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芳芳跟着他往沙发边走了两步，等沈岩坐下来，他又看了她一眼，她才在靠近自己的一端坐下来，还不敢坐实，手握着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
沈岩好像在等她开口，又好像不在意，但陈芳芳能感觉到他有点生气，她又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她占用了他的时间。
她摸了摸沾了水渍的唇角，鼓足勇气：“我不该打扰你的，但是我只认识你一个能在我们林总面前说上话的人。”
沈岩一点都不意外，身体保持着刚才那个比较放松的状态，手机放到一边，看她：“所以不是因为想跟我在一起才来找我的。”
陈芳芳脸开始烧起来，悔意也到了巅峰。
她有点支支吾吾：“我......，”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你很厉害，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追得上的人，我觉得我对你没有任何价值。”
“那我对你的价值呢？”沈岩的身体往陈芳芳的那侧倾斜一点。
“你不生气了？”陈芳芳把手里的水瓶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手心沾了水汽，她又害怕蹭到沙发上，默默悬置在腿上，“我想寻求你的帮助。”
沈岩替她说出来：“康慈换血了，竞聘没成，店里换了店长，被挤兑了，想找我给林总说情。”
“嗯。”陈芳芳点点头，“我会好好做的，我愿意吃苦。”
“那为什么又来找我？”沈岩的话开始变得毫不留情。
陈芳芳有点被他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她就是把沈岩曾经表达过的那么一点好感当成了侥幸，希望能为自己兑换一张在康慈乘风破浪的船票。
“公司的竞聘存在不公平，就连李姐也被挤掉了，我一直以为努力就够了，可事实不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达清楚，就连目光也不敢一直停留在沈岩身上。
空气沉默了几秒。
沈岩原本倾斜在她那边的身体摆正，看着几米开外的书墙，幽幽道：“我可以帮你，没问题。”
还没等陈芳芳高兴，他转头问她：“那你拿什么换？”
陈芳芳有点愣住了，她觉得中央空调的温度有点太低，没忍住打了个嗝：“我......”
沈岩笑了下：“空手套白狼，我说你胆子大，没说错吧，”他视线转向陈芳芳，看着她，“你在康慈干了两年，没听过这样的事，现在网络讯息这么便利，你也应该知道有所得就有所失。”
陈芳芳已经从之前的忐忑变成了紧张，她手握住沙发的边缘，一双嫩白的长腿往里面缩了缩。
沈岩的视线完整地落在她身上：“那你至少不应该穿成这样就来。”
陈芳芳觉得他已经把她剥光，就这么盯着她赤裸裸地出丑，她站起来，眸光看着地上泛着光泽的木质地板：“对不起，沈总，今天是我不对，打扰到你了。”
第57章 你拿什么换
沈岩哼笑一声，继续道：“现在感觉不对劲了，一开始的时候不动脑子？”
陈芳芳这下很确定他是生气了，她眼眶里蓄积了一堆水汽，有点要溢出来的趋势。
她吸了口气，让情绪稍微缓冲一下：“对不起，打扰您了。”
沈岩被气笑了，他是个很愿意接受新事物的人，但就算时代再进步，任何关系里就不存在简单的给予，她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你要是打定主意来求我，一点准备都不做？谁教你求人办事空着手，还要给人摆脸色，不答应你就委屈上了。”
陈芳芳看他，想眨眼，又控制住：“不委屈。”
“坐吧！”沈岩起身去酒柜边拿了一只矮底的杯子，倒进去三分之一，一饮而尽，“我家里不缺人形立像。”
陈芳芳攥着手指，瞥了一眼，陌生又无可挣脱的环境，她这才有点意识到自己抱着的侥幸是多么的脆弱。
如果，沈岩就是心思不正，她能完好地从这里走出去吗？
紧接着，她脑海里就涌上来一个接一个社会新闻，越想越怕，她现在想想，她对沈岩也知之甚少，甚至连他具体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更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这样掉以轻心，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沈总，我还是走吧！”陈芳芳看着他过来，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岩看她一眼，又径直过去在刚才的位置坐下，他光看表情就知道陈芳芳在想什么：“过来。”
陈芳芳脚步有点抗拒，但她还是过去了，在刚才她坐过的沙发位前站定：“嗯。”
“坐吧，”陈芳芳刚坐下，等能平视她了，沈岩又挖苦她一番，“你是光长个了，不长脑子。现在知道害怕也迟了，”他拿手臂撑着脸看她，“两个剧本，你选一个，看你是想上社会新闻，还是演一个浪漫一点的。”
陈芳芳又弹起来，摇摇头：“我想借一下你家的厕所，可以吗？”
“七楼，你不会想着跳下去吧？”沈岩打趣她。
“不是不是，我今天喝了太多水。”没时间吃饭，就多喝了点店里给客户们准备的茶水，刚才还好，被沈岩一吓，她这会有些紧张。
沈岩示意她去主卧，这倒不是他想用这种方式表现自己对陈芳芳的态度，只是房子的其他区域不怎么使用，东西也不齐全。
陈芳芳已经知道他家很大，但是看见他这个顶得上她租屋面积两倍的卧室，还是有点惊叹，不过看电视有钱人都住独栋的别墅，她不知道以沈岩的实力，他是奢侈还是低调。
等她出来，沈岩已经转换情绪，忙起了工作。
陈芳芳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尽量小声，屁股落了半边在刚才的位置，酝酿了两分钟，抬头要去跟沈岩讲话的时候，就看见他正盯着自己。
“想得这么卖力？”
“啊，也不是。就是天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
沈岩把手里的电脑放一边去，身体往陈芳芳那边靠了靠：“你真以为进了这个门，你还有得选？”
他靠过来，手捏住陈芳芳的下巴，她是真的年轻，不光皮肤年轻，眼神也毫不掩饰的惊恐。沈岩就是要让她怕，他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我今天就是在这个地方把你睡了，也是你心甘情愿的。你信不信？”
陈芳芳双手抵在胸前，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应该是很熟悉沈岩的长相的，这样近的距离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之前他都会刻意抹平两人之间过大的差距，而今天，他是堂而皇之把这样的身份差距表现在了行动里。
所以这会的他看起来不怒自威，有一股天然的强势的压迫感。
陈芳芳几乎都要求饶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信。”
他又很快退开，保持之前的距离，完全没再看她，闭眼垂眸：“你应该庆幸你还没有真的胆大包天，也没有太贪心。”
蠢蠢欲动，但又胆子不够，所以在众多人里面选择了一个自觉危险系数最低的他，又没有贪心到直接享用别人的财富。
也矛盾，也挣扎。
也许当初他也是这样的，不停地试探，又抱有侥幸，最终自以为看清了真相，一头扎进了这宦海浮沉。
陈芳芳觉得沈岩好痛苦，明明是他在挖苦她，但为什么反倒是他不高兴了起来，她忽然想起之前韦映雪说的事，但即便这样，她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事情难倒了他。
他看起来，至少之前看起来是无所不能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陈芳芳凑过去，想关心一下他。
沈岩的手在两侧的鬓角上揉了揉，抬眸，看陈芳芳的眼神很认真，又仿佛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惺忪茫然：“还是你觉得我还不错，想试试？”
话刚说出来，陈芳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自己又反驳掉：“你是回去你那，还是待在我这里。待我这里就只有沙发可以睡。”
说完，他已经起身。
陈芳芳低头看了眼沙发，他这沙发都快比得上她的床宽了，长度比她床的两倍还要多。
她掏出手机：“回去，我现在就打车。”
沈岩看她这么快就认怂，心里笑笑了，他转身拿起边几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他没有司机，只有一个秘书，大部分时候应酬完他都是找固定的人来给他开车。
电话打过去，对方还在线，沈岩让他帮忙送一下人。
挂了电话，他让陈芳芳等一会：“要是无聊，你可以到处转转。对了，”沈岩原本要继续拿着电脑工作的，他想到什么又说，“也不让你今天白跑，周四晚上到云璟中心，我带你见你们林总。”
陈芳芳本来打算这月休息去厦门看弟弟陈俊文的，现在她需要挪出来这一天去见沈岩。
其实那天晚上非常鲁莽地跑去找沈岩，她很后悔，尤其是当时他说的那些话，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或者应该说她意识到自己不能抱有这种希望，但最后他又直接同意了，她心里有点忐忑，但又觉得去看看也好，就当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