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芳有点疑惑：“为什么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想到沈岩最近的表现，又补充道，“算了，这个是你的隐私。”
沈岩盯着车灯打出去的光，一束圈起来一块区域，那块区域太亮，导致完全看不清周围。
他声音很低：“不想卖了。”
陈芳芳愣了下：“你知道我住的地址吗？”
沈岩又盯着外面的光圈看了几秒，转头问她：“你不生气了？如果我说今天就是想把你卖了，也不生气？”
陈芳芳感觉以前那个沈岩又回来了，她舔了舔唇：“你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们我的真名吗？”
“知道你的真名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记住你这张脸不就好了。”沈岩没有再看她，盯着前面的方向盘看了看。
陈芳芳一方面觉得沈岩现在的处境有点可怜，但这不影响他现在像个神经病。
她握住车门：“你有病吧！”
然后立即下了车，但她的高跟鞋沾了水，里衬很滑，刚下去，上半身就摔进了一旁的绿化带，陈芳芳想喊救命，但救命还没出口，她发现自己可以起来。
又从绿化带里爬出来，高跟鞋的跟掉了，她脱下来，把另一只也用力掰掉，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沈岩眼睁睁盯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追上去，再次伸手拉住陈芳芳：“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或者想说的。”
他不知道希望陈芳芳说什么，如果她现在就想和他在一起，他会担心后面有意想不到的变数连累她。但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他一下子又觉得被抽空了，无法忍受。
陈芳芳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得沈岩太过自以为是，他的自以为是的傲慢，时时刻刻都在散发。
“你不是说聪明的人，不会刨根问底吗？”她把之前沈岩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沈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失笑道：“那换我问你，如果我真的“失业”了，你看到的这些房子，车子，都有可能没有了，这样我还会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
陈芳芳觉得沈岩说这话，就是自降身价，至于他对她品格的担忧，都算不上羞辱了。她不需要再急着去证明她是个不会嫌贫爱富的好女孩。
很客观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相信你这样的人，还会东山再起。至于跟你在一起，我没考虑过。”
即便刚刚在雨水的冲刷下，她暂时没稳住自己的心，但现在那一点燃起的火苗，也被浇灭了。
沈岩不是没想到她会这样，但那种最后一根绳都要从手心滑落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不由分说地靠近，双手握住陈芳芳的肩膀，吻住她刚刚还在喋喋的唇。
沉淀的雨水被激发，一股清冽瞬间在交叠的唇瓣上蔓延开来，他没有再进一步，低头，把自己和陈芳芳摆在一样高的位置。
恳切道：“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
第60章 注定的结局
雨后，湿度又上升了不少。
陈芳芳的眉毛也拧住，她不明白沈岩现在是在做什么，她又困惑，又想逃，有种被人拼命扯住的感觉。
“我已经尽量在理解你说的那些事，也看出来你现在很痛苦，可你也不能认为跟我谈恋爱就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啊，我不会哄人的。”
沈岩原本那些都快扭成一团的心，慢慢舒展开来，陈芳芳这样的坦白，比起安慰会让他舒服一些。
他完全看不出来，刚才那样失态过，发丝还是湿的，但精神又恢复到之前那般惊雷也不动。
“我也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也许，他在陈芳芳身上获得了一种不可言说的乐趣，但用这样一句话来表达态度，确实是他的风格。
陈芳芳脚上的鞋子没有了鞋跟，穿起来很别扭，她往后瞥了眼，沈岩的车开着灯，停在后面。
他看见了：“走吧，我送你。”’
“我这个鞋子不方便，这会也不好打车，不是因为其他的。”陈芳芳没好意思看沈岩，她觉得刚刚这样一番之后，再坐他的车，有点黏黏糊糊。
沈岩过去给她开了车门：“嗯，知道，恰好我这有两张别人给的游艇会的卡，之前没约成的帆船航海，明天去，就当给我消化一下别人的好意。”
她的月休还有一天。
陈芳芳坐在傍晚的海湾沙滩上，到处都是踏浪的人，一家三口还有情侣结对的居多，靠近路基的位置有一些装潢精美的咖啡车，海边的小型演唱会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泡泡机喷出一堆粉红色的泡泡。
碰到她的手，立马就碎了。
她伸手擦拭掉沾在手上的肥皂水，韦映雪捧着两杯冰镇酸梅汁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慨叹一声：“我感觉我有一年没见过太阳了。”
当然这是一个夸张的句子，但陈芳芳确实很少能享受这个时间段的阳光，她最熟悉的应该是康慈的暖光灯。
暖光灯也会营造出一种很亮堂，让人沉浸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好像永远是朦胧的，模糊的，不像现在她就坐在夕阳下面，海水、天空，还有落日，一切都十分清晰。
沈岩没有来，也没有任何消息，这样的情况之前也出现过一次，有正在海面上航行的帆船，韦映雪给陈芳芳讲述坐上这样大小的帆船一次需要多少人民币，以及后续配套的吃喝玩乐项目是多么的丰富。
她听进去的不多：“如果一个人鸽你两次，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韦映雪喝了一大口酸梅汤，舌尖都冰冰凉凉的，她撅着嘴呼了口气：“我可没鸽过你。”
“所以，我说假如嘛！”
韦映雪手捏着陈芳芳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真羡慕你肥而不腻。”
陈芳芳撇开她手：“你能不能正常点。”
“好啦，好啦，”韦映雪靠着陈芳芳的肩膀，“我要看我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什么，如果是一份共同的美好回忆，那我要看他道歉的态度，我记仇啊，我也要鸽回去的。如果是我的衣食父母，那没有办法喽，鸽就鸽喽，钱到位就行。”
她眯着眼睛：“潘一恒放我鸽子，每次都很识趣地转账，然后我就会拿着这钱，买一样我喜欢的东西，再请他吃一顿好的。”
陈芳芳倒不需要这么具体的处理方式，她顶多有些郁闷，还不到耿耿于怀的程度，只是看见帆船就这么问出来了。
她又望了眼远处的帆船，在海平面上起起伏伏，碎银般的光斑铺得到处都是，帆船带着夕阳镀上的橙光，一路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看起来，她是跟这大帆船无缘。
陈芳芳问韦映雪接下来的打算：“你接下来什么计划？”
韦映雪长叹了一口气：“想和你一直看夕阳。”
“别这么肉麻，行不行？”
“真的，”韦映雪又没了刚才的气势，“我们在鹏城三年了，每天都忙着上班上班，都没好好享受过。”
“别把自己说这么惨，给我留点词。”陈芳芳也喝了口酸梅汤，有一股草药味。
韦映雪认真一点：“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潘一恒找到新的工作了，我们要离开鹏城。”
夕阳变得很浓烈，猩红猩红。海边的演唱会开始了，坐在露营椅上的观众们一阵欢呼，拍着手掌数节拍。
泡泡机吹出来更多彩色的泡泡，飘满了周遭的空气，十分热闹。
陈芳芳怔愣几秒：“这是好事啊，去哪里，要不今晚我请你两吃饭，就当庆祝。”
韦映雪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上海。”
“这我觉得真可以，上海比这里更适合你，你喜欢时尚的东西，上海不是时尚之都嘛，我有机会还可以去找你。”陈芳芳已经能习惯大家都会有自己的节奏和生活，她的原点只能是自己。
韦映雪长臂猿一样，搂住她脖子：“我舍不得你，但要是潘一恒再找不到工作，我两就要喝西北风了，我一直大手大脚惯了，也没什么存款。”
“那去上海租房，这些怎么办，我手里还有钱，给你转两万？”陈芳芳手里的存款没怎么动，她也没有什么时间去消费。
大头就是房租。
韦映雪有点感动：“呜呜呜，你这样我更舍不得了，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嘛。”
“凉拌，辣卤，爆炒，选一个。”陈芳芳开玩笑。
韦映雪低头，握着一把沙子，埋在陈方方的脚上，埋上又拨开，埋上又拨开。
“心意我收到了，钱就不要了。潘一恒朝他爸妈开口要了点。”
“你去了上海也存点钱，也好应应急嘛！”
“嗯，这次长记性了。”韦映雪应和，“唐晓现在还那样嘛，你要不要申请换个店好了，都是挣钱嘛，也不一定要在这。”
“那要不要你把我也打包到上海。”
“那有什么不行的。”韦映雪感觉情绪更伤感了，她拿着酸梅汤跟陈芳芳手里的干了下，“祝我能一辈子不上班，祝你能赚好多好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