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安慰地望向周易的脸,可眼前已经模糊了。
她低头,话语轻轻落在地上:“对不起周易。”
“我确实有点喜欢他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虽然她放不下周易。
可她却能肆无忌惮享受着赵青淮对她的痴恋,并且为之自喜。
李昭想要为自己争辩,想要说她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想要说周易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就算她找一百个男人,于他都没有关系。
可当她对上周易那双含泪的眼,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知道周易没有放下她,或许再过一百年他也放不下她。
可她却做不到,在和他分开后还为他守贞。
她想要及时行乐,即使代价是让别人痛苦。
李昭想说的太多,思绪纷乱。
周易已经起身,想要结果了赵青淮。
可李昭只是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轻声:“别这样,我会难过的。”
周易脚步顿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纷繁的脚步声,是大理寺的人来了。
周易看李昭没事了,转身从窗子跳走了。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不是神仙,他也受了伤。
可身上的疼,远不及心底的焦灼和痛苦。
周易通过密道回府后,他先是将一切的衣服焚尽。
随后又自己咬牙处理好伤口。
待他浑身湿漉漉靠在床头,他扶着额头,轻叹一声。
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疯了。
他没有拦李昭,是因为他在赌。
他赌李昭不会管赵青淮。
他赌李昭除了自己,不会愿意和别人生死与共。
可自己输了。
原来她最终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为了自己一时心动,全然不顾会叫别人怎样肝肠寸断。
而自己认赌服输的后果,就是自己要亲手去保护自己的情敌。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李昭出事。
别说就是保护个情敌,就算她要赵青淮杀了他。
他周易难道还有二话?
可想到长公主下令弄死赵青淮狠厉的神色,周易又拧紧眉头。
不管李昭今天怎样想的,她都已经将自己卷进今夜的纠纷。
不,也许不只是今晚。
周易盯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内心有如火灼。
如果长公主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不仅自己会出事。
甚至李昭也保不住。
他坐在床塌旁,认真地思考朝堂的局势。
长公主野心卓然,而皇帝和太子忌惮她已久。
她在朝堂上赢面比较小。
自己早就想要下这条贼船。
奈何找不到靠岸之法。
可如果让太子即位,自己就算辞官不做,恐怕也难得独善其身。
况且太子为人乖戾怪癖,更不是明君。
自己若是弃了公主,那是不忠,更不会被太子信任。
所以公主若是能上位才是对自己最有好处的局面。
不然也只有一死。
有什么能够保全自己,更能帮助公主登基,
周易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自己的猜测。
赵青淮从前一直把自己看作是杀赵长今凶手。
若是能让他明白,自己的确不是凶手。
他对自己的敌意会不会大大减弱。
况且赵长今若不是被公主所杀,那么只能是太子文官二选一了。
是不是可以和赵青淮联手,将此事查清楚。
无论是哪一方干的,对公主都是一个有利的把柄。
若是太子干的就更好,将赵青淮拉上公主这条贼船,赢面会更大些。
左右今晚自己已经搅进来。
既然今夜杀了不了他,就要考虑和谈联手的事了。
周易能爬得这么快,因为他脑子一向转得很快。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赵青淮聊清楚这些事。
而李昭不知道周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只知道,沈鹤闯进来时,满脸震惊,急急说着些什么。
她再睁眼,自己已经在赵府。
身下床榻绵软,窗外阳光透亮。
赵青淮正在她床边看她,他的眼神直白又灼热。
没等李昭开口,赵青淮主动说:
“小昭,我答应你留周易一命,无论什么情况。”
李昭本来觉得他还在吹牛。
可后来她去唐翡家串门,唐翡捧着糕点,笑得眉眼弯弯:
“听说你家赵大人前些日子被刺杀了,圣上震怒呢。”
“我夫君说,赵大人这下没死,害他那些人就要倒霉了。”
李昭敷衍弯了弯唇瓣,摸着自己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殊不知自己救了赵青淮这举动,竟彻底掀起了前朝旧案的遮羞布。
赵青淮仅仅修养了半个月,就带着伤上朝。
立刻开始彻查和何穹同朝的几位大臣,一桩一件,都叫皇帝穆骁震怒。
原来当年的几位顾命大臣竟然都是死于非命,甚至有的尸骨无存。
穆骁看向长公主的眼神也越发阴沉。
顺带着也怀疑上常如松。
毕竟当时是他出来证明何穹没死的。
而这边赵青淮晚上都泡在刑部。
他深觉李昭家翻出的那张镖书,意义非凡。
终于在无数个日夜不眠后,赵青淮总算找到一点踪迹。
【天林三十九年,十月二十,郁门谷接镖】
天林,是先女皇的年号,天林三十九年,正是先女皇驾崩的两年前。
这趟镖以押韵粮食为遮掩,从陕西到京城。
赵青淮还发现,几乎半个月内,从全国各地启程的镖队,路线相似的镖车,竟然还有五队。
可恰好那年,举国大旱,粮食减产,尚且要从京城去往各地派赈灾粮。
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不合时宜的进京。
况且赵青淮查询京城的收录记录,竟然丝毫没有关于这五个镖队的记录。
后来这五个镖队也因为各种原因,和李昭家一样,销声匿迹于江湖。
赵青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此掩人耳目,只有一种可能,车上押运的是违禁品。
长公主想要干什么?
而兄长当年又为什么要为长公主办这趟差事呢?
赵青淮派人秘密查询这剩下五个镖局的遗孤。
他还打听了李昭,想要获取一些线索,可那些镖局天南海北,李昭也不全然知晓。
况且赵青淮还发现这五家里,还有一名号特别响的,叫做妙林镖局。
可以说孔令在他面前也只能算不起眼的草根镖局。
就这样盛极一时的镖局,却在一夜中迅速衰败。
就在赵青淮全国苦苦寻人时,宋谈却找到他:
“我就是妙林镖局的养子,大人有什么话需要问我?”
赵青淮疑惑看他,他早知道宋谈的身世破扑朔迷离。
只是他着实没有想到他和李昭身世竟然如此相近。
不过宋谈说自己从小被父母捡回家,但执迷于玄学,常年不在家,跟随师傅云游。
直到有一天他回家,却发现家没了。
宋谈抬眼看他:“大人,你知道我为何从未有过复仇心思吗?”
“为什么?”
“因为我打听了一个幸存的伯伯,他没了一条腿,告诉我,镖局押送的最后一趟镖,是玄铁和未曾组装的弓弩。”
宋谈笑了下,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家人的死,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有人想让他们死,这个人来自上面,我够不着的。”
赵青淮闻言眸色深沉。
长公主十年前竟然偷偷从民间往京城押运了这些东西?
难道她从那时候就有了谋反的心思?
那时候朝中对官镖管控极其严格,就连长公主手中几条漕运和路段上的渠道,也被安插了进了不同的眼线。
许是先女皇早就察觉到穆宁泽的野心,早就做了布局。
所以穆宁泽才不得不从民间找镖局秘密押运武器。
宋谈直视赵青淮,漫不经心:“如果需要作证,我可以作为证人。”
“李昭虽然与我处境相同,但她不知道这些事,做人证也太危险。”
“我来就好。”
赵青淮从这句话中,觉察到一丝异样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可再望向宋谈的眼, 坦坦荡荡。
赵青淮也就收敛眉目,轻声: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今天这些话除了我, 你不能叫第三个人知道。”
宋谈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放心赵大人, 我肯定活到作证的那天。”
而这边长公主回朝后, 她褪去罗衣,将自己浸在浴池中。
她想到朝堂局势, 一时间气愤不已,拿出鞭子将所有伺候的男宠都抽打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