继续演,程玉娴反应过来之后开口:“没事的,云婕妤在……也无碍。”
恰在此时,李公公低眉顺眼地搬来了椅子。
正好和谢霖轩的挨在一起。
穆云美滋滋坐下,手还不忘牵着谢霖轩的,这场景在太后看来分外刺眼。
太后闭上眼,平心静气深呼吸几次。
起码现在只是坐着牵手,而不是像刚刚那样,甚至放话说要坐在腿上……
真是不像样!
忆及此,太后又开始生气了。
经过刚才的事,程玉娴原本沉郁的心情轻松了很多,也能更自如地说出心中早就打好腹稿的话。
“陛下,这件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
听过场剧情的时候,穆云借着衣袖的遮掩和谢霖轩拉手玩。
谢霖轩在外面还是比较端着的,正经靠坐在椅子上,至少看起来是在认真听。
有时候穆云动作大了还会反手握紧她的,不让她乱动。
太后被程玉娴说出的事惊得睁大眼,一时屏息,心疼过去那个承担着巨大压力的侄女,没注意到穆云的小动作。
程玉娴话说到一半,刚知道自己原来一直有一个小侄孙的太后紧接着问:“这样大的事,怎么不告诉姨母呢?至少姨母……”
余光看到轻咳的谢霖轩,太后讪讪闭嘴,顺势咽下了想见见侄孙的话。
程玉娴无奈苦笑:“姨母,这样大的大事,我哪里能牵连您?”
“孩子大了,有很多地方就瞒不住,有了不少漏洞,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有人发现了这件事。
今日,有人借母亲的口告诉我,要想不让自己最不能被别人发现的秘密公之于众,就要在规定时间去那边的池边……”
太后皱眉:“你娘也知道?她……她怎么这么糊涂?”
这种话是能随便传的吗!
“母亲……母亲也是担心我,她说是在自己案上的盘子下发现的纸条……”
太后又把怒气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贤妃也是,这种宫宴哪能出这种纰漏,让人有机会在里面做手脚!”
“太后,你若是一直这样,恐怕到天黑都说不完了。”谢霖轩悠悠开口。
太后顺着看过去,看到坐没坐相的云婕妤又是闭眼顺气,到底没再开口打断。
程玉娴心中也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人是……曾经经常出入太子府的一个熟面孔。”
“他一开始就挑明了我那孩子的事,我原以为他是因为这个孩子……有了些心思,便说我们母子无意权势,只想安安静静生活……”
谢霖轩听完程玉娴话中暗示的意思,脸上没多大表情波动,反而垂下眼警告看了穆云一眼。
穆云已经把手伸进衣袖,摸到他手臂上了。
“谁料,他一开口就说要带我们母子博一场富贵,说已经联络好一位大人,可以帮我们过上应有的生活……”
听到这里谢霖轩才开口:“是谁?”
“他……他没有说,我也问过他,他只说等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哦。”谢霖轩也不失望:“那个人的身份你总该知道吧。”
程玉娴点头,清楚说出那人的名字和职位。
谢霖轩并不意外,反倒是太后惊得睁大眼:“他……他不是宗室吗?就是一辈子混吃等死也有俸银禄米,怎么会参与进这等能杀头的大事来?”
“凶手身份都知道了,不赶紧去捉拿凶手,反倒纠结起凶手为什么会犯案了,真是奇葩……”穆云小声嘟囔。
无奈室内极静,她的话清清楚楚,被室内几人听清。
谢霖轩面不改色:“现在不是追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还是得先趁人没跑,赶紧捉住审问。”
太后面上挂不住,狠狠瞪了穆云一眼,对程玉娴说:“唉,玉娴,哀家不是那个意思,哀家是相信你的,只是没想通他居然会这样干……他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玉娴点头,“姨母,我明白的。”
一直压在心头的大事就这么痛快说完,程玉娴心下放松,难免面上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
太后见此让她直接回房静养,自己也派了宫人去跟贤妃通气,预计要合办追查这件事。
谢霖轩见太后要自己追查这事,并不在意。
能出现在明面上的只是小喽啰而已,谢霖轩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人手上不可能会有直接指向幕后之人的线索,而他嘴上的所谓证词也需要大打折扣。
太后未必不清楚这件事,但那人到底是害程玉娴落水的凶手,光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太后对他下手了。
眼看着没什么热闹可看了,穆云想跟谢霖轩一起走,临了却被太后特意留下。
穆云躲在谢霖轩身边,看看太后,又看看谢霖轩,面带警惕。
太后又想作什么妖?怎么,看她受宠要给她来个下马威?
谢霖轩站定在原地,任由穆云躲在他身后:“云婕妤胆小,太后不如直接这么说吧。”
“你还担心我会对她做什么吗?”太后被谢霖轩这护犊子的样气得仰倒:“说的都是女人家之间的私密话,你怎么好在场?”
穆云赶紧探头声明:“臣妾不在意!”
谢霖轩目光定在太后脸上,目光审视,像是在分辨太后所说的是真是假。
太后咬牙:“哀家不至于欺负一个蠢货。”
穆云瞪大眼:怎么说话的!
当着面骂人,真不讲究!
太后绝对是看她和皇帝关系亲近故意骂她的。
婆媳关系,真是复杂。
谢霖轩确定太后没有其他意思,低头对穆云说:“既然太后喜欢你,要留你说话,你便留下吧。”
穆云刚想不服气的张口说些什么,谢霖轩接着说:“正好,太后与你相处时间不多,还没给过见面礼吧?”
穆云眼睛一亮,改口说:“确实呢,臣妾正好也有很多话想和太后娘娘说。”
太后:……
太后被迫在谢霖轩的注视下褪下手上的一只颜色极好的玉镯,被穆云开开心心戴在自己手上:“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您放心说吧,不管您想跟臣妾聊多长时间都没关系!”穆云边说边欣赏着自己手上的玉镯。
还别说,有些顶级奢侈品能卖那么贵不是没有道理的,玉镯翠色浓郁,在光下看时,仿佛能看到那样浓的绿意流动,美不胜收。
穆云自己有钱归有钱,可这样的东西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的好东西全都流进皇宫了。
更别说是太后戴着的。
等谢霖轩离开,太后开口:“云婕妤,你应当知道哀家为什么要留你下来了。”
“嗯?为什么呢?臣妾不知道啊。”穆云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玉镯上。
太后见她这样更生气了:“云婕妤!哀家在跟你说话。”
穆云恋恋不舍移开目光:“太后娘娘息怒,臣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东西,一时之间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还是太后娘娘眼光好,这种东西臣妾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戴在手上了。”
太后面色和缓了一些,见穆云这样小家子气的表现,心下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