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市面上的价格那船原本值五千两,你给了八百两,余下四千二百两,醉香楼的头牌一日百两,荀娘子貌美,我给你算双倍,二百两一夜。”
“你陪我二十一日,我便放你走。”
那声音落下,荀玖顿然胸口有种憋闷鼓胀的气,气得她心突突跳。
这人纯粹是在羞辱她?
荀玖顿然发笑,“这位大人何必呢,我双倍还你如何?您大人有大量,何必和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计较?”
弱女子?
那三个字在他阒黑的眸底反复翻搅,一点点变得粘稠浓厚。
片刻,眸底止于平静。
他道:“我不缺钱,荀娘子若没考虑清楚,我可以等。”
“我不喜强人所难。”
荀玖抿唇没有说话。
片刻,那人起身,身旁的椅子被踢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感觉到那人要离开。
荀玖顿然,“等等!”
那人眸光落在她身上,眼眸闪过一丝情绪,“怎么,荀娘子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
荀玖感觉到男人在讥讽她,她压下翻涌的气血,“不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抱上去,我实在没力气,坐在地下凉。”
男人眸光深邃。
荀玖等了好一会,才听到男人重新走回来的脚步,倏然,一双手臂穿过她的臂间。
不知为何,荀玖感受到了男人触碰那一瞬的轻颤。
很快,那种感觉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被抱起,重新回到了床位,周遭的冷凉隔绝开。
而男人又将被褥替她盖好,动作细致。
荀玖一顿。
弄好后,他不再逗留,离开了此地。
荀玖坐在塌上。
过了一刻钟,她就听到有人进来了,不过这次不是方才那人,显然是两个人,像是下人。
他们端来了取暖的熏笼,摆了离她较远的位置。
原本寒冷的暗室渐渐被渡了热意。
接下来,整个暗室只剩下她一人。
她不能动,也不能吃,正如那人所说的一样,给她考虑的时间。
但她在此期间却什么都做不了。
荀玖有些气性,也不想轻易妥协,索性闭眼睡觉。
-夜晚,荀玖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双手双脚被绑着,她只能坐着睡。
暗室里辨不清时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昏沉沉有了睡意,整个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感觉身后一热,也带进来一股凉风。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身子想躲,可那凉意很快就被另一道温热覆了上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那怀抱宽阔而稳,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擂在她脊骨上。
荀玖脑子迷迷糊糊,转不起来。
只感觉这个怀抱格外熟悉,有安全感,索性任凭那人抱着了。
她嘟囔一句,彻底沉进睡梦里去了。
次日。
荀玖从一阵滚烫的热意中醒来,她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
那人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扫在她后颈,温热而均匀。
她心中一怔。
荀玖试图动了动身子,很快,她发现原本束缚她双手双脚的麻绳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松开了。
她呼吸沉了沉,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扯眼上缠着的黑缎带。
手腕悬在半空之际。
忽然一道滚烫炽热的温度,轻易地握住了她的腕骨。
那人的掌心干燥温热,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紧,却让她挣不开。
身后传来一声刚刚睡醒的低哑,“别动。”
这声音……
是昨日那个男人的身影。
荀玖没想到,这人嘴上说着给她考虑的时间,还不过一个晚上就来钻她的被窝了?
他道:"荀娘子若是摘了这缎带,见了我长什么样子,那就得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了。”
“你考虑清楚。”
不紧不慢地声音莫名有些醉人。
荀玖抿唇,“我不摘了。”
对面的人静了一会,旋即松开了她的手。
荀玖:“大人不是说给我考虑的时间吗?”
显然荀玖指的是他如今睡到她床上的事情。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响,片刻后那声音带着脸不红心不跳的平静:"昨夜走错了,没留神。"荀玖扯了扯嘴角。
只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蹩脚。
可她没有戳穿。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荀玖感觉到那人从她身边起了身,就当荀玖以为他会走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声响。
片刻,裹着热意的帕子贴上了她的脸。
荀玖一怔。
很快反应过来,他在给自己洁面。
荀玖:“我自己来。”
男人没有开口,但也没有让出这帕子的权利,反而将帕子细致的擦过她的每一处,由脸颊顺眼一直往下,擦过她的鼻尖,唇角。
很快,荀玖感觉自己的唇轻微被迫分开,露出贝齿,整个人胸膛莫名跳得有些快。
忽然,耳边传来那沉沉的嗓音,“张唇。”
荀玖长睫轻颤,唇间忽然被他用手分开,只见那沾着青盐的刷牙子,落在她的贝齿上。
原来是要给她揩齿。
“含水。”他嗓音淡淡,莫名有些沉。
荀玖感觉到唇边递来的水,含了一口。
“吐出来。”
荀玖依言照做。
一口水再吐出来。
就当荀玖想用帕子擦干净唇上的水渍之际,忽然,那手骤然扣住了她的脑袋,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仰头,倏然带着冷冽气息的吻骤然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含住她的下唇瓣,一点点啄吸。
荀玖整个人呼吸大乱,“唔……”
她眼睛骤然生出了几分滚烫之意,想要将人退开,那人却得寸进尺,丝毫不愿掩饰,强势、霸道地进入她的唇舌之地,勾住了她的小舌。
水声啧啧。
她心跳如雷。
作者有话说:无
第90章 囚爱(三)
那吻来得太急太深。
荀玖被扣着后脑,整个人仰着脸承受着唇舌的侵入。
陌生的气息灌进口腔,他的舌卷过她的上颚,酥麻感顺着脊背窜上来,荀玖浑身一颤。
她感觉到了自己胸口的起伏在加快,腰腹间有股陌生的热流往下涌,腿根微微发软。
三年来她独来独往,如今被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按在榻上亲成这样,身体竟……
她立即咬住了他的唇舌,瞬间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她趁着他漏神之际,一把推开,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对方脸上。
那人似乎顿了三秒。
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你还是没变……”他嗓音轻叹,叫人听不清情绪。
荀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道,“那就好好休息,荀娘子,我们时间很多。”
说完,荀玖便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往外走,石门移动,又重新合拢,一切都跌回了安静。
她立马扯下覆盖双眼的缎带,目光缓慢的恢复清明,她看向这四周,四四方方的,地方不大。
不似她曾经那个暗室,这个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她四处看了看,显然没有可以出去的机关。
荀玖遂坐在榻上,唇上残存着被吮吸的麻意和微微的肿。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嘴,又狠狠擦了一下,可那股被亲过的感觉怎么都擦不掉。她攥紧被褥,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羞耻。
怎么会这样?
这三年来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太多的渴念。
但今日不就是一个吻。
竟然……
荀玖呼吸沉了沉,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小兆那里肯定急疯了,如今正是商队最需要忙的时候,她不在,小兆有许多章程都做不了。
荀玖如此一想,耐心地等着。
直到半个时辰过后,一丫鬟端着食盒走进来,一进来就发现荀玖自己脱掉了覆眼的缎带,先是轻微一愣,又瞧见荀玖身上捆绑之物已经被取下,遂了然。
于是一言不发的上前,开始为荀玖布菜。
荀玖心里一阵翻搅过后,随即取下了头上的玉簪:"姐姐生得好生貌美,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儿?"丫鬟闻言轻顿,不言语,继续布菜。
荀玖皱眉,旋即又端上那巧笑,“这位姐姐皮肤当真是水灵,我这玉簪可是骠国来的老货打得,价格不便宜,很衬你。”
说完,她将手里的玉簪递了递。
那丫鬟似乎被她手里那水种好的玉簪给晃了下眼,就当荀玖捕捉到这微妙的情绪,以为有戏之际。
只见那丫鬟放好最后一叠菜,就将食盒盖上,准备要走。
荀玖瞬间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