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亭抓紧了手中的皮革,“这是何物。”
荀玖微笑,“沈郎这般聪明,会不知道?”
沈亭压了压眉眼:“颈索?”
“对啊,虽然是给狗戴的的,但也是我特地打听找到最好的铁匠铺子为你打造的,用的便是最好的皮革。沈郎,我对你多用心呐,你要是自己戴上,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这很公平,不是吗?”
沈亭眸色在烛光下呈现一种深黑,他本应该有波澜,可倏地他将那颈索戴上了脖颈之上。
荀玖微讶。
“你不应该再反抗一下?”
沈亭神色淡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确实是她想要的,不过按照她的预设,他应该先反抗,再备受屈辱地戴上。
可他如此轻易的妥协了。
反而失去了几分趣味。
荀玖瞧了一眼他。
深色的颈索衬得他脖颈冷白,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显,那玄铁打造的铁索蜿蜒曲折的落下,雪袍逶迤,像是被亵渎的神灵。
不得不说。
沈亭。
无论从头到尾都按照她的喜好而生。
所以他天生就应该是她的。
荀玖满意一笑,将他那麻绳割断取下,“好了以后这样就不会磨伤了,我去给你拿东西。”
沈亭冷淡地嗯了一声。
荀玖转身出了暗室。
脚步声渐远,沈亭独自坐在黑暗中,脖颈上新的颈索冰凉而柔软,不像麻绳那样粗糙磨人,却比麻绳更让他感到窒息。
麻绳只是拴住了他的身体,这条精致的皮革颈索拴住的是他的尊严。
他方才之所以戴得那么痛快,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他的反抗只会让她更兴奋。
与其如此,倒不如答应的干脆。
然,沈亭自己都没想到,他那一直以来的处事原则,在荀玖一次次的威逼利诱下,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而一旦裂痕出现,那一切将不再是他所能控制。
荀玖端着恭桶走进来,搁在他身侧的地上。
她站直了身子,等着看他下一步动作,却发现沈亭仍然坐在原地,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发颤。
“沈郎,是要我帮你?”荀玖轻笑。
沈亭撑着床板试图站起来,可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虚弱。双腿刚一直立,膝弯便是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荀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手掌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一股惊人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却没有松开。
“你病了?”她微顿,另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他额角的瞬间,热度像炭火一样灼人。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是单纯的苍白,而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沈亭偏头避开她的手,干涩的唇翕动,“不碍事。”
“不碍事?”荀玖冷笑,“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嘴硬。”
她手上加了力道,将他往恭桶的方向带。
沈亭却僵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显然不习惯这样的触碰。
“松开,”他哑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你自己来?”荀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连站稳都勉强,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袖才能保持平衡,这种情况下还要逞强。
她忽然笑了,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沈郎,你要是摔了,或者……”她顿了顿,“弄到身上,那才叫真的丢人。”
沈亭的耳根瞬间像是被人燎了一下。
他偏过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荀玖知晓他定然不会再反抗了,便半搀半拽地带到恭桶前,“尿吧。”
粗俗的话在他耳中更加发烫,沈亭几乎僵了又僵,始终做不出下一个动作。
荀玖等得有些不耐了,“怎么,还要我帮你解衣裳?”
她挑眉,“我倒是不介意给你解,就怕你等会又要死要活,像我轻薄了你似的。”
沈亭的下颔线绷得极紧,“你……转过身去。”
荀玖啧了一声,但看着他烧得几乎已经苍白的脸,估计这几天除了水没有一口吃的,站都快站不住的样子,最终背过身去。
心里不由暗叹——荀玖,你真是太善良了。
沈亭感觉到她背过身去,动作迟滞了一瞬,但那股生理性的冲动在此刻更加急迫,他只能忍着那强烈的羞耻心,缓缓解开衣带。
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片刻后,身后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水声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荀玖活了十八年,却一路跌跌撞撞地将自己养活长大,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站在这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身后是一个却是她曾心动过的人,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尴尬?羞耻。
总而言之,她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荀玖努力想让注意力从那声音上移开,可越是想忽略,耳朵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咬着牙,眉头紧锁,耳朵红得能滴血。
事实上,沈亭确实如此。
他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面上维持着冷然,但攥着衣摆的手指骨节已经白得不能再白,只能压制着紊乱地呼吸声,保持最后一丝体面。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荀玖干咳了一声,“好了?”
“嗯。”沈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转过身,看到他已经整理好衣衫,垂手而立,脸色依旧苍白,但耳根处的红晕从方才到现在就没褪过。他低着头,那根系着银牌的颈索垂在锁骨之间,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荀玖走过去收拾恭桶,却发现他身体已经僵在了那里。
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有臊的时候?”
沈亭转过脸去,不看她。
荀玖轻笑,端起恭桶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脖颈上的银链垂落在胸前,衬着他那一身残破的白衣,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鹤。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石壁上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放好恭桶回来后,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又蜷缩回墙角的沈亭,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亭摇头,声音淡漠:“不用。”
荀玖盯着他看了片刻。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差了,额头上的虚汗越来越多,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和脸色融为一体。
她皱起眉,伸手去摸他的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手指刚触及他的领口,沈亭猛地抬手挡开她的手。
“你做什么。”
四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荀玖被他的反应激得一怔,随即拧起眉。她本就因为方才那尴尬的场面心绪不宁,此刻又被他一挡,一点不满迅速拱成了火。
“我做什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未免太薄情了吧?”
她带了几分讥讽与戏谑。
沈亭顿然。
她方才刚刚帮过他,他这般态度,却是有失教养,“我并无他意,只是……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
那她非要打破这‘别’。
荀玖忽然欺身而上,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颔,迫使他抬起脸来面对她。她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划过喉结,勾住颈索上的银链,轻轻拽了一下。沈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前。
“沈郎。”她低下头,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嗓音却凉凉的,“你说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我该对你做些什么?”
沈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7章 逃离(小修)
荀玖感受到身上之人的紧绷,看着他那轻颤的长睫,却没有发出一句反抗之语。
她清楚他是不愿意的。
但,荀玖也没有真想要怎么样。
毕竟这是一个病人。
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荀玖长睫微颤,指尖感受到他的体温。
有点烫手。
她曾在浔洲之际,她的那个老妈妈,曾专门给贵人提供皮肉生意的高夫人,手把手教过男女之事。
她曾说过——男女行房,若有男子受热发寒,那么滚烫的温度必然灼烧内壁,亦可为男子驱寒散热。
荀玖那时听着只觉得颇为淫.荡.下.流,都生病竟然还想着这种劳什子事。
如今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胸口莫名有些发热,那张病恹的脸,面容清冷厌世,此刻仿佛只要她想要做什么,他便不得不容纳。
他为她所掌控。
她黑溜溜的眼珠闪过一丝碎光,最终还是放开了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