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挂断电话后,许攸脸上还是露出了愁容。
事实上,早在张美玲给她打电话之前,昆莉就已经先一步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昆莉倒打一耙的功夫了得,把张美玲这段时间求来的红布糯米,还有枕头下的黄符掏出来,一起拍了个照发过去。
“张姐这段时间神神叨叨的,总说家里不干净,听着有些渗人。妈妈,你还是让她回去吧。”
许攸自己当然是不信这些的,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咒时,她也觉得这些东西留在女儿家不太合适,加上张美玲今天口中神神鬼鬼的说辞,她只好先让张美玲回来。
张美玲在昆家待了有很多年,许攸知道她迷信,但还不至于到这种像是发了癔症的地步。
也许是昆莉的恶作剧有些过了,但透过这次的事件,许攸却发现昆莉还是一直沉溺在过去里,没有从洛斯已经死亡的事实中走出来。
否则她为什么宁愿装神弄鬼玩这么一大出,也要逼张美玲回来。
而且许攸上次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摆在展示架最显眼的位置上的小木雕,除此之外,两人的合照也摆在外面,擦得干干净净。
作为一个母亲,许攸可以不干涉女儿决定要走的道路。同样,作为一个母亲,她也不能看着女儿继续沉湎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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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解决了一桩心事,昆莉心情不错,从酒窖里掏出一瓶珍藏,给自己倒了一杯。
“哥哥,你能喝酒吗?”昆莉朝洛斯晃了晃酒瓶。
洛斯从楼梯上下来,说:“可以试试。”
不知道酒精对异种会有什么影响,昆莉便只给他倒了一点。
她酒窖里珍藏的,大多都是烈酒,昆莉喜欢这种刺激的味道,她酒量极好,喝了一整杯才刚刚脸红。
反观另一头的洛斯,整个人已经在白色羊绒的地毯上瘫成了一坨“章鱼饼”。
张美玲不在了,便不用再藏着掖着,那些触腕不受控制地从洛斯的身体里冒出来,有的从角落的阴影里钻出来,软趴趴地铺在地上,几乎铺成了一片蓝黑色的,黏黏糊糊的地毯。
“哥哥?”
昆莉试探叫了一声,人没反应,地上的一条触腕勉强支棱起来,头部一点一点的,像在回应。
“这就醉了啊。”
明明她才给他倒了硬币那么厚的一点。
昆莉小声嘀咕一句,目光沿着那条触腕延伸出来的方向看去,最终落在她哥的背部。
黑色的衣服被顶起来一大块的鼓包,触腕便从那道缝隙中漏出来。
昆莉挪了过去,将洛斯背后的衣服往上掀开。
一条触腕缠住了她的手腕。
敏锐的异种察觉到有人在拨弄自己,虚着眼回头,问:“莉莉……你在做什么?”
昆莉说:“哥哥,我看看你。”
洛斯好像很高兴能被她看,唇角扬起一道明显的笑意:“好啊。”
他动作自然地脱掉上衣,大大方方露出结实的腰腹,背靠在沙发上:“你看吧。”
昆莉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大有一种任她宰割的架势,于是她说:“你趴下吧。”
洛斯像先前那样,趴回了羊绒地毯上。没了衣服的遮挡,异种的特征暴露无遗。
作为研究员,昆莉已经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异种,包括寄生在人类身上的,使得人类的躯体长出各种奇怪的器官,但在看见洛斯的身体后,她却像是第一次看见人类与异种的结合一样,满眼的新奇。
之前在科研船上时,昆莉就观察过他长出触腕的地方。
八条粗壮的触腕是从他的尾椎延伸出来的,这些和主体直接连接的就是主肢,而剩下那些从其它地方钻出来的,则是副肢。
主肢继承了更多的主脑本能,因此更加活跃,副肢更像是意识之余的造物,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
不过昆莉还没观察过喝醉后的异种,连带着他的触腕会是什么状态。
昆莉随手抓起软趴趴的一条。
没想到它缠住她的力道都变得轻飘飘的,看上去像是在撒娇一样,轻轻卷住她的手腕,又自己撒开,然后换一条卷住,就好像在其中一条卷住她时,别的触腕就在旁边喊“到我了到我了”。
除此之外,触腕的表面变得更加湿滑,像是直接从水里捞出来的,缠住昆莉时内侧的吸盘吸附着她的皮肤,松开时则会发出“啵”的一声。
身体的温度因为酒精而升高,那些触腕缠上来时冰凉舒适,昆莉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它们排着队缠住自己,时不时犯一下职业病,一边动手扒拉两下,一边在心里啪啪打字记录。
当她的手抚摸上触腕与脊椎相连的地方时,异种的身体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假如触腕也会说话,那么昆莉将听到整个室内都回荡着同一种声音。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洛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喜欢妹妹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也喜欢妹妹触碰自己的时候。
只有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有她的温度落在他的皮肤上,他才能确定自己也能够存在于她的眼中,也能够被她所需要。
除此之外,他不敢再奢求其它,好像哪怕只是在心里幻想一下,都是一种下贱的肖想,是对妹妹的玷污。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莉莉。
喜欢、喜欢、喜欢……就这样再多碰碰我吧,莉莉……
可当她真的收不住手一直触碰他时,他又禁不住这种撩拨,身体仿佛一个无限膨胀的气球,随时都会炸开。
呼吸逐渐急促,就在他快要经受不住时,妹妹把手收了回去。
洛斯听到她忽然发出一个疑问:“哥哥,如果是你寄生我的话,我也会长出触手吗?”
洛斯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酒精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浑浑噩噩地翻身坐起,看着她不说话。
昆莉神态平和,看上去只是这么随口一说。
洛斯知道,她有时候总会有些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比如异种刚出现那段时间,新闻里到处都是异种吃人的事件,昆莉坐在沙发上看着,默默来了句:“不知道人类吃了异种会怎么样?”
如果不是异种长得太丑,洛斯觉得她可能真的会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抓只异种回来尝尝。
所以当昆莉提到寄生这件事时,洛斯也是真的觉得,她或许哪天心血来潮,会真的让他寄生自己。
哥哥会满足妹妹的一切需求,但洛斯大概会拒绝她这个要求。
他不希望她也体验一次转化成异种的痛苦,那堪比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将大脑活活剖开,并掏空里面的一切。
洛斯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怕妹妹的思绪继续发散,他抓起对方的一只手,包在掌心里,哑声叫道:“莉莉。”
“嗯?”
“今晚我可以躺在你的身边吗?我可以……抱着你一起睡觉吗?”
自从回来后,每天晚上洛斯都会在睡前询问她这个问题。
但无一例外,昆莉都是拒绝。
被拒绝后的异种也没说什么,只是用触腕代替幽怨的眼神在床底下盯着她。
如今,男人脸上泛着漂亮的绯色,黑色的眼睛里泅着一团水雾,像是一汪深潭,能把人直接吸进去。
美色当前,昆莉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她今天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他:“哥哥为什么想和我睡在一起?是异种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想这么做?”
洛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便直视他的眼睛,进一步问:“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为什么过去不行,现在却可以?哥哥不是说过,成年以后的兄妹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吗?”
面对逼问,洛斯无从回答,沉默地想要收回手,昆莉眼疾手快,反扣住他,不容抗拒的语气:“回答我的问题,哥哥。”
如果放在过去,洛斯有心想当一个体贴责任,毫不僭越的哥哥,昆莉会选择尊重他,将自己所有的心事藏起,同样当好一个妹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是他先越界,一次又一次地用语言,用动作,甚至是肉//体勾引她。
即便知道他是受了体内异种的影响,昆莉也试图从他嘴里听到另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只要他能回答。
但不管是异种还是洛斯,都对昆莉的问题回答不上来。
他沉默地凝望着妹妹,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被她坦然直白的问题戳中要害,他阴郁地想,要不要趁此机会让妹妹彻底看清自己?
可是要怎么跟妹妹开口呢?
如果我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止想要躺在你的身边拥抱你,还想要缠住你的身体,进入你的口腔,吞吃你的唾液,你还会觉得我是你的好哥哥吗?
如果我说,不想你去上班,想要你留在家里,留在我身边,留在我的视线里,你会觉得我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