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刚触及裂缝边缘,整个人便猛地一僵,从内而外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白光中彻底消融,化为乌有。
白光不断在这群元婴修士的身上亮起,每一道白光,都会带走一名元婴修士,却也有几人,侥幸冲到了裂缝附近。
然而,这几人的肉身刚一触及裂缝中的那股陌生气息,便如同冰雪遇火,开始迅速消融。
他们惨叫着挣扎,拼命往回冲,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人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个又一个元婴修士冲上去,有的被锁灵印抹杀,有的被裂缝中的气息融化。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成功穿过了裂缝,消失在那片光芒之中……
江幼菱悬浮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南方天际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神色难掩震撼。
她正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腰间的传讯令却忽然亮起。
是师父留给她的那枚!
江幼菱握着传讯令的手指,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心中莫名冒出一个猜测,此番种种变故,该不会与师父有关吗?
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探入传讯令,随即瞳孔骤缩。
原来她的师父,不是幽莲。
幽莲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炼魂宗上上上代掌门、本该在几百年前就殒落的元婴修士——玄元老祖。
是她以魂道秘术占据了幽莲的肉身,以幽莲的身份活了几百年,暗中布局,筹谋今日。
而今日的一切,都是玄元一手策划的。
她要离开此界,去往上界,去寻找突破元婴的方法,去打破这囚笼。
传讯令的最后,玄元为江幼菱留下了一段话,也为她指引了一条明路。
“幼菱,你我师徒一场,虽然时日短暂,亦是缘分。如今此界已乱,上界目光已投注于此,留在此界,以你我之关系,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你。
先前那枚储物戒指中,我为你留了两样东西——一枚‘破界符’,可护你穿过裂缝;一枚‘隐息珠’,可遮掩你神魂气息。”
玄元的声音隔着传讯令传来,平静而清晰,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去留由你。若留下,‘隐息珠’未必能躲过那些人的搜查。上界那些大能的手段,远非你所能想象。即便你能暂时躲过,迟早也会被发现。
届时,等待你的只有两条路——被抹杀,或者被带去上界,沦为实验的耗材。
但你也不是全无活路。我现将‘分魂之术’传于你,此法配合你的离魂之法,可以将神魂分裂,一部分留在原身,一部分另寻躯壳入主。
你可以在那些人找来之前,舍弃原本的肉身,以新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只是这样一来,你这一身魂体双修的根基,便只能保留魂道部分,圣丹之躯,不得不弃。”
“若你选择顺着裂缝离开,前往上界,亦有诸多风险。裂缝另一端的天地,与此界截然不同。
那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强者如云,危险无处不在。以你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上界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破界符能护你穿过裂缝,却护不了你在上界的安危。是去是留,其中取舍,你自己决定。”
“分魂之术,我现在传你,且仔细听好。”
江幼菱心神一凛,连忙收敛杂念,将神识沉入传讯令中。
玄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字一句,将分魂之术的法门娓娓道来。
此法精妙而凶险,可以自内而外,将神魂一分为二,却又不能伤及本源。
分出的子魂可以入主其他躯壳,母魂则留在原身之中,二者之间保持微妙联系。
如此一来,即便原身被毁,子魂也能存活;
即便子魂消亡,母魂也不会受到致命损伤。
若操控得当,甚至可以同时操控两具身躯,一心二用,如同化身千万。
第668章 囚笼真相,不为牲畜
当然,此法也有极大的弊端。
分魂之后,无论是母魂还是子魂,其强度都会大幅下降,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
而且分魂的过程极为痛苦,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神魂永久受损。
江幼菱默默牢记此法,一字不落。
待玄元的声音落下,她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的传讯令。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裂缝正在缓缓收缩,天空中的异象也在逐渐平息。一旦裂缝彻底闭合,她便再也无法离开此界。
而那些人——上界的目光、此界的元婴修士、甚至可能还有更恐怖的存在——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留下,还是离开?
留下,她可以舍弃圣丹之躯,以分魂之术改换身份,继续在这方天地中苟活。
可她的圣丹之躯,是她耗尽无数资源、吃了无数苦头才修成的。
舍弃肉身,便意味着放弃炼体一道,放弃她一半的实力。
离开,她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强者如云、危机四伏的世界。
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上界不过是蝼蚁。
但那里有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力量,有她在此界永远无法触及的一切。
江幼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没时间了,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玄元留给她的信息中,详细讲述了此界的真相。
这方天地,并非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座关押罪人的牢笼。
上古时期,一批修士触犯了上界的律法,被流放至此,世世代代困于其中。
他们的后人,便是此界如今的修士。
牢笼的规则极其苛刻,修为最高只能修炼到元婴初期。
一旦触及那道无形的天花板,便会被体内的锁灵印压制,再也无法寸进。
而到了元婴期,更是朝不保夕,随时随地可能没了小命。
那些离奇失踪的元婴修士,不是死了,就是被抓去了上界,沦为各种实验的耗材。
留下,她可以舍弃圣丹之躯,以分魂之术改换身份,在这牢笼中苟活。
可以后呢?
辛苦修炼到元婴期,被种下锁灵印,然后像牲畜一样被宰杀?
或者一辈子躲在暗处,不敢暴露身份,不敢提升修为,如同阴沟里的老鼠?
江幼菱睁开眼,目光中已无半分犹豫。
师父穷尽毕生之力,才勉强打破此方牢笼。
她若不借此机会离开,便辜负了师父以数千年布局换来的这一线天机。
江幼菱不再耽搁,神识探入葫芦的浑沌空间,找到那头被困的铁羽金雕。
它至今不肯低头,依旧在空间中挣扎嘶鸣。
江幼菱没有半分犹豫,神识化作无形利刃,直直刺入金雕的神魂,将其彻底抹杀。
金雕的肉身猛地一僵,随即瘫软下来。
下一瞬,江幼菱心念微动,将影貂和幽奇的神魂从百兽幡中召出,直言吩咐道。
“入主金雕肉身,即刻起,它是你们的躯壳。速速磨合,我们要逃离此界。”
影貂和幽奇对视一眼,先是一怔,眼中闪过几分错愕和不解。
但见主人神色严肃,两者皆是不敢多言,乖乖化作两道流光,没入金雕的眉心。
金雕的肉身微微震颤了片刻,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猛地睁开,站起身来。
起初,它动作还有些僵硬生涩,但活动了一番手脚后,倒也勉强能展翅而飞。
江幼菱纵身跃上金雕的后背,稳稳站定,随即指挥着金雕,朝着南方那道裂缝的方向疾冲而去。
一路上,江幼菱看到了无数道遁光,全都朝着裂缝方向围拢而去。
修士们三五成群,有的惊疑不定,有的面色惶惶,有的神情亢奋……
关于此界的真相,不知何时已被传播开来,短短时间里便闹得人尽皆知。
“你们听说了吗?此界是囚笼!是上界用来关押罪人的!”
“所谓飞升,不过是一个骗局,就算你辛苦修炼到元婴境,也是一个死字,还修炼个什么劲!”
“还废什么话!快逃吧!再不走,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一切都乱了套。
没有人再有心思去在意所谓的逆乱之期,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座囚笼,逃离这朝不保夕的命运。
说来也怪,不知是否因为“天”被捅破的缘故,那些原本狂躁嗜血的妖魔,此刻一个个都恢复了神智。
它们不再攻城掠地,而是茫然地站在荒野中,抬头望着天空那道裂痕,仿佛也在思考着什么。
逆乱之期,竟在此时提前结束了。
江幼菱站在金雕背上,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忽而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在镇魂城的城头上与周秦、殷芷等同门并肩作战,合力抵御妖兽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