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为争夺猎物几乎要打起来,江幼菱再不迟疑,一把捏碎手中的遮天烟。
“砰——”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烟雾从她掌心炸开,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烟雾浓稠如水银,却又轻若无物,瞬息之间便遮天蔽日,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
女猎人眼中露出一丝讶色,“遮天烟?”
“运气不错嘛,居然捡到了这种东西。”
短暂的意外后,男猎人很快便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一炷香之后,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借着浓雾的掩护,江幼菱以魂丹之力裹挟着阿萝和阿尘,朝着远离两人的方向遁逃。
浓雾厚重如幕,神识难透,目不能视,那两名猎人即便有心追赶,也无从追起。
她裹挟着两人跑出数里,直到彻底脱离那浓雾,才放缓了脚步。
然而,遮天烟的效果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后,浓雾散去,那两人必会再次追来。
距离整场围猎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而这最后一个多时辰,注定是最难熬的。
想起那两名猎人出手时的威势,江幼菱的心情愈发沉重。
金丹与金丹之间,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在下界,她的实力在一众金丹初期中已算不俗,可到了上界,这些出身不凡的猎人们,个个都实力惊人,手段层出不穷。
她手中虽然还有一些底牌,但真正能在厮杀中派上用场的,也就是能召唤出一尊元婴初期战力的黄巾力士符了。
除此之外,她最大的倚仗,便是神识。
猎人在猎场中被限制使用神识,只能凭借目力和感知追捕猎物。
而她体内的魂丹不受禁制影响,神识依旧可用。
若能将神识探出,提前感知猎人的方位,便能趋吉避凶,提前绕行。当然,这样做也并非毫无风险。
她固然可以探查到猎人的位置,却也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神识没有被封禁的秘密。
一旦被发现,甚至可能引来猎场主人的关注。
可若是继续藏拙,怕是连同小命都要一同被藏没了……
心念一动,江幼菱当即下定了决心,放出神识,悄无声息地向外探去。
十丈,百丈,数百丈……
神识不受视线阻隔,不受地形限制,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纤毫毕现,很快,她“看”到了猎人的位置。
东南方向,约莫三十里处,一道强横的灵光正在林中移动,速度不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是方才那名男猎人,他显然已经脱离了遮天烟的笼罩范围,却没有放弃追捕。
他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就在某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感应到陌生神识的瞬间,他猛地抬头,朝着神识蔓延而来的方向看去。
第679章 神识暴露,猎人追查
他看着天际某个方向,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猎场中,所有猎物都被下了禁制,神识无法离体太远。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知到了……有人在用神识探查他。
是他感知错了?还是……有什么猎物,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能够绕过禁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当即转身,朝着神识传来的方向加速追去。
江幼菱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他的动向。
她神识所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那人一动,她便清晰地“看”到了他所行进的方向。
她当即转换方向,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在对方不能动用神识、而她拥有绝对神识优势的情况下,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她可以提前避开猎人们追捕的路线,甚至故意操控神识蔓延的方向,给那些猎人制造错误的引导。
江幼菱一边赶路,一边继续放出神识,向外蔓延。
一个又一个的猎人出现在她的感知中,甚至一些躲藏隐蔽的猎物,也被她的神识尽数探查到。
当江幼菱的神识扫过他们时,他们本能地察觉到了被注视的感觉,惊恐地抬头四顾,甚至有人立马转移方向逃离。
但当他们发现那道神识并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时,又不由得有些愣住。
随后后知后觉地响起,猎人似乎无法动用神识,那么方才用神识探查他们的,是与他们一般处境的猎物么?
阿萝背着阿尘,默默地跟在江幼菱身后赶路,什么也没有问。
她不知道江幼菱是通过什么方式一次次提前避开猎人的,但她心中再也没有那种心悸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平静。
时间,在这场静默的追逐中缓缓流逝。
这最难熬的一个多时辰,终究是熬过去了。
当那道笼罩整片山林的淡蓝色光幕缓缓消散,当远处传来“猎杀结束”的宣告声时,江幼菱终于停下了逃亡的脚步。
阿萝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连带着背上的阿尘一起跌坐在地。
她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阿尘没有接话。
他从阿萝背上滑下来,靠着一块岩石坐定,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漠。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从猎场中活着走出来,他太清楚了,这次躲过了,还有下一次。
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运气了。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另一边,猎人们聚在一处空地中。
五个人,除了那押上“万年血灵芝”的红衣女子嘴角噙着笑意、心情颇佳之外,其余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输了天元秘令的锦袍男子面色阴沉,却还算输得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枚古朴令牌抛给了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接过令牌,收入囊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对了……”
一人忽然开口,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正是那名在林中追踪过江幼菱的男猎人。
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快,“你们有没有感应到?猎场中,有人用神识查探到了我们的位置。”
此言一出,先前与他争夺猎物的女猎人当即点头,神色同样不悦。
“我也感应到了。猎场中,猎物不是都被封了禁制吗?怎么还能动用神识?”
其余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无人越说越觉得不爽,当即便要去找猎场总管要个说法。
总管得知事情原委后,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诸位大人息怒,息怒。诸位大人也知道,那些蛮妖的能力,是无法被彻底封住的。
万一当中有某个天赋异禀的,觉醒了与神识相关的能力,保留了一丝半缕,也不是不可能。
大人若是觉得玩得不尽兴,下次再来,小人一定给诸位大人安排得更周全,多多提供些便利……”
“不必。”
输了令牌的那锦袍男子冷冷开口,打断了总管的话。
他的目光沉沉,扫过远处那些劫后余生的猎物,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把这场猎杀后还活着的猎物都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
总管只犹豫了一瞬,便照做了。
不多时,七道身影被带到了空地中央。
这七人,有男有女,有的混身是伤,有的面色惨白,有的眼神麻木,有的还在微微发抖。
江幼菱三人混在其中,微低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
五名猎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人承受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连头都不敢抬。
阿萝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却咬着唇,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江幼菱依然低着头,竭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猎人们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锦袍男子看了一圈,眉头微皱,面色带着明显的失望。
这些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真是某只蛮妖觉醒了与神识相关的天赋?
江幼菱能明显感受到,有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随即,上方有声音不悦地响起,“就这些?”
总管连忙点头,“就这些了。一共活了七只猎物,全在这儿了。”
猎人们又看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
锦袍男子冷哼一声,“很好,这几人的模样,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会重点照顾他们几个的。”
话落,他拂袖离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