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
她对沈亭好像比别人信任上三分。
她此刻大抵是怒冲昏了理智,“我想要一人死……”
他:“何人?”
她:“萧策,清河郡主之夫,也是这些日子囚禁我之人。”
这话落下的瞬间,小兆都被自家娘子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娘…娘子怎么能当着沈大人的面说这种话?
沈亭羽睫下的双眸多了一抹情绪。
不似为官者听到这般胆大妄为之言的应该有的冷肃公正。
而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惊喜与愉悦……
他嗓音沉稳,情绪不显,“囚禁?可我好似听闻他曾是你的情人。”
荀玖颤唇,仿佛听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唇,“情人?他当初违背誓言,想要骗我做妾,如今仗着权势想让我当他外室,这般纠缠不休,给我招来灾祸之人,充其量是个扫把星。”
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毫不留情地唾弃。
换了旁的世家子弟定然觉得她是个粗妇。
但沈亭听着却极为悦耳,每个字都在他心尖上跳舞般。
那几日自虐般的克制与清醒,仿佛终于有了归处。
她不是自愿的。
那不就说明,她心中之人如今可以划去一人,也意味着他的机会变多了。只待日后他徐徐图之,再将那胞弟从她心中剔除。
如此,她会爱我。
这般想着,沈亭破天荒地极为亲近,对她道,“你且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听着他清冷动听的嗓音,她抬眸,就发现沈亭似乎离她近了些,那双墨亮的眼仿佛能将人溺死一般。
那一瞬间,方才歇下去的念头再次席卷而来。
她再傻,此刻感觉到了沈亭的态度变了,先前的疏离克己,今日不但主动搭手救下了即将摔倒的她,眼下说话更像是换了个人。
见她眸底那一丝丝的探究和不解。
沈亭顿然,立马反应过来,他似乎又露馅了一些,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无奈。
怎么办?面对她……
他好似总是失了智,也不够聪明。
他片刻恢复一贯清冷,找补道:“你是我胞弟未来的大妇,你受此等委屈,我又是为官者,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好生拙劣的借口……
荀玖面色却并没有变得好看。
无论她的念头对不对,她都能感觉到沈亭对她的态度不似先前。
她如今留在此,愿意假装答应嫁给沈墨,不过都是因为害了病。
等病好了,她是要走的。
沈亭的记忆于她始终是个隐患。
她不想去赌,也不希望眼前这个失了忆的沈亭对她有别的情愫,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何必过多牵扯。
“原是如此,那就多谢了。”她语气骤然变得冷淡。
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他不由眉心一蹙。
荀玖正要折返回去,沈亭上前拦住,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荀玖语气淡淡,“不必如此,沈公子这些日子为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你我之间皆是因为沈墨才有交集,实在无需做这般多。”
那一刻,她将界限又无形划的更加泾渭分明。
她的字字句句,仿佛都在说,于她而言,她不过只是胞弟的兄长,别无其他。
沈亭素来平静的心,此刻心终于有了滔天骇浪。
荀玖却也不给沈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回头走去。
忽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薄凉的掌心一把扣住了她的腕骨。
荀玖愕然。
沈亭握着她的手,忽然声音沉了下来,似这风般飘来,很轻,“你其实看出来了吧?”
荀玖呼吸一窒,见他垂眸,又见他忽而一笑,“也对,我这般明显你怎么看不出来?”
他说罢,眼睛忽然一抬,那似一轮弯月明亮的黑瞳落在她的脸上,眼里的欲色此刻不再掩饰,“我的确倾慕与你,从那日亲眼见你救下那对困水的母子,听到你说话的声音那天起,我便对你有了心思。”
“你且不知道吧,那日从你家中离去之后,我夜夜便会守在你家院子门外,瞧着你与萧策成双入对。”
荀玖耳鸣的厉害。
旁边跟随的双寿和小兆具是惊了又惊。
显然没想到沈亭居然是个疯的,她不过才刚刚冷漠了他不过几息的功夫,他竟将这等荒唐的话说出口。
什么叫守在她家院子门口?他把自己当看门狗吗?
荀玖无法平静,想要挣脱他的手,“你…你当真是失了智!放开。”
沈亭的眼睛落在她的唇上,感觉到他目光里的虎视眈眈,她心口发紧,舌尖也莫名酥麻。
但很快,他面色恢复如常,“但你放心,我是守礼之人,既然胞弟倾慕你,你与他也有了肌肤之亲,我会守着这份心,活到死的那一日的。”
“总归不过是一点点倾慕而已,还不至于让我破律。”
听到这话,荀玖愕然,当真觉得这人好疯!一下子这般,一下子那般,弄得她晕头转向,好生有病!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总之别试图躲我,等日后你与阿弟成婚,我也是你的伯兄,让我为你做一点点事情就好。”
他嗓音软下,眼里尽是缱绻。
荀玖心突突地跳,被他弄得晕头转向。
但双眼睛也盯得太紧,仿佛她只要一开口敢说拒绝的话,便又是一场风暴。
荀玖这烂脾性,竟然也有为这有病之人妥协的一日。
她有些勉强:“成吧……”
沈亭闻之大悦,也不管她答应的多么勉强,只知道她答应了。
他面上多了一抹淡淡地笑色,似有满足,“那我送你回去。”
荀玖:“……”
“不许拒绝。这是身为大伯哥,照顾弟媳应当的,你身体毕竟还没恢复,走路易摔。”他说的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没有一丝一毫地杂念。
应当的……
荀玖眼皮跳着,若不是他那只薄掌此刻一直紧紧地扣着她的皓腕,她就真的信了这等鬼话了。
敢问哪个大伯哥会这样照顾弟媳?
荀玖寄人篱下,只能忍让,她想,她必须找个法子和沈墨见上一见了。
沈亭心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以前在她院子门口之际,瞧着她与那姓萧的成双入对,牵着她的手。
那时他克制着情绪,强逼自己清醒。
可他自己也知道,他恨不得将自己取而代之,去握住那分柔软。
如今虽只是接着大伯哥的名头。
但能如此牵她的手。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满足。
只期盼下次牵她的手,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5章 不配
荀玖躺在床榻之上,思索了半响,将今日种种与这两日的发生的事情结合到一处去,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最终,荀玖的目光落在了小兆身上,招了招手,“小兆,你过来……”
小兆顿了顿,上前俯身,“主子你说。”
荀玖轻轻耳语。
小兆听完微讶,但点了点头。
“去吧。”
小兆应声。
一室寂静,荀玖静坐至深夜,等待着今日发病。
相较于前几日的来势汹汹,今日这燥热感终于不再是横冲直撞,只是热得胸口发闷,香汗横流,艳若桃李,平添几分媚色。
她舔了舔唇,滋润了那抹朱红,胸脯沉沉地起伏了一瞬,感受着病发。
不知道等了多久。
明纸照着,一抹身影凌冽,如约而至。
荀玖的眼眸噙着一抹光,片刻她听到了推门声,她呼吸迟缓了一瞬。
来了……
荀玖借着月晕瞧见那一抹玄色修长的衣袍,但也看不太真切,远远看去衣着风格的确像是沈墨的样式。
她攥紧了手,葱白的指尖掐入掌心,等待着他到来。
“沈墨?”她唤。
那人的似乎是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今日如何了?可还难受?”
荀玖听着此人说话的风格,不像是沈墨,她的脑海倒是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光凭这点还不能确定她的想法。
她道,“倒是有些难受。”
“嗯……那我来。”他声音款款落下。
荀玖感受到那人欺身而来,她闻到了一股极为清冽的冷香,沁人心脾。
她眉心一跳。
粗粝的温度带着几分舒缓。
原本热感之躯,此刻竟然生了一丝寒,一点点抹去热气。
“小玖,气味很甜……”
他忽而道,似品鉴,眼神痴缠。
荀玖感觉到热气从她脖颈擦过,若此刻有光,定然能看见此刻大片红。
“可以亲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勾人的意味。
她薄削的小脸上,那双明亮剔透的眼睛眨了眨,眸底潮气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