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聿唇角微淡的轻扯:“还是个小孩儿。”
宋枝雨抿了抿唇角,就知道陆斯聿嘴上会这样说,所以她才没有说,她在少女时代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有关恋爱的幻想,是一部关于星星的影片。
所以那时候,她有关恋爱最大的心愿,就是以后跟喜欢的人一起看场星星。
不过没想到,有朝一日陪在她身边看星星的,竟然是她这个塑料老公。
这里的风要更舒服,更凉爽点,宋枝雨微微闭着眼,享受了会山上夏风的舒服。
就是吹着吹着,竟然有些冷了,在鼻尖漫出点微红时,身旁伸来件深色冲锋衣,抛盖到了她的腿上。
宋枝雨目光微微落着,扭头,看清男人就穿了件T恤:“你这样不冷吗?”
陆斯聿说:“冷就被抗冻,生病了,还得人照顾。”
宋枝雨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跟陆斯聿待在一起,他的话就得反着听。
她伸手,轻碰了男人的小臂,难道男人体温就普遍更早些吗?不过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陆斯聿说:“乱摸什么。”
“?”宋枝雨只是试一下体温,怕把外套给了她后,他会扛冻。
伸出的手指,有点反骨劲儿地掐了掐男人的小臂,好几下,手感意外的好。
“刚刚是碰,现在才是乱摸。”
做完,宋枝雨眉眼微弯地看着男人,心里有点小得意,却只在他的眼里看到,几分颇为耐人寻味的意味。
他不接招。
忽而就衬得她幼稚得要命,像个无赖闹腾的三岁小孩。
宋枝雨忽而转移话题问:“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陆斯聿没多在意:“还差着。”
宋枝雨问:“还差着,那是多久?”
陆斯聿淡瞥她眼:“你很在意?”
宋枝雨说:“都提到了,那就顺便要问上一句了。”
陆斯聿说:“还有大半年。”
“宋小姐,平常背卷宗挺有劲儿,连你老公的生日都记不住?”
宋枝雨反问了句:“陆先生,那你这个做老公的,难道就记得我的生日?”
陆斯聿报了个月日的准确数字。
宋枝雨对自己的生日,再清楚不过,没想到陆斯聿竟然是真记得,乌黑的眼睫微扇了两下,顿时就有些心虚。
他的记性怎么就能好成这样?
陆斯聿没再说话,这姑娘心虚起来的反应太过明显。
宋枝雨一只手撑在餐布上,微微凑近了点:“你是不是对过生日无感?”
陆斯聿说:“一般。”
宋枝雨轻声说:“我小时候每年都很期待过生日,家里就会做一桌的好吃的菜,还有个蛋糕,能许生日愿望。”
“所以我每年都很期待,每次过生日,都会提前三个月预告,一直到生日那天。”
陆斯聿瞥着她:“突然就说过生日。”
“怎么?怕我提什么要求么。”
宋枝雨微抿嘴唇,她承认,是有那点的小算盘打空。
如果是今晚陪她看星星,给出的那个要求,是她给他过一个生日,那这个要求就会在她的可控范围里了。
陆斯聿说:“打算看一晚上的星星?”
宋枝雨解释说:“是在等流星雨。”
又说:“你要是累,我可以借一下肩膀给你靠。”
最近陆斯聿一直在忙工作,在家里也不是经常能碰到。
陆斯聿说:“就这么想把要求给用出去?”
“没有。”
宋枝雨这次是真没这个意思:“免费的,就当你给我穿外套的答谢。”
“还是说,你觉得靠着女孩子的肩膀,觉得害羞?”
陆斯聿口吻很淡:“挺有想法。”
宋枝雨是故意说的:“合理的怀疑。”
“坐好。”
“嗯?”
话音刚落,肩膀上就落下重量,宋枝雨的肩膀和手指都微微僵住了。
他竟然真靠了。
宋枝雨其实是没想到的,不过她也不是随便说说,开口也是确实是真诚的。
离得好近,好像听说有种声音传出是叫骨传导,现在挨着的距离,那是不是连胸膛里的心跳都能听清?
宋枝雨稍稍偏了点视线,陆斯聿靠着不说话,她也没办法辨别他是不是睡着了。
毕竟她在忙累完,在脑海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得到了放松,也有很多次沾枕头就秒睡着的经历。
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垂在身侧的手,依稀朦胧的月光,映出腕骨那颗黑色的小痣。
就在凸起分明的骨骼上。
过了会,宋枝雨回神,心想她应该也从来不是个手癖吧,一直盯着“睡觉”的人的手看,总有变/态的感觉。
宋枝雨佯装无事地挪开目光,摸出自己的手机,记挂着靠肩上的男人,动作幅度很小,翻出了江渝白的对话框,她还对自己想撮合的事念念不忘。
所以探他哥口风,是很重要的一步。
宋枝雨:【主任主任,如果是不喜欢的人追你,嗯,你会尝试吗?】
【就是那种,给彼此一个开始的机会。】
江渝白回道:【不会】
宋枝雨看着回复,心想她哥真的回答得好利落,没有犹豫。
就是不知道这俩人会不会来电。
宋枝雨想着,忽而很轻地叹口气。
“看星星也要叹气么。”
身旁传来男人偏冷的嗓音,宋枝雨被吓到了下,指腹下意识摁到了手机息屏。
陆斯聿说:“心虚成这样?又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宋枝雨听到这句话,他到底睡没睡?也不知道她刚刚的聊天有没有被他看到?
不过转念又想,跟她哥是再正经不过的聊天,也没什么不能被看的。
微微仰起的脑袋,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却误打误撞地发现。
“陆斯聿,快看,你快看。”
陆斯聿抬眼,正好就看到天边划过的那道流星。
宋枝雨仍是双手交捧,下巴垫在上面,轻声说:“希望陆斯聿以后能温柔一点。”
陆斯聿说:“愿望说出来就废了。”
“所以我说给上天的愿望,没说出来。”
宋枝雨微微弯着眼:“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陆斯聿只由得她,口吻几分耐人寻味。
“对你温柔么。”
宋枝雨顿时条件反射地双手捂住脸。
陆斯聿看她这副色厉内荏样:“也就嘴上厉害。”
宋枝雨小声嘟哝:“只说,说出来就一点没用了,没说过还有反作用呢。”
“别掉下去。”
宋枝雨被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在夜色昏暗里,看到男人微拧了点眉心,把她给带到了身前。
……
宋枝雨下山后,就重新投入工作,偶尔忙碌的间隙,会想到那晚上不一样又像梦的夏夜星星。
等稍微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要下班的点。
宋枝雨凑上前问:“矜晚姐,你要去相亲啊?”
林矜晚说:“走个过场,沈主任说是朋友的儿子,一定要见见。”
宋枝雨悄悄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林矜晚说:“吃顿饭回来,我对相亲没兴趣,好好守家。”
宋枝雨一秒就被哄好:“矜晚姐,那你慢走。”
应向露说:“加班这么高兴啊?”
宋枝雨微微托着腮,起身:“向露姐,走吧,我们先出去吃晚饭。”
找了家披萨店,宋枝雨刚点完,看到窗外对面街道上的身影。
是他哥,身边还站了个女人。
最近传闻,她们院的高岭之花江主任,被个千金看上了,在用尽各种手段狂追。
对此对内有个玩笑般的说法,一个吃公家饭,一个是资本家的掌上明珠,八成凑不到一起。
宋枝雨听了,心里默默想,她和陆斯聿还不是照样凑一起了。
内心萌发的撮合大计,前有狼后有虎,这边矜晚姐有领导介绍的相亲,那边他哥还有人追求。
宋枝雨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她私下有问过她哥的想法,他是对千金姐姐完全没有想法的。
“向露姐,看我这身,像我平常吗?”
应向露说:“不像,你这身这素颜妆简直太配你了,嫩得像个高中生。”
“晚上等矜晚姐回来,好好地派你出去,混在那群小姑娘的人堆里,肯定可以好好套出话。”
宋枝雨拿出手机自拍,看了眼,觉得确实跟她平常差别挺大,熟人看到可能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把手机息屏,宋枝雨说:“向露姐,我要买几盒糕点带给姥姥,就在附近,我出去一趟。”
应向露完全没在意,只低头看手机里传来的资料:“去吧。”
宋枝雨出了披萨店,就直奔街道的对面那处走,找到她亲哥,捏着嗓子装惊喜,一把挽住手臂,“哥,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