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说他会怎么样?”陈芳芳抬眸问李娜。
李娜也不知道,但她觉得还好沈岩来康慈用的那笔钱是没有问题的,不然上百万,别说店里,陈芳芳说不定要被牵扯到。
“也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情,今天回去好好睡个觉,后天辞职,休息几天,赶在下月五号前去那边入职。”
下午陈芳芳上班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晚上坐在晃晃悠悠的末班公交上,人很少,鹏城一下子变得阴湿,连月来的灼热变成了冷,她打了个喷嚏。
翻开手机,网页弹出来一则新闻。
在工业园区一个新建路段,没有安装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撞上一辆改装过的越野。
黑色轿车的驾驶人伤情严重,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第62章 我们的原点
陈芳芳的耳朵有点闷,司机盘着方向盘左转,车子晃晃悠悠进入另外一段路,零星几个目光混浊的乘客。
她把手机新闻里的事故现场照片放大,又收回兜里,盯着外面站岗的路灯看了几分钟,又拿起手机翻出来沈岩的电话。
号码簿上显示着上两次的通话时间和通话时长,她的手指在绿色按键边上徘徊了好久。公车上播放到站提醒,陈芳芳才发觉她已经坐过了一站,她看着周围略显陌生的环境,又认命地往回走。
路灯比较暗,她的意志这会也比较薄弱。
电话还是拨出去了,滋滋啦啦响了好久没有人接,当然也没有人回复。
老小区里住的老人多,这个点已经十分安静。她进了房间后,只开了桌角一个小台灯,把手机放在上面,又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些相关信息,还有李娜说的那件事,她也搜了下,网上的各种信息错综复杂,各种版本都有,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那辆车里的人是不是他。
至于车,她确定就是沈岩的。
但他的电话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任何回复。
陈芳芳再一次感受到了与人之间连接的脆弱,和陆扬分开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次更甚,她除了一串数字,没和他建立起任何联系。
就这么隔了几天,陈芳芳已经辞了在康慈的工作,从鹏城去了趟厦门,看了看弟弟陈俊文。
他之前说要考的证已经考下来了,爸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催他结婚,陈俊文对抗的方式就是保持距离,也不怎么联系家里,好几次母亲都在跟陈芳芳讲电话的时候抱怨这事。
看完陈俊文,陈芳芳直接从厦门出发买了一张硬卧票,睡了一夜,到了老家。
秋分刚过,丘陵到处都是晨雾,稻田的金黄一直往视线的远处延展,收割机已经轰隆隆整装待发,上面的驾驶员带着草帽看陈芳芳。
看完又看一遍,还是想不起是谁,陈芳芳用喊的方式打了声招呼,他才猛然想起,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回复她:“还是城里的水养人。”
路过水塘就正式进村了,以前这些路段都铺的石子,雨天总是坑坑洼洼,晴天又飞沙走石,现在全变成了硬化路面,走起来干净又舒服。
陈芳芳一路往上,近几年,好多人家都在原先的老院舍旁边建了新式的小楼,但多数就做了个框架,里外都没有好好装饰,过年回来在里面待个几天,年刚过,又大包小包去大城市了。
她还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很羡慕听见谁谁又上知名的大城市去工作了,但现在再听见,只感到生存的艰难。
走到自己家宅基地附近,发现家里的新房子也动工了,地基已经在浇了,院子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
看见陈芳芳,冲老房子里喊人:“姑娘回来了。”
陈芳芳打了招呼进去,老妈在灶台上忙忙碌碌,看见她也没停下来,随口安顿:“吃了没,没吃先垫一垫,中午一起吃。吃了,你赶紧把这些菜根摘了,你说你赶巧不,这几天忙得脚朝天。”
“不是说明年再盖吗?”
老妈忙得没空看陈芳芳,手里麻利地刷着锅灶:“你两姐弟都到谈朋友的时候了,以前那破房子怎么往回来领人。”
陈芳芳没法反驳,看她腰上绑着她寄回来的护腰,问她:“你腰疼还没好?”
“你说腰?这病,不干活就好了,干活就一直这样,你赶紧吃,吃了搞快点,十二点师傅们准时要吃饭。”说完,她又拿着菜刀开始叮叮咣咣切东西。
陈芳芳就在这样的忙碌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显示是鹏城,她没有挂断,接起,对方先做了自我介绍。
“陈小姐,我是沈先生的助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是我,你好。”陈芳芳把另一只手也从冰凉的水里取出来,擦了擦,等他说后面的话。
助理也直奔主题:“沈先生的家人把他接走,去休养了。他让我转告你一下,抱歉那天没有赴约,不过他再也不会回鹏城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利落,后续会出国......,他还祝你成功。”
陈芳芳有股想说点什么的冲动,比如问问他身体有没有大碍,比如问问他会不会有大麻烦,再有就是想跟他道谢,他确实让她本来也混乱摇摆的心看见了很多在她的位置看不到的东西。
但等助理说完话,陈芳芳又觉得就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现在这样的局面一个字都显得多余。
像是藏在幕后一把锋利的刀,快速落下,咔哒。
话筒里的嘟嘟声不知道响了多久,洗菜池里的水放得太满都溢出来了,陈芳芳那双小白鞋又被泡湿。
老妈走过来,嘀嘀咕咕:“你怎么越长大越笨了,接这么多水干嘛,鞋子都搞湿了,赶紧去换一双。”
陈芳芳跑回屋里,因为建房子,东西都放得很乱,她上学用过的东西,还有尺寸变小的衣服鞋子都堆在一个房间,她翻了很久,找到一双上学的时候看别的孩子穿,羡慕,然后去市场上买的仿货,上面的斜杠连颜色都不一样,现在看起来很假。
她当时穿着这双鞋满心欢喜去学校,结果下了一场雨脚底就脱圈了,那天她坐在座位上一动没动,连厕所都没去,一直等到放学操场上人都走光了,才回的家。
去年的今天,她还站在专柜门口看模特身上的卡其色经典款风衣,因为没法拥有而感到遗憾。现在,她依旧想要,只是没有那么迫切,也没有再因为没能拥有而感到遗憾。
“女,你快点,我锅里油烧着等你的菜呢!”老妈又在外面喊她。
来了,来了。“”
陈芳芳找到一双拖鞋穿出去,加入热火朝天的干活队伍。
吃饭的时候,有人又说起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她当时也没有反驳,过后老妈问的时候嗯嗯啊啊,回到鹏城也只当没有这回事。
然后,开启了她在奥丽、出租屋,游泳馆,三点一线的美体技师生活。
第63章 芳芳的故事
奥丽比起康慈要热闹更多,上班的时间也正常一点,原先陈芳芳是十二点到十二点,现在变成了早十晚十,业务不忙的时候,晚上排到八点左右就可以下班。
今天不忙,六点多她的最后一位客户就做了项目,等到八点再没有排单,她卡着点下了班。
晚八点的鹏城也比十二点热闹,到处都是宵夜的人群。季节更替的余温尚且会让人在这个时分流汗,陈芳芳因为上班的距离又搬了一次家。
这次从找房子开始,一直到住进去都是她一个人。房租比之前那间便宜一点,1600,区别是没有电梯,但因为是之前的家属楼,方方正正,水电物业都比公寓要划算。
她住四楼,刚刚好的一个楼层。
去地铁站差不多近两公里,她在二手平台淘了一个电瓶车,每天放到地铁站,这样往返可以省时省力。
她兜里的存款保持在10左右,能让她应付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成本和突发情况,至于存款到了多少要做什么,或者现在就是要努力赚钱,将来在这个城市安家,这样过于透支现在的目标,她也鲜少再想起。
上楼,推开门,屋子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房东留下的深红色木质家具上,她装饰了一些暖色的布料和垫子,看起来很舒适。
挤在玄关旁边的小厨房里有她压好的牛肉,切一部分扔点番茄蔬菜,煮点面条,一碗下肚,胃里暖暖的。
她作息和饮食规律之后,感觉浑身的精力也更充沛了,洗完澡,把换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她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手机。
然后进入学习的状态,之前的游泳还有茶艺课都没落下,她也断断续续把之前在地摊买的那些书都看完了。
最近这段时间在奥丽上班,她发现来做项目的“姐姐”们都开始谈论起玄学和业力,有些会分享自己参加的禅修沙龙,还有一些还专门跑到国外去参加这样的研修课的,甚至一些专门请了灵性解读师来给自己解读经典。
她在没踏入这个行当之前,不知道赚钱的方式如此多样。
不过灵性解读她多半是做不了的,一般“姐姐”们还是比较看重解读师的学历出身,但她也上网买了个课程听了听,了解了一下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