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费力抬起手,伸长了手指点点自己的唇边,帮他提示位置。
谢霖轩迟疑将湿帕子左移,落在相应位置上:“……这里?”
“对的对的!”穆云好心提醒:“陛下你的帕子都染红了,不如我来帮你吧?”
“你手都被制住了,还能怎么帮我……”
穆云舔舔唇角,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看他。
谢霖轩:“……”
他暗自磨了磨牙,在穆云的挣扎和叠声的“陛下我错了!”中,把人翻过来,很是冷血无情地拍了几巴掌。
“老实点。”
出完气谢霖轩就把人调整为原来的姿势,穆云微张开口,满是不可思议地望向谢霖轩。
谢霖轩抿紧唇角,绷着脸的严肃神情让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也带了几分威严。
“看什么?”
“陛下……”穆云还没回过神来,震惊中带着复杂,复杂中带着回味,还有一点点残余的羞耻心。
最后,她真心实意赞叹:“谢谢。”
“???”
谢霖轩蹙着眉,眉头都要打结了,脸上的疑惑肉眼可见,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道谢。
被打傻了?
等了一会不见穆云有什么反应,她也没有继续说些做些什么,只是老实躺在上面,见他看过来就冲他笑。
……好像真的有点傻。
没看出什么名堂,谢霖轩狐疑地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处理正事。
他认真收拾起桌上乱七八糟的奏折文书,伸手把另一边未处理的奏折拿来,低头翻阅起来,认真批阅。
穆云头靠在温暖结实的大腿处,其实并不怎么舒服。
脖子到背部下方是空的,没有什么可以垫的东西,头靠着的大腿肌肉坚实,不像女性一样大腿脂肪含量多,靠着柔软舒适。
但谢霖轩能忍下来,没有直接把她扔出去已经算是接近底线了,穆云没有再说什么,乖乖躺在他腿上,仰头看着线条清晰分明的下颌线与漂亮的肩颈线条。
就算是以这种死亡角度看,谢霖轩居然也很好看……
谢家的基因还真好啊。
穆云打了个哈欠,总觉得眼皮打颤,头脑也泛上了熟悉的困乏感。
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稍微睡一会,说不定一醒来就能吃饭了。
穆云迷迷糊糊想。
这么想着,她不再抵抗一波波漫上来的睡意,顺从地闭上眼,渐渐沉入黑甜的梦乡。
腿上的穆云没有动作,安安静静没发出声音,也没乱碰乱蹭,谢霖轩很快忽视掉腿上的异样感受,沉下心批阅处理事务。
一直等到日暮西山,李公公悄声进来通传已准备好晚膳,谢霖轩才发觉时间已到。
他垂下眼,看着腿上睡得正香的穆云,一时间犹豫起来要不要直接叫醒她。
正殿为处理事务的效率与方便准备了高桌长椅,也便于面见朝廷大臣,偏殿不常使用,殿内空旷,家具少得可怜,上首只有一方御案。
御案低矮,谢霖轩习惯跪坐处理,倒是让穆云有机可乘。
穆云侧睡在他腿上,睡颜面对着谢霖轩的腰处,似是腰带处繁复华美的饰品扣带阻碍了她下意识往前的动作,她只好用被桎梏的手放在自己脸前,与镶金嵌玉流光溢彩却实在硌人的装饰物隔离开。
谢霖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他系得其实不紧,时间也算不得久,甚至于他都已经做好了穆云很快就能自己挣脱出来的准备。
而现在,那松散的发带仍然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缠住那双老是不老实动作的双手,手腕处被勒出了微红的红印,在红色发带的衬托下并不显眼,却让谢霖轩一眼就看到了它。
“……”谢霖轩微蹙着眉,把发带轻巧解开,仔细观察手腕处的勒痕后,确定没有问题才直起身子,捏捏穆云睡得香喷喷还带着微红的脸:
“醒醒,可以用晚膳了。”
感受到异样的触碰,穆云偏头避开,因为手上的束缚已经解开,头下意识往前,额头正正好撞上了硌人的复杂金饰。
穆云迷茫睁眼,对着面前叮叮哐啷一大堆饰品发了半天呆,还是没找出戳醒她的罪魁祸首是谁。
“醒了?”谢霖轩摸上她的脸:“起来,该用膳了。”
他被枕了好一会儿,大腿也有一些发麻,可面上不显,只是轻描淡写的让穆云起身,赶紧从他腿上下来。
“陛下,下午好啊……”穆云微微仰头,看见堆金砌玉清冷似仙的顶尖美色,傻乎乎笑了半天才打招呼。
一睁眼就能看到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这是她应得的福报。
“什么下午,都要入夜了。”谢霖轩等她起来之后仍然面不改色跪坐在原地,微微昂头示意穆云跟着宫人去用膳。
穆云没走:“陛下,您不去吗?”
“朕还有些紧要的公务没处理,稍后便去。”
穆云歪头看他看了半天,又看了一眼通传的李公公:……这人怎么躲得那么远,不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吗?
算了,躲得远正好方便她说悄悄话。
“多谢陛下为我膝枕。”穆云凑过去,头挨在谢霖轩的肩膀上说:“陛下,下次你累了也可以躺我的腿上,很舒服的!”
顿了顿,她目光落在谢霖轩的腿上,“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容易腿麻,陛下,你现在还好吗?”
“朕没事。”谢霖轩抽出一本奏折,放在面前假装自己正在工作:“朕要开始处理正事了,你先走,朕处理完过来。”
“这样啊……”穆云点点头,“可是我担心陛下的腿会不会被我睡伤了,可以允许臣妾为陛下按摩解乏吗?”
“……”谢霖轩抿着唇,目光落在奏折上面一行行的字迹上却看不进半个字,拿着奏折的手指摩挲书页,似有意动。
穆云见有戏,干脆直接将手放在谢霖轩腿上,帮忙按揉起紧绷结实的大腿肌肉。
“陛下,可以放松一点的。”穆云认真说:“其实您辛劳这么久,总是伏案工作,肩颈部分也需要按,不过您这里臣妾刚刚压了很长时间,臣妾就先帮你按腿这里。”
谢霖轩见她眼神清明,神色坦然,动作又有分寸,犹豫之下到底还是默认了她的举动。
“……稍微按按即可。”
穆云是真想老老实实帮谢霖轩按摩的。
她原本只想着稍微眯那么一会会,谁知道一觉醒来不仅到了晚饭时分,连天都黑了许多,也不知道谢霖轩就着这个姿势让她躺了多久,估计整个下半身都麻了。
腿全麻时光是稍微动一动便极其难受,更别说别人上手按了,穆云一边按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用来调整自己的力道。
可谢霖轩仍然是那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威风不动的拿着奏折批阅,看起来毫无影响。
穆云都佩服起谢霖轩了。
皇帝果然异于常人,能忍他人之不能忍!
……
晚上,穆云硬是熬到谢霖轩政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到枕星阁。
火急火燎清洗完,穆云期待地看着刚刚结束沐浴,只披着一件白色里衣的谢霖轩。
“陛下……”穆云的画被谢霖轩收走了,没有提示工具,只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希望谢霖轩能想起白天说过的话。
穆云也是有小心机的。
在沐浴前,穆云提前安排好夏秋一定要多加几根蜡烛,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如今谢霖轩身上水汽未散,白色里衣披在身上,腰带未系紧,露出胸膛前的一大片肌肤,慵懒随意的模样竟与白日的某一幅画作对上了。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如今谢霖轩还卸下发冠,极黑的柔顺长发如流水般顺着身体蜿蜒而下,有几缕发丝被胸前停留的水珠沾湿,歪斜地黏在了雪白的肌肤上,衬得人更为肤白发黑。
说着说着,穆云很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手下意识往谢霖轩胸前去,嘴上碎碎念:“哎呀,这里怎么有个水珠,我来帮陛下擦干净……”
手还没碰到,就被谢霖轩反手拍开。
谢霖轩正在研究床边突然增多的样式各异的蜡烛。
很明显,房中只有床边一圈设立的蜡烛最多,款式各异,明显是搜集了库房中能找到的所有蜡烛。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拍开鬼鬼祟祟伸来的手,谢霖轩转头问她,说话时垂在肩头的一缕乌发顺着动作惯性飘下。
微微开着缝隙的西窗适时送来一阵微风,那缕乌发顺着风悠悠飘扬在空中,伴随着其主人身上特有的冷香,若有似无地擦过穆云的脸侧。
“……蜡烛太多,又在帷幔旁边,有些危险。”谢霖轩说完,蹙着眉看眼神发直的穆云。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穆云缓慢眨眼,看烛火辉辉,照耀着谢霖轩比灯火更耀眼的脸。
烛光照映下,原本如冰雪般砌成的雪白肌肤也染上了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如同质感上佳的暖玉,看着心中便泛起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