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但你可以,要我帮你吗,小玖。”
他声音刻意上扬些许,带着勾人般的声调。
那一刻,荀玖被盯得胸膛有些发热,“从哪里学得这些……”
真搔。
沈亭眼神游离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若小玖不愿意,我也可以克制。”
荀玖呼吸微乱了一瞬,咬了咬红唇,“今晚一起睡。”
沈亭听着她那话,好看的唇终于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色,“今日不行,今日我还有公务。”
荀玖骤然瞪眼,“你耍我?”
沈亭含笑,“我今日睡耳房。”
荀玖有些气急败坏,眼见沈亭走了,对着空气挥动了一通拳。
沈亭他……学坏了!
讨厌鬼!
——夜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最佳时机。
沈亭处理了一堆公务,从繁忙中抽出身来,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在耳房,准备入眠。
夜色昏昏沉沉,这几日服了药之后,身体明显更容易入睡。
不过几息的功夫,睡意席卷而来。
正当沈亭彻底进入睡眠之际,忽然喉结一股湿濡。
他眉间本能一蹙。
而那柔软包裹,带着撩拨的意味,发出啧啧水声。
夜色无边无际,沈亭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眸。
借着月光,瞧见了一颗黑脑袋。
只见人影起伏,那雪白的背肌仅仅穿着中衣,将柔软的腰线勾勒的极为优美,似乎感知到沈亭醒了,那深埋的脑袋微抬。
只见那水光潋滟,红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子,一双妩媚含情的双眸正瞧着他。
沈亭瞬间尾椎骨似被人钻了一下般,四肢百骸都从睡意中彻底清醒。
荀玖擦了擦嘴,“醒啦?”
“小玖你……”
荀玖上前贴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头。
“这是耍我的代价,沈郎。”
沈亭素来自持,只是每每碰到眼前人,理智瓦解,他呼吸发烫,几乎要灼烧喉间般,好几息的功夫方才平静般,“小玖,莫要逼我。”
荀玖感觉到了他嗓音喑哑如同这夜色,比以往的声音都大不同,荀玖心脏一跳,隐隐感觉到有种要玩脱的架势,连忙起身,“我不玩了。”
说完她正要起身。
骤然那薄凉的大手一把勾住了她的腕骨,将她整个人往回拉。
荀玖整个人瞬间倾倒入榻。
他反客为主。
两个人的目光在晦暗中碰撞,他眸底深深凝着她。
荀玖心痒至极,可想到了大夫的叮嘱,还是道:“沈亭,你要冷静,为了你的身体,我们还不能这样……”
沈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盯得荀玖都心虚了。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将她抱在怀中,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动作轻得像落雪。
“睡吧。”
荀玖感受到了他理智战胜了最后一刻,一边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空,不由夹了夹腿。
沈亭瞧着她的动作,轻微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哄睡般。
睡之前荀玖恍惚间仿若听到了那沉沉撩人的嗓音道——“三个月而已。”
“小玖我忍的了。”
当夜,荀玖就做了一个噩梦,一个下不了榻的旖旎噩梦。
翌日,问素秋来了。
问素秋能来,只是因为问素秋写了拜帖,沈亭批了,所以她来了。
“我下个月要跟夫婿去岭南了,以后见面怕是难了,你想好了吗?确定不要我帮你……”问素秋没有直接点出来,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说:无
第99章 大结局(下)
荀玖摇头:“当初你已经帮过我了,况且如今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也不错。”
问素秋看着她,忽然一笑:“看你的意思,你着是打算嫁进沈家?”
荀玖闻言一顿。
她靠着引枕,手里转着茶盏,思忖了好一会儿。
“这个问题我倒也没想过,你也知道,我如今从海上回来不久,只想安定下来,倒也没想过这般长远。”
问素秋了然,眸光微动,“那就不着急,总归你们之间都磋磨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点时间。”
这几年的写信,问素秋大抵也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荀玖抿了一口茶汤,汤倒影着她垂下的双眸,恍惚之间骤然一笑:“是了,不急。反正我不着急。”
问素秋唇间微牵,道:“无论如何从心就是了。”
荀玖望向她:“是的从心,那你去岭南可得给我寄荔枝来。”
问素秋哪有不应?这三年两人书信不多,但荀玖见到什么稀奇的玩应都会给她送来,她也拿着做了许多新鲜的首饰。
如今不过只是些荔枝而已,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倒是要劳累那些马了。”问素秋半开玩笑而道。
“嚯,我加点钱给那马儿问精草。”
“如今做了东家果然大方,不过这钱我问素秋还是出得起的。”
两人说罢,相视一笑,又笑作一团。
整个屋子倒是欢声笑语了,仿若这冬日的寒气都驱散了似得。
半个时辰后,丫鬟前来通禀,说问素秋的夫君来了,与荀玖道了别。
荀玖自然是要送客的。
两人行至门外,荀玖抬头。
只见那横亘在道路上的马车,风雪漫漫,只见一年轻男子下了马车,撑起油纸伞,上前弯腰为问素秋扶好踩脚凳,问素秋回头,对着男子清浅一笑,两人四目相对之间,情意绵绵。
荀玖见之,轻微弯了唇。
新婚燕尔的夫妻这般瞧着也不错。
或许她和沈亭的日后……
这方,问素秋从马车探出脑袋来朝她挥手。
荀玖从思绪中抽回神来,对着她招手。
问素秋:“小玖,下次等我回来。”
荀玖应声,“等你回来。”
问素秋还要说些什么,身后的人为她拢好了披衣,“风大。”
那青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问素秋脸颊瞬间红成飞霞,朝着荀玖递去一个目光后,又蜷缩回车内。
只是在车帘落下的那个顷刻,荀玖隐约瞧见了问素秋用手去捶那男子。
荀玖眼波流动一种不自觉的蜜意在嘴角缓缓勾起。
挺好。
马车驶离,留下一道雪车辙,荀玖就看着那马车远去,远去,伴随着这北风,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莫名的怅然划过心头。
而身后一道阴影包围上来,荀玖感觉到一股暖意,轻微侧眸微抬,便见那双犹如月钩般的清冷双眸,正垂着眼睫望着她。
荀玖心中莫名一酸涩,本压制的情绪此刻倾泻而出,她有些悲,“她去岭南了,好不容易见一次,她便走了。”
沈亭感知她的难过,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沉有力的心跳。
“日后我带你去见她。”
荀玖听着他的身影,胸口似被填补了一点,“好。”
沈亭闻言,手指微微屈着,揩去她那还没流出来的泪意,“若你舍不得,我向陛下请奏,把她夫婿调任到北方来。”
荀玖:“……你当真有病,我哪有这般霸道!”
沈亭见她已无悲色,顿然轻笑。
————十日后,鲲鹏海行在登州正式剪彩。
地址是荀玖选的,离登州港近,一打开铺子就能迎面瞧见那广袤绵延的海水。
剪彩那日,这日天气晴好,日头照在海面上碎金似的闪。荀玖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块蒙着红绸的牌匾被揭开,金漆的大字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鲲鹏海行有志者如鲲鹏,无拘天地。
荀玖忽然有些恍惚。
从瘦马坊逃出来的那个小姑娘,历历在目。
从少时起,娘作为富商的妾室,生下了她,她也是过了几岁的富庶日子的,只是后来爹没了,主家被主母把持着。主母恨爹,恨母亲,找了理由将她们母女赶出去又转手卖掉。
她成了瘦马,吃了苦头,见了冷暖,也经历过最恶的人性。
曾经那些手足兄弟,羞辱其母,招其陪酒。
故而,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道:小玖,无论如何都不要做妾,妾只是货物,就连妾生的孩子也没法做主子。
后来她怀揣着这个信念,跌跌撞撞长大。
一路走到如今。
那些在海上漂泊的日夜,那些风浪里挣命的日子,都填补了她。
她站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胸口那处多年来一直空落落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不再寻求安定,她给了自己一个家。
鲲鹏海行开了业,问素秋赠来的是妈祖金身,寓意海上平安。
沈亭送来上好的罗盘和一箱子的压舱银,俗套又实用。
小兆招呼着人群。
荀玖不经意地抬头,便瞧见了人群外站着的沈亭,玄色大氅被海风吹得翻卷,他站在那里,远远驻足,没有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