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发现那人毛贼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您不让我们靠近的密室,只怕是有备而来。”
赵青淮把玩布条的指尖顿住,他说:“密室?”
下属低头:“就是您挂了很多画像的密室。”
赵青淮脸色僵住了,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掉头,去五里巷。”
下属不明所以,可还是诺诺称是,路上,他又报告起来周易的动向:
“大人,周指挥使今天就能进城。”
赵青淮原本满是焦灼,可此刻却奇迹般平静下来,他问:“周易?”
下属点头:“还带着他的疯娘亲,似乎还派人往城中加急给李姑娘送了信件。”
赵青淮笑了,他意味深长:“回来得可巧啊。”
下属点头:“我们的人陆冕早就到城中了,是否要召他见面。”
赵青淮摇摇头:“不,他还有事要去做。”
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窗棂,他眼眸深邃,似是泛着波光,
“周易不是想要和李昭长相守吗,我怎么能不送他一份大礼呢。”
就在李昭计划离开时,她却收到了周易的书信。
周易的字体很好认,修长力透纸背,带着丝无法掩饰的野性,他约李昭今天晚上在城东酒楼见。
李昭扣下字条,不由得笑了一声——周易找到了自己母亲,现在又把自己叫过去。
难道是为了叫李昭表演一下什么叫做化干戈为玉帛。
她毫不犹豫将那字条撕掉,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宋谈,她轻声:“宋谈,拿不走的都不要了。”
“反正有钱,到江南了再置办。”
李昭内心有种紧迫感,她才知道赵青淮这些天没有来找她,是因为他得了盛宠,夜夜被女皇召进宫中,商讨国家大事。
半天歇息的时间都不给他,可一旦他回过神,再和周易对上,李昭心头莫名其妙涌上阴沉沉的感觉。
她不想再在京城呆着了,更不想等赵青淮回过神,成为他的笼中鸟,她意识到现在的赵青淮,已经不是那个浙江按察使。
而是实打实的,权倾朝野的重臣,他要是对自己干些什么,轻轻松松。
只要自己离开,他就不会针对周易,自然也不会针对宋谈,李昭犹豫了一下,看向宋谈,试探性开口:
“宋谈,你可曾有半分心悦于我?”
“啪!”一声,宋谈手中的物件落地,摔了个粉碎,他没有看李昭,而是慢慢扫起来碎片,轻声: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李昭耳尖发红,可还是执拗盯着他:“你说吗。”
宋谈皱眉:“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不能娶妻吗?”
他说完就要去扔掉碎瓷片,看他越是不正面回答,李昭心底越是没底。
她抓着他的袖子,急切开口:“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就一句,有还是没有!”
“有。”
宋谈盯着她,不假思索答道。
李昭的脸一寸寸白下去,触火般撒开他的衣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她几乎下意识和宋谈拉开许多距离, 宋谈抓着扫把的手紧了紧,他眼眸猛地波动了下,闲散开口:“逗你玩的。”
“看你吓得, ”宋谈眼撇过李昭的脸, “你也就这张脸还算清丽, 身材和块板子,不中不中。”
吃烧饼的小峰随之吟唱:“不中不中。”
李昭惊魂未定看着他,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就听到宋谈幽幽开口:“小昭,你在怕什么?”
宋谈的声音压低:“你怕赵青淮杀了我吗?”
他笑了, 像是有些意料之中:“你总是这样毫无顾及地招惹别人,却在遭遇反噬时,才知道害怕吗?”
李昭咽了口口水,她有些着恼,却说不出话来, 她应该反驳他的, 她应该叫宋谈滚一边去,可她偏偏开不了口。
她猛地夺过宋谈的扫把, 疯狂扫起地来, 尘土飞扬, 小峰被呛得连连咳嗽。
宋谈一把夺过扫把,李昭不肯, 二人僵持着, 宋谈看着她,唇边却没了那司空见惯的微笑,而是定定看着她。
宋谈说:
“还是你怕他,把你囚于深宅中, 叫你永无见天日?”
李昭后退半步,她的腿有些软了。
宋谈没有步步紧逼,他看着李昭,站在原地,他有些无奈,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他问: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不走?”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昭这才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她看向宋谈,还没说话,宋谈就接话:“我和你走。”
小峰呜呜叫着,宋谈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他抱到常常寄养的慈善堂,给嬷嬷了些银钱:“好了,还要仰仗你照顾他了。”
嬷嬷笑着说:“放心,小峰可乖,这些年你不在京城,都是我照顾的他。”
李昭看着给嬷嬷银两的宋谈,顿时觉得安心,她长舒一口气:“对吗。”
这样没心没肺,狼心狗肺,恣意洒脱的,才是宋谈,从前那个苦大仇深,背负许多的宋谈,一定是她的幻觉。
李昭于是带着赵青淮和周易给她的银票,迈开脚步就往城门口奔去。
宋谈显得很兴高采烈,他感慨:“虽然我这辈子没办法娶妻了,但是我竟然有一种私奔的感觉。”
李昭看了看他,严苛评价:“确实像个小白脸。”
宋谈有些开心,絮絮叨叨讲述着他们去江南后,自己要摆个铺子,给人算命。
李昭可以去开个武馆,教人习武,宋谈会一些基础医术,他可以给李昭修复经脉,他问:“小昭,你不想恢复武功吗?”
可就在二人走出一步时,那个像是鬼影一般的邹严,周易的心腹,像是鬼影一样从角落里闪出来了。
风吹得他更像是一根干瘪,却充满了韧劲的瘦竹子。
他神色平淡,却带着无法撼动的执拗:“周指挥使有请,请李姑娘赴约。”
宋谈不想管他,可他刚刚挪动一步,邹严的刀就出鞘了。
李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默默把宋谈拽过来几步挡在了她面前,宋谈翻了个白眼,还是任由她缩在自己身后。
面对死人脸的邹严,宋谈威胁开嗓子:“我告诉你,我武功可是很厉害的,你别逼我。”
邹严不以为然,并且很是平淡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叫宋谈先动手。
宋谈于是起势,刚要出手瞬间,他的拳风刚刚落到邹严鼻尖,只听到对方说:“忘了说,我这边还有十几个兄弟。”
宋谈的拳头顿时变成手掌,他殷勤地给邹严拍了拍灰尘,然后把李昭从自己身后扯了出来:“小昭,他们这么多人呢,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再说,周易疼你疼得和眼珠子一样,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就去见一面。”
邹严静默,但眼一直落在宋谈脸上,并无善意,虽然几人没有动手,但气氛暗流涌动。
李昭攥紧掌心,看向邹严,轻声:“带路。”
宋谈刚想跟着,邹严拦住他:“抱歉,宋兄弟。”
李昭回头,看到宋谈和她比了个手势——城东等她,一个时辰后出发,李昭点了点头。
宋谈被迫止步,他目光幽幽望着李昭的背影。
松月楼里,周易紧张的来回踱步,可就在这时,芸娘抓着他的手:“骁儿,你是骁儿。”
周易轻声,蹲在床前,轻声开口:“娘,你先回去坐,我把你的儿媳妇带给你看。”
“儿媳妇。”
芸娘高兴地要哭出来了,可下一刻,她含含糊糊问:“可是骁儿,你妹妹去哪了?”
周易的声音顿住了,他说:“妹妹,妹妹她嫁人了,嫁到了很远,我也见不到她。”
芸娘于是垂头,不说话,恰好此时宫中来人,是陛下传周易三个时辰后进宫,周易看着传旨的太监不复从前的和蔼,一时间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他给顾骁发去简信,无人回复,他一时间有些焦急,但也意识到陛下定是在生自己的气,自己的官运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可他看了眼母亲,又想到李昭,似是心有灵犀般,他还是想先将此事和李昭说清楚。
现在他是找回了母亲,可那不代表他就背弃了他们的过去。
周易想——母亲是个半傻的,只要她认下李昭这个儿媳妇,他也能心安理得了,心安理得地忘记彻底放下妹妹的事情。
周易恭敬将宫内的人送走,可一转头,屋子里的母亲竟然不见了!
周易顿时觉得浑身血液涌上眼前,怒喝:“人都滚进来!人呢!”
下属们纷纷鱼贯而入,谁也说不清楚芸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周易摔了茶盏,罕见发了怒:“都给我滚去找!”
好在在屋子不远处几百米的地方,周易远远看到芸娘呆呆站在包子摊前面,咽着口水,那摊主不耐烦要推开她。
周易只觉得怒火翻涌,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猛地挡在芸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