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自虐的修炼法门,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的啊啊啊!!”
江幼菱看着也觉得疼,“掌院说过,这横练工夫,最好是通了手太阴经之后再练,你现在练,是不是太早了。”
“是早了点,可是早一日练,就有早一日的效用。等通了手太阴经,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盈舒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发狠似地盯着眼前的树木,“别人能练,我为什么不能练?我不怕痛,哈!我打打打打打打——”
树木震颤,不时有叶片飘落。
江幼菱没有再劝,默默地练起了早功。
而沈盈舒的淬体大计,在坚持了一刻钟之后,终因双掌肿痛,而告一段落。
用完朝食后,江幼菱照样去了符院,还没来得及去制墨坊,就被阮子琴叫住。
“江师妹,好久不见。”
江幼菱略敷衍地朝对方拱了拱手。
见她态度并不恭敬,阮子琴却也不甚在意——任是谁,在被人故意刁难之后,也很难对刁难自己的人有好脸色吧。
“师妹,这个月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了,我叫住你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在制墨坊感觉如何,可学会制墨之法了?”
江幼菱自认好脾性,听了这话却不由发笑。
“师姐这是明知故问?那制墨之法复杂繁琐,岂是我一新入门弟子随便就能学会的?我且等着三月之期一过,师姐将我赶出符院便是!”
阮子琴叹息一声,“我知师妹心中委屈,但师姐不过例行问候一句罢了。
执事师兄性子宽厚,如果师妹不想呆在制墨坊,同赵师兄求求情,说不定他能想想法子,给你换个轻松的活计。”
江幼菱心念微动,阮师姐背后之人,是执事师兄?对方这是在故意提点她?
也是,他们既是冲着松纹剑而来,目的自然不是将她赶出符院,而是借此拿捏她,谋夺宝物。
若是她乖觉一点,主动将剑奉上,自是无形化解了这一场危机,更能因此交好阮师姐和她身后的赵师兄。
可她凭什么要将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多谢阮师姐好意,不过眼瞅着月底了,我要交的赤砂墨还没制好,怕是没时间去见那位赵师兄了。”
阮子琴有些恼怒江幼菱的不识抬举——原以为经过洪上师一事的教训后,她已经学乖了。
顿时也没了耐心,言语中也带了几分警告。
“江师妹确定要一意孤行吗?若是你这个月的任务交不了差,我可是有权扣除你的月俸的!”
江幼菱心中愤怒愈深,面色反而愈发平静。
“你要罚便罚,左右不过一枚灵石,一丸清心丹,我可是打听过了,我那松纹剑,至少能卖六百灵石呢!”
阮子琴面色顿变,语气又急又利,“师妹这话何意?”
江幼菱轻笑,“没什么意思,只是同师姐说一声罢了,那点月俸我根本不瞧在眼里,师姐想扣就扣。”
话毕,少女已施施然离去。
独留阮子琴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在原地踯躅片刻后,阮子琴终是匆匆去寻了赵诚。
“赵师兄,江师妹好像知道,您要的是松纹剑,而且她还暗中打听过此剑的价格,说最少能卖六百灵石。
而且她自入了制墨坊之后,每日消极怠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被赶出去。”
赵诚闻言,却是半点也不意外。
“入宗大典上得赐上品铁剑,会去打探价格再正常也不过,只是有些东西,可不是灵石就能买到的。
既然我们的目的让人给看透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你去把她给我叫来,我自有办法,让她乖乖将东西奉上。”
“是。”
阮子琴定了定心神,匆匆离去。
不多时,江幼菱得到消息,执事师兄有请。
执事师兄可是有灵根在身的,身份地位远超一般弟子。
江幼菱跟在阮子琴身后,进了执事师兄的院子,终于见到了觊觎她铁剑之人。
约莫三四十岁,面色白净,灵光内蕴,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江幼菱打量赵诚的时候,赵诚也在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姿容不算绝色,气质却斐然,一双明静的眸子中,不露半点惊慌之色。
赵诚多看了她一眼,随意地指着一旁的竹凳,“坐吧。”
江幼菱刚落座,便听他说,“听说你不是伏妖城的人?”
江幼菱身子紧绷,目光也带出了些戒备。
他想做什么?利用自己的身份做文章?
看出少女的敌意,赵诚却只是微微一笑,“说服陈家人,请他们开族谱,将自己的名字记上去很不容易吧?”
江幼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随父入陈家,户籍也落在陈家,一切合规合法,师兄想用这点威胁我,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你想多了,我请你来此,只是想同你谈一桩生意而已。”
赵诚脸上笑意更深,“听说你家中祖母,很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入太玄宗?”
第37章 利诱折节,妖祸碎骨
江幼菱绷紧了面容,她很不喜欢这些主动权被人掌控的感觉,“师兄有话不妨直言。”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可以完成你家祖母的心愿。”
说着,赵诚自袖袋中取出一物,置于石桌上。
“你且看看,用此物,能不能换得那松纹剑。”
江幼菱望着石桌上的信封,一时间没有动作,赵诚也不催促,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少女。
良久,江幼菱终是取过那信,将之展开。
“举荐书”三个大字映入眼中,持有此书者,不拘身份高低、资质好坏,只要年龄在十五到六十之间,皆可入仙门!
江幼菱瞳孔震颤,有了这举荐书,母亲或是舅舅,就能入仙门,一全崔祖母多年夙愿!
这确实是她所急需之物!
赵诚看着少女眼底的惊色,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弄到松纹剑就行,不拘用什么手段。
他就不信,能让陈家人夙愿得偿的东西放在眼前,她能不动心?
江幼菱握着手中的举荐书,久久无言,只觉手中之物似有千斤重。
承蒙祖母、母亲的看重,她才得以入仙门。
有了这举荐书,就能回报她们的恩情了!
她虽得了松纹剑,可它到底不过是外物而已,既是外物,又怎么比的上家中亲眷?
然而——
少女将信放回石桌,面色也重新归于平静,“我不换。”
如果一开始,赵诚带着诚意找到她,拿着这信来换松纹剑,她一定会欢欢喜喜与他交易。
可是现在,她先是被刻意刁难,又被警告威胁,她现在收了这信,前头那些委屈不都白受了么?
“不换?”
赵诚显然也没想到,江幼菱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势在必得的神情陡然僵住,眼神也变得阴冷。
“江师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封举荐书,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莫因为一时头脑发热,后悔不迭!”
江幼菱觉得,自己的脑子,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举荐书珍贵不假,是她所急需之物也不假。
可若是她将此物带回家中,他们问起这举荐书的来源,她该怎么解释?
说谎是行不通的,日后他们进了宗门,只消稍微留心,就能发现松纹剑不见之事。
若是实话实说……那更不成了!
祖母定会红了眼眶,颤着手将举荐书推回来;阿爹怕是要连夜去挖矿,想办法凑灵石替她赎剑;母亲更是会怒斥她胡来,责令她将举荐书归还。
一念至此,江幼菱肝胆俱热、喉间酸涩,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祖母和母亲虽然与她无血缘关系,可她们待自己的心,却是真心。
日后,她自会想方设法,替他们挣来举荐书。
“我想得很清楚了,师兄若无他事,我先走了。”
赵诚神情阴冷地看着江幼菱离去的方向,狠狠一脚,踢翻了她方才坐过的竹凳。
阮子琴远远瞥见赵师兄黑沉的面色,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去触霉头的好。
正要轻手轻脚地离开,却听赵师兄开口道,“过来。”
无奈,她认命地走过去,低眉顺眼,“师兄。”
赵诚面无表情地道,“你说这江幼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瞧着温和有礼的一个人,居然有胆子拒绝我,我是不是给她脸了,让她觉得我很好说话?”
阮子琴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替江幼菱说话。
“江幼菱毕竟是新弟子,入门时日尚浅,还不太懂得规矩,师兄且顺顺气,莫要与她一般见识,我会再找她……”
“不必了。”
赵诚嗤笑,“我看她就是这么个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傲得很,这样的人,除非一寸一寸地敲碎他们的骨头,否则是不知道痛的!也永远学不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