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现在,他还敢笑眯眯地凑到她跟前,开口:“晚上好伯母,刚刚我看见莉也在这里,她去哪了?”
男人看似彬彬有礼,优雅温和地和她说话,实则眼底毫无情绪。
看着眼前的人,许攸出神地想:条件得加一,姓华的金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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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莉对华德说不上是怕,厌烦和嫌恶巨多,他就像是一团粘人的污秽物,一旦粘上就很难洗清。
她对他视若无睹,他就会像水蛭一样朝她吸附过来。一旦她朝他发脾气,他又会露出一副爽到了的表情,简直让人没招。
坦白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动手杀掉华德。
一开始,昆莉发现自己力量不足,便会借用一些道具,比如玻璃碎片,比如拿石头砸他。
但是每次华德都会一边飙血,一边用更加狂热殷切的眼神望着她,如同一只被鲜血淋漓的猎物而激发了野性的动物,甚至希望她能再来一下。
昆莉很讨厌他露出这种兴奋的眼神,因为她感觉到的只有愤怒和嫌恶。
情绪失控,是一个人最失态的表现,昆莉觉得自己陷入了被动,她不想再让华德高兴,之后干脆选择无视他。
来到外面的花园,离开空调的冷气后,一股温热的气流直扑面颊。昆莉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热,便将外套脱了搭在手上。
好在夏季深夜里的风是微凉的,昆莉迎面吹了会儿晚风,心情比刚刚稍微好了些。
现在这个时间人都在宴厅,泳池边空无一人,昆莉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还没等解锁屏幕,忽然身后有人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昆莉?”
昆莉支着半个身子往后看去,发现那人有些眼熟。
背头,黑西装,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许攸指给她看的那个人。
他又走近两步,似乎是想要确认她的身份,又重复一遍:“是昆莉……对吧?”
昆莉觉得他这反应不像是想要搭讪,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那人说:“如果你以前在星月福利院待过,那就说明你是我认识的昆莉。”
“所以你是……”
男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我叫陈维,不过以前我姓何。”
“何维……”昆莉记忆力不错,加上他有意露出一口牙来,她很快想起眼前的人。
原来是一块蛋糕就想哄她叫哥哥,然后摔下楼梯把牙磕掉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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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的何维比昆莉晚了三个月才进的星月福利院,他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孩子,因为长相端正,性格又好,很快就跟其他孩子们打成一片,像个孩子王一样。
不过最令他在意的,还是那个一头金发,穿着白裙子,喜欢安安静静坐在秋千上看书的女生。
主动问询之后,他得知了她叫昆莉。
昆莉从不主动找他说话,也从不跟别人交流,除了那个看上去跟影子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
她叫那个人哥哥,不过两人并不是亲兄妹。
“你不要跟那个人玩,那个人是魔鬼,跟她玩会倒霉的。”有人这样提醒他。
然而少年心性冲动,越是不让靠近,越是想要靠近。结果可想而知,他确实遭到了魔鬼的诅咒,变得倒霉。
可事实上,令他倒霉的魔鬼另有其人。
“我以为你跟父母回去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何维在昆莉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俨然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然而,就在他坐下来的一瞬间,昆莉敏锐地回过头,往身后扫视了一圈。
“怎么了?”
何维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除了修整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别的什么都没有。
昆莉一手轻轻捏了捏后颈,眉头轻蹙着,说:“没什么。”
就在刚刚,她察觉到有人正在窥视自己,视线锐利而冰冷,像一根细长的针直刺她的后颈。
这绝不会是错觉,她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昆莉怀疑又是华德那个狗皮膏药,现在正躲在哪里窥视她。
不过按照对方的性子,这个时候他应该会直接出来,将何维视作竞争对手,态度傲慢地将其冷嘲热讽一顿才对,怎么这下子忽然转性,只是躲在暗处观察了?
他是想看什么?
尽管坐在昆莉对面,何维并没有离她太近,他的身体和桌子保持一定距离,和昆莉更是保持着较远的距离,显得十分谨慎。
昆莉大概知道他保持距离的原因,果然,何维紧跟着问她:“说起来,你和洛斯还有联系吗?”
福利院里的人都知道昆莉和洛斯关系极好,然而昆莉被亲生父母找回后,却将洛斯独自一人留在了福利院。
当时有人猜测,洛斯是被昆莉抛弃了,否则按照两人的关系,昆莉为什么不叫父母收养洛斯呢?反正他们也是一直哥哥妹妹互相叫着。
只有何维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昆莉神色平静地说:“没有,我跟他已经没联系了。”
何维愣了一下,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明明那个时候你们关系那么好,他还说离开福利院以后要去找你。”
他说着遗憾,语气却没有半点惋惜的意思,甚至嘴角是上扬的弧度。
昆莉佯装不知道两人曾在楼梯上爆发过争端,问:“这是他亲口跟你说的吗?”
何维说:“算是吧。”
他悄悄觑着昆莉,女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漂亮,一头灿烂的金发明艳鲜活,喜欢穿白色,只是比起小时候乖巧亲和的外表,现在的昆莉看上去气质显得更加疏离淡漠。
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忽然在想,如果昆莉知道小时候和自己亲密无间的洛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她能否还保持着这份淡定从容?
这个念头并不奇怪,从小时候起,何维就发现昆莉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就像黑暗里的生物拥有趋光的特性,这束光越是难以靠近,越是难以获得,就越能激活他们心里邪恶的征服欲。
和他同样被吸引来的黑暗生物当然还有洛斯,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虫子,匍匐在这束光的周围,希望她能对自己施舍一缕光。
然而何维发现,昆莉只将这束光投射到了洛斯的身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人哥哥,假若她知道,一定会收回这份施舍的。
这份恶念在何维心里藏了十多年,事到如今,他只是想欣赏一下昆莉得知真相后的表情,那张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脸会否崩塌,露出里面的嫌恶,恐惧,和后悔?
何维将身体稍稍探向前,手肘撑在桌上,故作神秘地说道:“昆莉,你想知道洛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跟你说,在福利院里,他可是背着你做了不少的事。”
昆莉一听这话就知道:得,这是准备说她哥的坏话了。
毕竟许思莹跟她吐槽什么人什么事的时候,用的也是差不多的开场白。
昆莉其实对他要说的话没什么兴趣。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洛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更不在乎别人是如何评价洛斯的,因为她才是和洛斯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别人说的话都是在放屁。
只是华德还在后面窥视着,昆莉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什么,倘若她这个时候起来离开,那狗皮膏药说不定立马就会黏上来。
在被恶心的东西缠上,和在听最爱的哥哥的故事之间,昆莉更愿意选择后者,即便她已经知道一切。
于是她发挥自己擅长的表演能力,装作一无所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哥哥他瞒着我做什么了?”
何维笑了一下:“你到现在还叫他哥哥么?看来他还真是把你骗的不轻。”
时隔多年的嫉妒就像埋藏在干柴之下的一粒火星,稍微被风一吹便又复燃。
他的身体越是前倾靠近,越是藏不住眼底的恶意,“你把他当哥哥,可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妹妹。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会摔下楼梯吗?”
昆莉瞥他一眼,淡淡开口:“不是因为你脚滑吗。”
何维说:“当然不是!”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朝昆莉俯身靠近,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其实我是被人推下去的,而将我推下楼梯的人,正是你的好哥哥!”
说完,他将身体缩回,企图从昆莉的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却只看到昆莉微微蹙眉,神色有些困惑。
昆莉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对此她毫无意外。
感到困惑只是因为就在刚刚,她再次感觉到了那股冰冷刺骨的视线,比之前更甚,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在她的后颈,让她生理性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绝不会是华德,因为华德只会让她生理性感到恶心。
昆莉能通过对方的视线,判断出这位偷窥者的情绪不佳。
可这是为什么?他/她在为什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