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3区异种研究所的副所长有了新人选——昆莉。
曾经的一些同事对她表示恭贺,但背过身去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鄙夷,有的是看好戏的心态, 还有一部分则是同情。
好在昆莉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没什么情绪地照常做自己的工作。
和华德开门见山地聊过之后, 两人时不时就会凑在一起聊些关于THEP的事,有时华德忍不住犯贱对她动手动脚, 回家后会被洛斯闻出来。
一开始他还会发疯,不顾地点地随处缠上来。
厨房, 花园, 泳池, 这些地点都有他们曾经的回忆, 只不过那时洛斯还被所谓的哥哥身份压抑着,和妹妹之间总是隔着一道无形的边界。
后来他也亲自捅破了这层边界,甚至和妹妹一起在这些地方留下了越界后产生的污秽痕迹。
只是连续发了几次疯后,昆莉发现他这几天忽然变得安静沉稳了。
但就昆莉对洛斯的了解而言,这绝不是一个正宫选择大度后做出的退让反应,他更像是在悄悄酝酿着什么。
昆莉想起他上次说的,假如她跟别人结婚,他就会把她的丈夫杀了或是吃掉, 这种解决方式似乎也能放在“抓小三”上。
虽然华德算不上小三, 顶多算一块情商低下的狗皮膏药。
本来昆莉想要找洛斯好好聊聊的, 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谁知他气极反静,有意躲着她,夜里也不来了。
就在昨晚,为了将人勾出来, 昆莉还特意换了件四处漏风的“装备”,结果夜里她只看见触腕鬼鬼祟祟地阴影里爬上床来,等昆莉准备伸手抓它时,触腕们又齐刷刷缩了回去。
行吧,想躲就躲着吧。
昆莉直接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被子一角盖住了她裸露出的肚脐,脚下的丝袜有些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床头柜上摆着已经熨烫整齐的衬衫长裤,还有适合早秋穿的薄款西装外套。
洛斯的衣品实在很难评价,好在给妹妹准备的衣服他向来不敢随意发挥,都是按照昆莉平时穿的准备。
楼下早餐也准备好了。
人虽然没出现,但干的倒是一点不少。
昆莉弯了弯唇,吃完饭后照常去上班。华德那边她欲擒故纵得够久了,是时候收杆了,所以昆莉到研究所后,直接发了个消息让华德到她的研究室来。
她给他看了一样东西,是一管蓝色的溶液。
“这是……”华德隐有猜测,眼里冒着激动的光。
他想上手拿,昆莉将溶液收了回去。
“你说得对,某种方面来说我们确实是一类人。早在西西里亚海域我认出洛斯就是特殊异种的时候,就拿他做了些实验。这里面的溶液就是你们想要的‘进化’,只不过光凭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个实验,所以它只是个失败品。”
昆莉给华德看了周获的尸体,他的异变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昆莉强行打断,虽然身体不成人形,但还保留了半个人类的脑袋,依稀能辨认出样貌。
“没关系的。”华德说,“THEP里的研究员都是总部里最优秀的人才,只要你愿意提供帮助,我们一定能够研究出结果。”
“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能说服洛斯配合我们的研究。”
在成为怪物的同时还保留人性,这是他的优点,也是致命的缺点。因为人性都有软肋,会被轻易地拿捏,显然,昆莉就是能够拿捏洛斯的那个人。
既然洛斯早在西西里亚海域的时候就已经让昆莉研究过,想必他也愿意为了昆莉配合他们。
昆莉思考一会儿,说:“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去你们的总部,还有,你们的研究我也要全程跟进。”
华德微笑:“当然,这是你的特权。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作为研究员你应该知道的,有时候我们的研究手段会有一些……极端,关于这点,你能接受得了吗?”
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探究,“我的意思是,它毕竟是你的哥哥,如果你舍不得的话,我们的研究会很难进行下去。”
昆莉神情淡淡,没有露出丝毫端倪:“无所谓,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实验研究,谁会认一个怪物当哥哥。”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昆莉头皮骤然发麻,整个脊背仿佛贴上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她的手指不自觉轻颤起来,胃部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样,恶心,反胃。
昆莉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收紧。
洛斯就在这里!
他身上释放出的能量庞大,对面华德也受到了影响,不适地捂住胃部,仅仅在一个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华德看着昆莉,做出口型:“它在这里?”
昆莉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这种境地下,华德似乎感到十分兴奋,明明都已经难受到半跪在地上站不起来,却还是用灼灼的目光盯着昆莉,问:“所以,你把他藏在家里,跟他生活,都是装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只剩下一团团令人喘不过来的死气。
很显然,华德是故意这么问的。
昆莉勉强深吸一口,硬着头皮说道:“是,我早就不想当他的妹妹了。”
这一刻,异种身上逸散出的能量不止波及到了昆莉和华德,整个研究所的人类与异种都陷入了负面的状态。
人类表现出的反应为惊惧,眩晕和反胃,关押在地下的异种则表现为焦躁不安的踱步,或是蜷缩在角落。
有那么一瞬间,昆莉真的觉得哥哥会从暗中出来杀死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
毕竟从她们重逢到现在,昆莉从未见他有过这么大的反应,即便是她假意与文海生约会的时候,他也能够有所控制。
然而,他现在却失控了。
但令昆莉不解的是,这股危险气息很快就散了个干净,连带着生理上令人感到惊恐和不适的反应也统统消失——洛斯走了。
但昆莉觉得按照她哥那个小心眼的程度,事情并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
她和华德随意编了个理由,才平息了研究所里的人员慌乱。
到了夜里,昆莉回到家中,开门的瞬间有东西十分迅疾地缠住她的脚踝,将她往一个方向拖去。
地上并不硌人。
即便没有灯,昆莉也能看见整个客厅,或者说整座房子的内部,全都爬满了一条条蠕动的触腕。
那些触腕十分柔软,身上更是亮着荧荧蓝光,透着一股邪性的美丽。
触腕将她拖到了正中央,跪坐在地,分开双膝,接着依次缠上了她的手脚,腰腹,脖颈。
洛斯呢,她哥在哪里?
昆莉睁大眼睛扫向四周,不知道洛斯又要玩什么花样。
难道是惩罚play吗?
那还怪刺激的。
即便洛斯对她流露出再强的攻击性,昆莉也确定他不会伤害自己,只有偶尔他流露出过于非人的一面,昆莉才会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将死未死的错觉。
只是错觉而已,对昆莉来说这更像是助兴剂。
原本她还想着尽快回来跟他解释的,现在忽然感觉还可以再等等,等她爽够了再说。
只是她在这里坐了半天,也没看到洛斯的身影。
什么意思?光打雷不下雨?惩罚play只有惩罚的话就不好玩了。
昆莉保持着一个动作有些腿脚酸软,却被触腕捆着起不来,洛斯又一直不出现,她渐渐觉得有些无聊,叫道:“哥哥,我累了。”
“不是说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哥哥吗?”
这声音来自头顶。
昆莉抬头,呼吸一滞——异种化的洛斯倒挂在她的头顶上方。
他的下身是异种的模样,延伸出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的触腕,内侧的吸盘吸附在天花板上。
他的脑袋朝下,一双血淋淋的重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表情阴鸷漠然。
昆莉见过很多次他这样的表情,在他过去杀人的时候,以及威胁那些靠近她的人时。
他不知在上面看了她多久,直到现在视线也没有挪开,而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抵在昆莉仰起的,脆弱而柔软的咽喉,慢慢厮磨。
昆莉不由自主咽了口。
她现在是跪坐的姿态,这个视角仰头,洛斯宛如一尊可怖而瘆人的邪神,而她就是被献祭给邪神的人,终被对方所蛊惑而坠入欲海。
她似乎真的被蛊惑了。
假如天花板上现在有一面镜子,那么昆莉就能看见自己流露出从所未有的神情——贪婪,渴望,以及癫狂。
这个时候的洛斯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刺激带感,她想要他。
洛斯读懂了昆莉眼神上的变化,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似乎认为他还会像过去一样讨好她。
因为从前昆莉无论做什么惹得他生气,只要她一声声地叫他哥哥,洛斯都能在瞬间消弭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