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雨这会完全沉浸在如愿的雀跃和得意中,听到这句话,反应钝,也没想那么多,巴巴地凑到了男人的面前。
结果下一秒,就被修长指骨捏了把脸,稍微有点力道,就像是惩罚似的。
宋枝雨“唔”了声,一瞬不瞬地盯人,只觉得自己的信任被辜负:“我要离家出走。”
每回就是这套,娇气的装疼,小醉鬼这会更会耍赖,像只幽怨又炸毛的小猫哈人。
陆斯聿不为所动:“走哪去?”
宋枝雨言辞凿凿说:“走去你见不着,又找不到的地方。”
陆斯聿说:“去,回头被谁捡着,又卖到哪被欺负哭了。”
宋枝雨这副温温柔柔的眉眼,盯了男人好些秒,转身,头都不回地就走了。
很潇洒,又决绝。
不到一分钟,又自己走回来了,委委屈屈、不情不愿、窝窝囊囊地回来。
陆斯聿觑了眼,这小醉鬼早晚得回来,出门手机没带,手上没钱能跑多远。
“不离家出走了?”
宋枝雨人回来了,还在倔强地嘴硬:“你除了会凶我还会干嘛。”
陆斯聿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她脸小,被陷在虎口和掌心,极其无辜的模样。
“平常对我意见够大的?”
宋枝雨摇头,因为下巴被钳制住,那点幅度都有点低。
被松开后。
宋枝雨手指揉了揉下巴:“你长这么好看,要是脾气温柔点,就完美了。”
陆斯聿说:“大半夜带你出来,就这样回报我?”
宋枝雨想吃冰淇淋没钱,往男人手里的手机瞟了眼,脑筋转了转,从口袋里找出个润喉糖,踮脚,放进男人衬衫领口下的口袋上。
再次察言观色,神色还是淡淡的,宋枝雨只能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话梅糖,塞到了男人掌心。
“最后一颗糖,都给你了。”
上次也是这样塞来颗棉花糖,给老李塞了一袋软糖,回回对着谁,都是这点净哄三岁小孩的伎俩,熟练成这样。
“这种法子,哄过多少人了?”
宋枝雨身上是真没糖了,只能温温柔柔的语调耍赖:“陆斯聿,我想吃冰淇淋。”
她又拖长了点语气:“…陆斯聿。”
“老公。”
陆斯聿喉结上下微滚了滚。
“不吃这套。”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只觉得这人真的好难哄。
这时在身边经过了一对大学生小情侣,男生板着脸,女生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叫哥哥,瞬间男生就破功,压不住唇角的笑。
这一幕尽收宋枝雨的眼底,她自以为很隐蔽地收回目光,再次一瞬不瞬地看男人。
几步外有盏白色路灯,浮在夜色朦胧柔和的光雾,笼着她温柔乖巧的眉眼,顿时有样学样、原封不动地学来。
“求你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
仗醉行大凶·撩人不偿命·知知随机50红包
第26章 妥协
她这声来得突然, 旁边经过两个男人,听到后直往这边看,眼里流露出惊艳。
陆斯聿微蹙了点眉头, 拉住她的手腕, 往前带到跟前, 修长身形顿时覆落大片的阴影。
眼前灯光几乎被遮掉,宋枝雨视线也被挡住, 刚刚有人扭头看,她也才回看过去。
现在突然看不到了, 宋枝雨微微仰着头, 从鼻腔里溢出声:“嗯?”
“刚刚有人跟我打招呼呢。”
她倒是不认生, 自己都是个小醉鬼。
陆斯聿说:“下次人清醒了, 再在外面打招呼。”
宋枝雨反驳说:“我很清醒。”
陆斯聿说:“清醒的人,不会嘴上强调自己清醒。”
宋枝雨微微揪着秀气的眉毛,要是她在清醒的时候,肯定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用她说过的话。
只小声嘟哝了句:“怎么感觉这句话特别耳熟啊。”
陆斯聿瞥了她眼:“别想了,一会小脑袋瓜都折腾坏了。”
宋枝雨又纠结了几秒,还是放弃:“那现在可以了吗?”
赶在陆斯聿回答前,纤白手指勾住男人的尾指, 带着他往冰淇淋摊位走, 夏夜有凉风也有燥, 栀子花香气浮在半空里, 随着浓黑的头发丝起伏。
宋枝雨一开始只是冲动,没想到陆斯聿一直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跟着她一路朝着冰淇淋摊位那去。
有人群来来往往,两三个小孩一边跑一边闹, 宋枝雨一时没注意到,被大掌反握住腕,后退大半步,几乎像是跌到怀里,肩膀直直抵到男人的胸膛。
有阵吹起的风,刮起阵凉爽,在面前扫过去,几个小孩笑闹声和脚步声作响。
有路人嚷大嗓音提醒:“小心点!别乱撞到人!”
也有关于“熊孩子”的窃窃私语,很快消融在夜晚老街市的喧闹里。
宋枝雨余惊微消,抵着男人胸膛的后背往下滑了点,后脑勺落到肩膀上,偏着头够着看身后男人的脸庞。
陆斯聿稍稍垂眸,她像猫,一瞬不瞬地看人,眼睫像是微扇的蝶翼,皙白的脸上带了点好奇。
有几抹细碎的灯光落到眸底。
周围来来往往,行人谈话的笑声喧闹,一上一下的对视。
像是一抹定格瞬间的幻梦。
“脖子不酸?”
她听到“唔”了声,几秒后有点心虚又可怜地说:“有点僵住了,起不来了。”
陆斯聿颇为几分的无奈,她确实不太像自己养的猫,家里的猫没她闹,比她乖,也没这股让人无奈的娇憨劲儿。
手指落到侧颈,她的脖颈纤细,在掌心很轻易地被握住,从肩膀上挪开。
宋枝雨得以站正了身子,肩膀抵滑过胸膛,蹭落几抹夏夜的温度。
“陆斯聿,你先别动。”
“不然我的脖子要是固定不好,就会掉下来了。”
她语气有点急切地说,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损失她的脖子。
陆斯聿只由得她。
宋枝雨足足缓了好几秒,才说:“你现在把手慢慢地挪下来,慢慢地。”
陆斯聿淡瞥了她一眼。
宋枝雨有求于人,难得反应很快地很乖改口:“请您,求您。”
陆斯聿没多逗这个小醉鬼,收回手。
压根就没有听她慢慢地的叮嘱。
宋枝雨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揉了好几把:“差点就以为僵到要断了。”
陆斯聿说:“不至于。”
“要是头真掉下来,会给你捡起来,再安回去。”
“?”宋枝雨听到花容失色,喉咙没忍住微咽了下,“你别这么吓人,我头好好的,才不会掉呢。”
陆斯聿说:“不是要断了?”
宋枝雨解释:“我说的是脖子,不是头。”
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到,就像是她就很有道理。
陆斯聿往前走。
宋枝雨也跟上去,缀在并肩小半步的位置:“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陆斯聿说:“懒得跟个小朋友掰扯。”
宋枝雨抿了抿唇,特别忍辱负重说:“小朋友现在要吃冰淇淋。”
平常她还会争辩几句,说自己不小了。
陆斯聿极淡地微扯了唇角。
宋枝雨捕捉到这抹淡笑,心里觉得还是自己太敬业和拼命了,竟然能应付来这个冷情冷肺、心硬得不得了的男人。
心里泛起点得意,就像小猫翘起了点毛绒绒的尾巴尖。
就在想的时候,她落后了一两步,连忙又加快步跟了上去。
头顶路灯那团晕开的光雾,清晰地映出白色的虫线。
路灯下,宋枝雨跟回只缀并肩小半步的那点距离,头凑近看,看清男人半陷进夜色里的侧脸轮廓,深邃成熟的矜贵,却又漫不经心的冷淡。
不过宋枝雨觉得这都是表相,很藏不住事地问出口:“你是不是还挺喜欢别人叫你哥哥的?”
陆斯聿说:“没有。”
宋枝雨觉得才不是,明明一开始她跟他讲了一大堆,晓之以情后,又动之以理,他一直都不为所动,结果一声哥哥就解决了。
“陆斯聿,你喜欢被叫哥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藏着掖着啊,很多男人也喜欢自己被叫哥哥呢。”
陆斯聿淡声道:“熟练成这样?都叫过几个哥哥了?”
宋枝雨很认真如实地说:“就两个,你和我哥。”
陆斯聿说:“怎么不让你哥来替你付钱?”
宋枝雨有理有据说:“大晚上的,怎么能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来麻烦我哥,还让他来跑一趟呢。”
陆斯聿口吻淡淡:“麻烦你老公,还挺理所应当。”
宋枝雨说:“你都说是我老公了,我不麻烦你,难道去麻烦别人的老公吗?”
陆斯聿说:“敢就去。”
“我不去。”宋枝雨说,“你现在应该好好地在我面前表现一下,这样下次见到我哥,我还能由衷替你说两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