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却仍显示出几分无奈。
“其实这试炼,对于我们几个而言……就是走个过场。学院已经很多年没在试炼中翻出什么水花了。”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们几个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学院对我们寄与厚望,着重栽培……
要是我们几个都不参加,那整个学院一个参加试炼的人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
周延勉强笑了笑,接过话头。
“所以师姐也别太把试炼之事放在心上。师长们心里都有数,不会责怪我们的。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尽力就好。
师姐与我们不同,说不定能在试炼中闯出点名堂。到时候我们几个沾沾光,也不算白去一趟。”
他说着,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愈发显得勉强。
江幼菱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们不是不想争,是争不过。
临安学院没落了太多年,师资凋敝,资源匮乏,能拿得出手的学子越来越少。
她们已经是矮子里拔将军了。
光是参加试炼一事,就已经花掉了莫大的勇气,根本无力与其他学院的天骄们竞争。
苏婉暗叹一声,主动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师妹好好休息。”
周延和林双双也跟着告辞。
江幼菱起身送她们到院门口,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不觉得三人实力不济。
这么年轻的金丹大圆满修士,放在外头,已是不弱。
只是凝婴试炼汇聚的是苍梧州各大学院的天骄,她们在其中确实算不上出挑。
俞青澜也说过,凝婴试炼不仅仅是个人试炼,更关乎学院荣誉。
临安学院总共就四个人,拿什么与其他学院去争?
江幼菱想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却也清醒地知道,想这些无用,不如好好修习新得到的术法,提升实力。
至于凝婴试炼,到时候尽力而为便是。
她静下心来,驱除杂念,在脑海中将《风行遁术》的要领又过了一遍,便起身走到院中,开始练习。
……
眨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里,江幼菱几乎足不出户,每日在院中修习那几门术法。
从最初的生涩凝滞,到后来的圆融贯通,三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将自己逼到了极限,成效也十分显著。
几门术法都已小成,虽不敢说精通,却足以在实战中派上用场。
临近试炼之日,俞青澜带着江幼菱、苏婉、林双双、周延四人,离开临安书院,一路向东,赶往苍梧学院。
一路上昼夜兼程,走了四五日,苍梧学院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苍梧学院坐落在苍梧州最富庶的一片灵脉之上,占地极广,楼阁林立,飞檐翘角,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远远望去,整座学院被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笼罩着,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山门前人流如织,各色衣袍的学子穿梭往来,有说有笑,三五成群。
各大学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红的、蓝的、青的、紫的,五彩缤纷,一眼望不到头。
数百学院的学子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苏婉站在山门前,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牌坊,嘴唇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震撼。
这便是苍梧学院吗?
林双双也吃惊地瞪大了眼,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周延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喃喃道:“这……这也太大了。咱们临安跟人家一比,简直就像个破庙。”
江幼菱也有些失神。
她目光扫过那座恢宏的学院,那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各院学子,再一次意识到,真元界之广阔无垠。
光只是一个苍梧州,一州之地的苍梧学院,便汇聚了这么多金丹期修士,真要到了凌霄学院,又是何等光景?
俞青澜站在他们身旁,将几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等他们稍稍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
“凝婴试炼每年一次,金丹大圆满即可报名。今年一共有三百三十七座学院、六千五百三十三名学子参加,临安学院……”
她顿了顿,掩去眼底的难堪,尽量平静地道,“排名垫底,去年是三百一十一名。”
苏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双双抿了抿唇,目光黯淡。
周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共三百三十七座学院,临安排名三百一十一,确实是太垫底了,名次仅比二十六座学院高。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几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周遭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欢笑之语。
偏偏他们几人沉默不语,像是集体掉进了冰窟。
直到江幼菱开口,方才打破沉默,“俞院长,试炼的比试方法,是否定下?”
俞青澜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尽量平和地答道。
“具体方法还没出。每年都不同,要等明日公布规则之后才知道。
我先带你们去安顿,不管比试方法如何,你们不必有太大的压力,尽力便好。”
说完,转身带着四人穿过广场,沿着一条青石小径朝苍梧学院的后院走去。
第734章 银月占屋,化神对峙
一路上遇到的各院学子越来越多,有的气度出众谈笑风生,有的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苏婉、林双双、周延三人跟在俞青澜身后,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神色中带着几分拘谨。
江幼菱走在最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学院的学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俞青澜在一处院落前停下,推门而入,却见院中已经有人了。
七八个身着青色衣袍的年轻学子正三三两两地站在院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下棋,还有两个坐在石凳上吃着灵果,地上丢了一地的果核。
他们衣著整洁,气度从容,衣袍的袖口处绣着一枚小小的银月徽记,是银月学院的人。
俞青澜眉头微皱,却没有多加理会,越过这些年轻学子,找到了临安学院分配到的几间房间。
却发现房间也被银月学院的人占了。
俞青澜无声吸气,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这里是我们临安学院分配到的房间,请你们让出来。”
房间里的几个学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互相看了看,却是笑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更是站起身来,毫不掩饰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俞青澜一番,语气轻慢。
“临安学院?什么玩意。”
他转头看向同伴,“你们听说过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眼底是掩不住的居高临下和鄙夷,“没听说过。八成是哪个野鸡学院吧。”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目光扫过俞青澜身后的江幼菱四人,语气施舍。
“我突然想起来,院子角落里还有一间柴房。你们总共就五个人,挤一挤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能住。”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学子哄笑起来,笑声毫不掩饰,在这安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
俞青澜面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我是临安学院副院长俞青澜。这院子是苍梧学院分配给我们临安的,你们立刻让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领头的青年却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挑衅地扬起下巴。
“副院长?临安学院还有副院长呢?我怎么不知道。”
他话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身后那些学子又是一阵哄笑。
俞青澜终于怒了。
她抬手一道灵光激射而出,直取那领头的青年,力道不重,却足以将他掀翻在地,给个教训。
然而,灵光尚未触及那青年,便被一道无形的气劲挡了下来。
一个面容消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从院外缓步走来,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
他看了俞青澜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轻蔑。
“堂堂副院长,居然对一群金丹期的小辈出手。临安学院,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俞青澜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你们银月学院占了我们的房间在先,又出言不逊在后,我自当出手教训这些个无礼的小辈。”
中年男子听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
“你们学院不过五个人,分到三间屋子。我们二十多人,却只分到五间屋子。这分配法子本就不对,你们哪用得了这么多房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幼菱四人,语气轻飘飘的。
“我心情好,愿意让出一间柴房给你们住。你们若是不领情,那就连柴房也别住了。”
俞青澜气得面色发青,却强压怒火,一字一句道:“我会找苍梧学院的人评理,看他们认不认可你这分配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