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一只手虚虚覆盖在谢霖轩摩挲冰碗的手上:“这样陛下可以双手都抱着碗贪凉, 又可以尝到解暑的乌梅饮子。”
谢霖轩早已习惯她时不时灵机一动的想法,睨了她一眼:“那你自己的饮子不喝了?”
“陛下可以之后再喂我嘛。”穆云把自己的那一份特意放在靠冰鉴近的地方,略尝过几口, 解了馋之后她现下更想跟谢霖轩一起玩。
她低头接过谢霖轩的勺子,十分不小心的碰到了他细腻光滑的手背。
谢霖轩反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私下便罢,平日有人时不许动手动脚。”
“哼哼,陛下总是误会我……”穆云撇撇嘴,随后拿起瓷勺搅了搅可口的乌梅饮子,舀了一勺送到谢霖轩唇边。
“不过,谁让我心胸宽广呢,来,陛下,张口……”
一口口喂了小半碗,瓷碗里面的冰化了一些, 碗壁也不再如初时一样冰凉。
谢霖轩不耐烦躲过了勺子:“朕吃好了,你去吃吧, 朕还有一些奏折没有处理。”
说着,他的手也离开了冰碗,往旁边的暗格中翻起带来的奏折批文。
穆云没有强求, 将手上这一勺送到自己唇边尝了一口。
确实没一开始那样凉了, 现在只比常温略低,带了一些凉意,多吃几口便能尝到一点压不下的甜腻。
看来谢霖轩应该不太爱吃甜。
穆云把碗放下, 又尝了一点自己特意保存好的冰饮子——味道还是很好的,里面的些许碎冰因为离冰鉴近也没有完全融化。
穆云觉得两碗味道都很不错,毕竟是御膳房出品,就算冰化了之后滋味不如最初,味道也很好。
“陛下——怎么又开始偷偷工作了?你答应过要先喂我的……”
谢霖轩的热意被冰饮和冰鉴压下去了一些,也愿意跟穆云多说几句话,他抽了几本奏折,放在案几上道:“好了,坐好,一碗饮子而已,别人喂还能香甜几分吗?”
说是这样说,谢霖轩还是懒洋洋接过穆云的碗,舀起一小勺糖水喂到她唇边。
穆云看了眼被谢霖轩随手放在一边的扇子,想了想真诚问:“陛下可以一边喂我一边给我扇扇子吗?”
“……爱喝不喝。”谢霖轩把勺子移远,作势要放回去,穆云连忙低头咬住瓷勺,一点糖水溅落在她脸侧,缓缓下落。
穆云无暇注意这点,先是低头喝完,随口抱怨道:“陛下越来越开不起玩笑来了,陛下若是要我一边喂一边打扇子,我一定义不容辞!”
瓷勺落回冰碗,落下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谢霖轩放好碗,在穆云疑惑的目光中取出帕子,给她擦干净脸侧的痕迹:“每次吃东西都是这样,朕的帕子原本一天只用带两条,遇到你之后每天都得备个五六条,不然还不够用。”
“哇,谢谢陛下帮我。”穆云特意把脸凑过去,等他擦好后继续殷勤把碗推给他:“继续继续!”
“若是中途要去净房朕可不管。”谢霖轩挽起袖子,随手又给她送了一勺。
“唔……”穆云面色严肃地想了半天,看向碗里还余下的几口,最后决定说:“反正也没几口了,还是喝完吧。”
“又不是什么精贵东西,不想喝就不喝了……”谢霖轩的瓷勺在乌梅饮子中搅了搅,意图再找到些碎冰。
只是碎冰似乎已经彻底融化,谢霖轩翻不出来,便熄了这个心思。
为了防止再次溅出去弄脏别的地方,他特意只舀了浅浅一勺送到她唇边。
冰雪似的美人生涩地学着伺候人的手法,为你学会了减少糖水含量,又用那张冷淡漂亮的脸注视着你,亲手喂你的感受极为美妙。
穆云早就做好了谢霖轩喂人不熟练把勺子戳到脸上或者唇边的准备,谁知谢霖轩看上去清冷不沾俗务,认真起来时做事小心,手也很稳没有送到别的地方。
就是第一次舀出的糖水含量有些多,他的手也稳稳送到了穆云唇边,没有一丝撒漏,只是穆云太兴奋,猛地扑过来大口吃上时溅出了一点。
穆云一边享受饭来张口的服务一边在间隙中狡辩:“爱不爱喝什么的不重要,我就是喜欢陛下这样喂我,若是陛下愿意这样喂我,喝白水我也愿意。”
“哦?那喝药愿意吗?”谢霖轩似笑非笑。
穆云立刻闭紧了嘴,仰头要去张望旁边被车帘阻隔的窗口,见窗口离自己有点远,没法掀开车帘看风景转移注意力,又低头拿着谢霖轩随手放的那柄折扇玩。
生怕这么应下后谢霖轩真会让她喝药。
“笨蛋。”谢霖轩又舀了一点糖水,送到一边,用腿碰了碰低头假装自己很忙的穆云:“不喝了?”
穆云这下才注意到似的,连忙说:“要喝的要喝的。”随后低头满足喝完。
一碗喂完,谢霖轩以为可以了结了,便抽出新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沾到的冷凝露水。
穆云却又拿了另一碗他没喝完的送到他面前,笑着说:“陛下,你先喝一口。”
“朕不用了。”谢霖轩摇头,稍稍解暑后他对没了碎冰的乌梅薄荷糖水敬谢不敏,总觉得口舌处会泛起甜腻的气息。
穆云厚着脸皮说完自己的想法:“陛下含一口然后渡给我嘛……”
“……”谢霖轩盯了她一瞬,随后拿起折扇,穆云以为他要用扇子打自己,下意识想躲,却见谢霖轩用扇子撩开车帘,更为明亮热烈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肆无忌惮的酷暑气息强势侵入。
谢霖轩看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外头还有随行护卫,爱妃真以为朕能屈能伸,随便你撩拨都无所谓?”
“还有,刚刚躲了一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朕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打你?”谢霖轩不悦道:“朕什么时候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陛下,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穆云凑过来,殷切地给他捏肩捶腿:“这不是臣妾的要求比较孟浪,怕陛下恼羞成怒……”
“你也知道你的要求孟浪。”谢霖轩反手敲了穆云脑壳:“照你的办法渡过去,难不成还会让饮子更好喝?”
“陛下不愿意就不愿意嘛……”穆云撇嘴,没能满足心愿有点小小的失望。
“作什么怪?”谢霖轩捏捏她鼓起的脸,“要亲就亲,要喂就喂,边亲边喂算什么事,奇奇怪怪的。”
“我不要陛下了。”穆云哼哼着要解救自己的脸:“我要小大夫喂我,他一定会答应我的小小心愿的!”
“……不许。”谢霖轩严肃说:“大夫不可以乱亲别人的嘴,你若是要大夫,那亲亲也没有了。”
“……现在也没有。”穆云气哼哼地小声说。
最近她照镜子,总觉得脸圆润了些,一定是谢霖轩总是捏她脸捏大了!
“……”谢霖轩按住挣扎的穆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轻声:“现在乖一点,给你亲。”
穆云得寸进尺:“含着乌梅饮子亲。”
“……”谢霖轩满脸不愿意,微微偏头,姿态抗拒。
穆云退了一步:“那我含着饮子亲陛下总可以吧?”
“朕不要喝乌梅饮子。”谢霖轩摇头,拒绝没有冰块的普通乌梅饮子。
这不要那不要,要谢霖轩同意主动比登天还难,穆云果断不再跟谢霖轩纠缠,自己拿碗含了点糖水便仰头亲上去,灵活舌尖撬开紧闭的牙关,温凉清新的乌梅薄荷气息在隐秘口腔中蔓延。
谢霖轩眉头微松,意识到口中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呛人,便不再阻止,放松靠在软垫上,懒洋洋扣着穆云的腰任她玩闹。
剩下的乌梅饮子不多,穆云玩闹似的,送了几回后很快消失殆尽。
连续喝了快两碗乌梅饮子,穆云不是很想再叫一碗了,可她又眷恋着谢霖轩柔软的唇,便恋恋不舍地继续贴着,品味还未散去的清爽乌梅风味。
亲密间隙,穆云的脸贴在他似凉玉一般的脖颈处,难得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她伸手松了松领口,总想着把外裙脱了抱着冰鉴乘凉,仰头问谢霖轩:“车里不可以脱衣碰冰吗?”
“什么?”谢霖轩缓缓梳理她长发的手顿住,皱眉重复:“脱衣?碰冰?”
“感觉有点热,想脱层外裙抱着冰鉴凉快凉快。”
“不可以。”谢霖轩果断拒绝:“太过贪凉会寒气入体,对身体不好。”
这个大小的车厢放一个冰鉴刚刚好,既能缓解暑意,又不会影响人的身体,若是过于贪凉反而不好。
“可是我好热啊……”穆云得不到允许照常开始闹,哼哼唧唧地把脸贴在谢霖轩的手上,缓解热意。
难道是天气热了身体也燥了?越亲越热是怎么回事?
“安生些,这样我动不了。”谢霖轩试图把她软绵绵的身体掰正,刚把人扶好,手还没伸到奏折上,身上又传来熟悉的重量。
“陛下,马车里看奏折对眼睛不好……”穆云舍不得大号凉枕,抱着他的手臂理直气壮地说,意图把人拉出工作的漩涡与她一同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