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波斯国进贡的真珠,一年堪堪十二颗。”
荀玖看着那如半个大拇指大的柔白真珠,泛着浅粉色柔光,大小俱是差不多。
一年才进贡十二颗,这里一盘子扫过去就有二十多颗。
荀玖眼皮一跳。
“这是南诏的沉香,味道浓而不腻,最是适合闺阁女子焚烧。”
南诏的沉香可谓名贵,一块堪比黄金,有价无市。
荀玖又心动了。
好吧,谁会嫌钱少?
接下来,荀玖看着那大丫鬟似报菜名般,说出一大溜的东西,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但一看样式就知道很贵。
“大概就这些了。”那大丫鬟说完,口舌都有些干了,她今天得到了双寿管事的传话,连忙将公子这些年收藏好的宝物一一找出来,本想着挑一两件便好,毕竟只是公子养在家中的没名没分之人。
可谁知,双寿管事眼睛都不眨,点了一溜串的好东西,就连她都肉疼。
光这些还不够,双寿管事还带了长公子从市集买来的解闷之物,一一送来。
那一下子,她便意识到了,这女子绝非只是养在家中的金丝雀,倒像是长公子心悦之人。
她还哪敢怠慢?
如今见到荀娘子这般态度,她更加笃定了。
荀玖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倒是很心动,可……她走的时候恐怕也带不走,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你退回去吧,这些东西我不要。”
那大丫鬟一顿。
“我真不要这些,去替我回禀了你家公子,无功不受禄。”
大丫鬟闻之脸上有几分勉强之色,悻悻地笑了笑,“那娘子好歹也挑一两件,让奴婢回去好回个话才是。”
荀玖的目光随意落在了那一串珠宝之中,选了那最不起眼的石榴红的珊瑚石手串。
“就这个吧。”
大丫鬟闻言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多谢娘子体恤,那奴婢们就不叨扰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
大丫鬟带着人离开。
荀玖随手将东西搁在了一旁,倒是没再去看。
——与此同时,那大丫鬟回到了主院,此刻沈亭还未去上值,大丫鬟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沈亭眉眼清冷,听闻荀玖将东西几乎全部退回来了,倒也没有恼怒,反而道:“她挑了那样东西?”
大丫鬟连忙道,“拿了一串红珊瑚宝石制的手串。”
沈亭闻言顿了顿,眸底缓缓流淌过一丝笑意。
旁边的双寿听完却惊了惊,那串红珊瑚手串可是夫人在两位公子弱冠之年,分别送给他们俩兄弟的。
要他们未来送给自己夫人的。
沈亭:“她很会挑。”
大丫鬟在一旁云里雾里,不解自家公子被拒了,还夸起人来了。
而一旁看破一切的双寿,明白自家主子此话为何意。
沈亭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袍:“既然这些她不喜欢,那就换一批。”
大丫鬟应声。
沈亭想,既然小玖都挑了母亲给的儿媳礼,那就是要嫁给我了。
她合该是要当我的妻的。
要不然这么多东西,偏偏挑中含有意味的珊瑚串?
这是命中注定。
他和小玖天生就是一对。
如此,沈亭倒是想美了,难得和颜悦色道,“明日你去寻个好点的绣娘给她量尺头,嫁衣还是要提前赶制的。”说着似又在思考,“别人的嫁妆都是要半年的,半年太慢了,需再多加绣娘缝制,我还得提前写公文向陛下告婚假了。”
旁边的大丫鬟这下听明白了,这大公子不是想养着那位荀娘子,而是要娶她!
一下子她被震惊说不出话来。
而双寿听得毫无波澜,现在公子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沈亭上值前又去了一趟荀玖的院落。
日光似薄羽,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坐在石桌上晒着日光,旁边搁置着那一串红珊瑚。
荀玖的余光也瞧见了那一抹身影,见到那张清峻的身影,眉心一跳,立马想起了昨日夜里他说的那些疯话。
她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亭步伐不疾不徐走来,温声道,“我来看看你,如今阿弟禁足,作为兄长,我自然得代劳。”
荀玖听着他的借口。
彼此都心照不宣,都知道他来此,压根跟沈墨没半点关系。
可她不能点破。
沈亭垂眸,瞧着那被搁置的红珊瑚手串,“怎么不戴?”
荀玖闻言,见到沈亭的目光落在那手串上,心头微紧,“我等会再戴。”
沈亭拾起那串艳红,那串珊瑚手串懒懒地挂在他的手指之间,平添了几分艳色,他缓缓向前,正欲要拉起荀玖的手。
荀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沈亭见她这细微的动作,“不要躲我,小玖。”
他声音很轻似如丝线,缓缓缠绕她耳边,她一时心漏,他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她的手。
一寸一寸的用手指将那手串套牢在她的腕骨之上。
指尖落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好看。”
“卿卿戴得好看。”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今天卡文会写的少一点,明天尽量补回来。
第57章 反客为主
卿卿……
荀玖一下子震得说不出话来,长睫眨了半响,立马往周围梭巡一周,发现那些丫鬟仆从皆是提溜着脑袋,不敢看的模样。
她当真是眼前一黑,她忍不住上前,“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她咬了唇,颇为难堪地模样。
沈亭瞧着她脸颊的绯红与那手串交辉相印,见她那责怪也觉得尤为悦耳,“我本来算你未来半个长辈,不过分的。”
“小玖,你得习惯。”
他说的一本正经,坦坦荡荡,反而衬得她像是有了什么龌龊心思一般。
荀玖一时被哽住,她知晓她定然是说不过他,想要将那手串取下来。
谁知,那双手牢牢地握住她,“别取。”
荀玖拧眉。
“你取下来,我会继续给你带回去的。小玖,不要白费功夫了。”他声音似叹,眼里却是浓浓的缱绻。
荀玖喉滚了滚,“那你放开。”
沈亭闻言,放开了她的手,退开了两步的距离。
荀玖将衣摆整理好,将手串藏于袖下。
沈亭有些可惜,方才还没瞧清楚小玖带的样子。
“我去上值了。”他如此道,像是叮嘱妻子的夫君。
荀玖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他去不去都不在意。
“若发病……”他欲要开口。
荀玖心一跳,“我会去找沈墨的。”
沈亭闻言,并没要恼怒,而是点了颔首,“好,那我晚些回来。”
她不再言语。
沈亭感觉到了她有一丝情绪,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不再惹她生气了。
荀玖等沈亭走后,她缓缓地抬起了那珊瑚手串,在日光下红珊瑚折出温润的光。
这东西能值多少钱,好卖吗……
与此同时,沈墨这边。
“二公子。”沈墨身边的长厮宝林快步而来。
沈墨:“催了没?”
宝林连忙道,“传书信去催了,听说沈家派来了大爷提前三日到……”
沈墨听闻来者是大爷,眼睛一亮,不由拊掌,“大伯叔来了正好,如此,等他到的那日,我带他去亲眼瞧瞧这好哥哥养的女人!”
大伯叔在家中颇有威望,若是他来了那就好办了。
兄长自幼尊长,若是做了出格的事情会被罚得更重,如此,他的事便不值一提了。
或许有了兄长这般,家中或许就允了他的痴心。
兄长莫要怪弟弟,谁让你这般阻挠呢?
沈墨如此想过后,身心通畅,“这几日你就我盯着那院子,等大伯叔来的那日,若兄长去了,便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抓个现行。”
宝林听罢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见自家公子一脸认真,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总归……
天塌了个高的顶着,二公子干得混账事不少,应当不会太严重……吧?
——夜色降临。
解药时刻。
如今已经进行多日,荀玖今日药性似乎来的晚些,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做了个梦,梦中有一犀牛粗暴狂怒,疯狂的用犀角顶着她,顶得她头晕眼花。
终于,她被那犀牛撞得有些努力,抬起手,利落的一耳刮打下。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夜色之中缓缓蔓延开来。
荀玖赫然惊醒,对上了那一道暗影,那身形此刻跪坐于她身前,眸光深邃地噙着她,情绪晦涩不明。
“醒了?”
荀玖当即头清醒了,“我…我方才在做梦,你来了怎么也不唤我?”
沈亭感觉到脸上还有被打过之后的余痛,想都不用想他此刻的脸定然已经红肿,上次他记得她打了一巴掌过后,就掌心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