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玖整个人都呼吸乱了,迟滞了,热感上涌,几乎要将她的眼睛给烫伤般。
此刻这般情形。
她应该推开他,斥责他。
可她心跳得快要死了般,任凭他的胡作非为,甚至觉得这样被占有的感觉,让她感觉到浑身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眼睛发红,却默许着他的肆意妄为,垂眸瞧着他的缠人的动作。
粗声呼吸着。
直到“砰——”地一声。
端起水盆回来的小兆见到这一幕,手里的盆都砸地上了。
荀玖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沈亭唇下一空,回头便瞧见了一脸惊慌的小兆,他的眼神似乎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之色,反而用手指抹去了唇间的水光,姿态从容,仿若方才干出那样之事的人并未是他。
小兆唇打颤,“奴…奴婢去外面等着。”
说完,转身就要爬,脚底差点打滑摔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后,拔腿就跑。
荀玖瞧着他这般,顿觉好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厚颜之徒?”
沈亭对上荀玖那略微愠色的眼,“嗯,我也方才知晓,但我会慢慢习惯的。”
她…她是这个意思吗?
荀玖又气又好笑,“你过来些。”
沈亭微顿,上前一步。
她腹中坏水翻涌。
下一秒,找准落点。
故意狠狠用力。
沈亭呼吸大乱,痛感瞬间遍布全身。
他不由哼声弓腰,整个人狼狈的撑着旁边的墙根,从稳住了身形。
荀玖发现了那炽热袭来,顿然瞪眼,“你……”
沈亭呼吸微乱,“抱歉。”
荀玖立马撒手,颤唇快道,“这是你的惩罚,谁叫你不守规矩。”
说完,荀玖根本不敢多看沈亭一眼,转身就逃。
沈亭看着她仓皇而去的背影,他眼眸的浓稠越来越深,缓了几息,站了一会子墙根,任凭消退。
他发现他对小玖愈发愈过敏了。
从今日见她的第一眼。
他就能感受到那徘徊的潮热汇聚而成。
方才她不过……
他又开始了。
沈亭缓缓吐息。
他不能再吓到她了。
——荀玖迎面瞧见了小兆,正要上前,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兆身后走了出来。
荀玖骤然一愣。
小兆脸色目露极为尴尬之色,“娘子……”
作者有话说:无
第73章 素秋
荀玖强压那一抹心虚,莞尔,“沈伯父。”
沈奉眉心狠狠一抽,他方才跟着沈亭后面过来的,却发现这荀娘子的丫鬟守在外面,他心里顿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眼下看见荀玖走出来,心凉了半截。
沈奉抱着一丝丝幻想,“荀娘子?不知方才可有遇到什么人?”
荀玖莫名有几分做贼心虚,但好在演技向来好,眼珠子轻巧一转,似茫然,“未曾?沈伯父可是在找谁?”
见她这般表情,沈奉顿然有几分怀疑起了自己。
难道,沈亭方才并不是去找这位荀娘子的?
可倏然,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在荀玖身后,白衣似雪,寒木春华。
“伯父。”那嗓音淡然开口。
荀玖一转头发现沈亭也出来了,顿然心虚冲顶,两眼一抹黑,差点想要将沈亭给推回去。
她忍住了那抹冲动,故意装作一脸讶,“沈大公子也在,当真是好巧!”
沈亭闻言微顿,对上荀玖那暗示的眼神,心下柔软一片,配合道,“好巧,荀娘子可是来看阿弟的?”
荀玖点头应声,“是了,大公子也是来看沈墨的。”
沈亭眸光落在荀玖的身上多了一抹深凝,片刻低声道,“是。”
她笑道:“那真是巧极了。”
沈奉就静静地看着这两人漏洞百出的表演。
此处是文殊院的后罩房处,白日的时候丫鬟都在前院守着,沈墨的主屋也不在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这里走出来,还让丫鬟守着,傻子也能看出怎么一回事。
沈奉压下那股天塌的情绪,没有拆穿,“哦,那荀娘子快些过去吧,沈墨那小子似乎在到处找你呢。”
她恍然地眨了眨眼,应了声,连忙招呼着小兆离开此地。
沈奉压着气性,眼见沈亭要从自己身边走过,嗓音不由冷下,“你去哪?”
沈亭微顿。
沈奉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他沉下声来,“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的,你说你铭记于心,就是这般记在心里的?”
沈奉只觉得他真是剪不清理还乱,倒了八辈子霉才被迫掺和两个小辈的事情。
沈亭眸色落在沈奉沉沉的面容之上,“我试过了,我做不到。”
沈奉心头一紧,没想到沈亭会这般轻易得认了,他胸膛突突地跳着,“沈家育人百年,教出来的子弟皆是知礼守礼,你明明知道你阿弟心中有她,且荀娘子也愿意照顾你阿弟,就应该守住界限,做好兄长本分……”
知礼守礼?
沈亭曾靠着这几个字渡过了人生的二十多载。
可眼下他不想守了。
他道:“我愿意做小。”
“什么?”沈奉一时没听清。
沈亭的目光落在自己一向很尊敬的长辈之上,眼神充斥着一丝挣扎的痛苦,他此刻抛开了所有的理智,“我愿意做她背后之人,不让阿弟发现,伯父放心,阿弟不会有知道的那一日。”
听到这话,沈奉瞬间感觉眼睛又一阵阵黑浪打过头顶,整个人呼吸不畅,耳鸣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般。
“你……”
“疯了!你疯了!”
沈亭:“此事不用再说了,静深已有自己的考量。我还有公务在身,不多叨扰了。”
说罢,沈亭离去。
沈奉差点一口血给气得吐出来。
半响,他才缓过神来,撑着自己的腰身,艰难的直立起身子,胸口郁结却迟迟散不开。
乱了!
彻底乱套了。
沈奉吸了好久的气,眼神多了一些决断。
——两日后,迎夏宴。
阑州城的事情告一大段落,沈奉特设迎夏宴面见阑州城各家官员,官员见是沈家设宴,纷纷带上妻儿前来赴宴。
此刻,清缳苑外一池无边无际的绿水荡漾,柳树依依,拂过湖面。
荀玖用襻膊撩起袖子,露出雪白莹玉的手腕,手腕垂着一条碧绿的手镯,她手里握着吊杆,站着钓鱼,姿态颇为随性。
一旁的沈墨支着腿,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眉眼俊逸多情,瞧着远处的荀玖在摆弄吊杆,不由笑了起来。
身后是丫鬟小厮皆是守在后面,没人打扰。
此情此景,瞧着当真是一对璧人。
而此刻正有一群要去沈家正宴的子弟们路过此,恰巧瞧见了远处正在钓鱼的少女,只头戴桃色头巾,笑脸盈盈,春光烂漫,倏然她的手一拉,咬钩的鱼破水而出,水光飞溅,照耀在那张艳色多情的脸上。
来者皆是阑州城的官家子弟,见到这一幕都不仅却步。
“那是沈家的女眷吗?”有人不禁开口。
“应当是的吧……在此处这般随性的,大抵是沈家的女眷?”其中一人脸热扑扑的,不由多朝着那一处多看了两眼。
“那男子是沈将军?”有人认出了沈墨。
“所以那位姑娘是沈将军的妹妹?未曾听闻沈家有女眷到此啊。”
众人疑惑极了,但都有些对这个女子好奇。
若真是沈家女眷,若能得其赏识,结一段姻缘,也是妙事了!
一群年轻的官宦子弟不由变得热切起来。
忽然一道声音而来,“静深兄。”
话音一落,那些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去,只见沈亭身上还穿着未褪去的绯红官袍,墨发飘逸,五官深刻,一双阒黑的眼仿若浸泡在寒潭之中,风骨自显。
仿若与周遭那些子弟无形中分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明明年纪相仿,他们有的人还在考取功名,等着未来能够进士及第,有的人靠着祖上簪缨,吃着家底。
叫一句静深兄已经算是厚颜相攀了。
“敢问静深兄,那位可是你沈家女眷吗?”其中,阑州郡守之子周复忙道,眼神相当之急切好奇。
沈亭的目光落在那周复身上,“谁?”
“就是在那处钓鱼的那位。”周复面容含笑,眼神带着无形的讨好。
沈亭的目光顺着周复所指的方向而去,只见那水光粼粼之下,一道窈窕纤薄的瘦影被风吹得发丝翻飞,目光正是望向沈墨的方向,两个人似乎说了什么,她忽然一笑,眉眼瞬间生动多情。
他喉结轻滚,仿若有什么在心头划过一般,静声道,“她并非沈家女眷。”
众人闻言不由失望了几分,周复见状,眼珠子咕噜一转,“那可是沈家的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