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打开,发现里面或是上好的符纸符墨,或是几块中品灵石,甚至有一支黄阶下品的符笔——
这些都是她这个符修正好用得上的东西。
礼盒中没有署名,唯有一张素笺上写着娟秀小字:“三年后,可往南疆镇守使处暂避。”
江幼菱心中了然。
这些礼物,想必是那些也曾被雷万钧纠缠过的师姐师妹们送来的。
她们不敢明着与雷万钧作对,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谢意。
只是南疆,当真是个好去处吗?
正沉思间,忽见林瑶神色晦暗地走来。
“江师妹。”
林瑶语气复杂,“雷师兄……之前也找过你双修吧?”
江幼菱眸光微凝,“他也找你了?”
林瑶不答,反而道,“你我不过练气中期,虽是云浮上人门下,却只是记名弟子。想要筑基,难如登天。
雷师兄是筑基修士,若能得他指点,双修进阶,岂不是能少走数十年弯路?”
说到这里,她突然语气转厉,“江师妹既不愿以双修之法修炼,拒绝便是,为何要陷害他?我不信他会指使你偷法衣!”
江幼菱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师姐,“什么是少走弯路?雷万钧说双修有益,就真有益?
他不过筑基初期,能给的都是些蝇头小利。真正的好东西,他自己用还嫌不够,会舍得给你我?”
林瑶脸色一变,强自辩驳,“那也比自己苦修强!筑基师兄指缝里随便漏出个零星半点,都够我们用了!”
“你若甘愿如此,是你的事。”
江幼菱语气转冷,“但这等捷径,往往通向歧路。我宁可一步步苦修,也绝不以这种方式换取修为。”
林瑶恼羞成怒,“只要修为提升,能筑基就行,用什么方法重要吗?
练气修士仅有百年寿命,与其百年后化作一堆骷髅,我宁可豁出去搏一条筑基大道!”
“师姐此等心性,与邪魔何异?”
江幼菱摇头,“只求修为不顾根基,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碎。”
“好个清高的江师妹!”
林瑶冷笑,“不过练气中期,也配说这等大话?待你苦修多年,修为却毫无寸进时,就会明白,我的选择才是对的!
我且等着你后悔的那日!”
说罢,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江幼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情却异常平静。
哪怕真有那一日,修为停滞不前,她也绝不会选择以色侍人、依附他人来换取进阶之机。
她深吸一口气,将种种杂念抛开。
三年,她只有三年的时间。
必须在雷万钧离开寒冰洞之前,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要么修炼到筑基期,拥有与他一战之力;要么找到机会永绝后患;要么就远走他乡,避得远远的。
但她如今才练气六层,哪怕有脑海中的神秘葫芦相助,想要在三年内筑基,也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解除后患,雷万钧被关在寒冰洞里,哪怕她能请动某位高手,只怕也不好下手。
江幼菱取出那张素笺,指尖轻抚过“南疆”二字。
南疆是宗门外派驻地,环境艰苦却机会众多。
若是申请外派,不仅能避开雷万钧的势力范围,还能赚取宗门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
但——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永久解除后患,还是得靠实力啊。
江幼菱深吸口气,将素笺收起,打算先打听一番南疆的消息。
她思来想去,最终寻到了三师姐赵寒嫣。
紫云峰中一应事物皆由她管,且三师姐曾经说过,若有什么杂事,可来找她。
第145章 问计寒嫣,南疆避祸
江幼菱当即便找到赵寒嫣,恭敬行礼,“三师姐,师妹想打听南疆之事。”
赵寒嫣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来。
“南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幼菱苦笑,坦诚道,“师姐也知,我这次将大师兄得罪死了。三年后他出关,定然不会放过我。
听说南疆远离宗门,或许能去那里暂避风头。”
赵寒嫣眸光微动,沉吟片刻道,“你倒是找对人了。我对南疆确实有几分了解。”
她搁下笔,“你若真去了那里,雷万钧确实不敢找你麻烦。”
“为何?”
江幼菱疑惑道。
“你可知道当年那桩旧事?”
见江幼菱面色不解,赵寒嫣压低声音,“雷万钧曾经纠缠过云漱师姑的弟子周凝雪师姐。
周师姐性子刚烈,宁死不从。雷万钧便使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好在云漱师姑及时赶回,当场废了雷万钧半身修为。“
赵寒嫣冷笑一声,“云漱师姑放话,若雷万钧再敢碰她弟子一根手指,就把他吊在惊雷崖上受九九八十一道戒鞭之刑。
自此之后,雷万钧见到云漱师姑一脉的人都绕道走。”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幼菱,“云漱师姑如今常年镇守南疆,最是护短。你若是去了那里,借雷万钧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找你麻烦。”
江幼菱恍然。难怪那张字条上会有南疆的建议。
“不过,”赵寒嫣话锋一转,“申请外派的最低要求是练气后期。师妹如今的修为,还差了些。”
江幼菱心中一凛,“多谢师姐提醒。”
辞别赵寒嫣后,江幼菱回到洞府,眼中闪过决然。
练气后期么……那这三年,她就拼命修炼到练气后期!
只有达到外派要求,才能有一条退路。
江幼菱取出所有修炼资源,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时间紧迫,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即日起,对外门弟子的体术指导全部停止。
那些曾苦苦哀求的杂役弟子,大多早已认命,沉沦于杂役琐事,放弃了以武入道的艰难之路。
加之收获于投入不成正比,她的时间,不应再浪费于此。
其次,日后所有宗门任务,只接与制符相关的任务。
既能练手,又能节省时间。
至于那些费时费力的任务,一律不再沾染。
每月五日师父的讲道,也没必要次次都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时间的安排。
上午用灵石修炼,纳气入体,为冲击练气七层做准备。
中品灵石虽珍贵,此刻也顾不得了。
下午绘制符箓,既要挣灵石、完成宗门任务,还能顺便囤积各类符箓。
雷火符、冰针符、土遁符……这些符箓各有各的用处,哪怕都是低中阶符箓,但蚂蚁多了能咬死象,关键时候说不定能起奇效。
待神识耗尽后,改修术法。
南疆远离宗门,局势混乱。
没有实力,别说雷万钧,随便一个散修都能要她的命。
必须多学一些术法傍身。
各类攻击术法,需练至小成,八步赶蝉这种保命之术,更要臻至化境。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要么突破,要么死。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紫云峰中的梧桐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转眼已是一千个日夜后的深秋。
这一日,江幼菱从入定中缓缓睁开眼。
她感受着丹田内充盈欲溢的灵气,如同被春风鼓满的帆,只差最后一阵东风,便能冲破那道困了她三年的壁垒。
练气七层,近在咫尺。
这三年来,她过得如同苦行僧。
每日寅时便起身打坐,用中品灵石修炼纳气;午间绘制符箓直到神识枯竭;夜晚则在山崖间修习八步赶蝉和各类术法。
每日都要将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和神识榨干,才肯罢休。
令江幼菱惊喜的是,每当她神识枯竭、头痛欲裂时,脑海中那枚沉寂的灵葫虚影,总会轻轻荡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绿色光晕。
如初春甘霖,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干涸欲裂的识海,带来一丝清凉与舒缓,让神识恢复的速度快上了那么一丝。
而她的经脉,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极限压榨与重新充盈的循环中,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去芜存菁,变得越发坚韧宽阔。
虽过程痛苦不堪,灵力却在反复的打磨间,运转得愈发顺畅,能容纳和通过的灵气总量,也悄然增加了少许。
这细微却持续的改善,以及丹田中日益增长的灵气,成了这三年苦修中,支撑江幼菱坚持下去的微弱曙光。
山上的梧桐树又飘下几片黄叶,江幼菱推开石门,任由冷风灌入洞府。
三年之期将满,雷万钧……怕是快要离开寒冰洞了。
而她丹田之中灵气充盈,是时候,该闭关破境了。
练气六层至七层,乃是中期迈入后期的关键门槛,其难度远超之前,所需的积累和面临的考验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江幼菱调息数日,将状态恢复至巅峰,目光投向了那条更为漫长、曲折、穴位繁复的足太阳膀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