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优雅的地方，才把手机里的点餐程序打开递过去，让陆扬点。
他倒是没有客气，接过划拉两下，已经点好，递过来，陈芳芳视线往手机屏幕的下面瞟了眼，一个招牌牛排，外加一个炖菜，加起来两百多块钱。
她狠狠心，又加了一个牛排，一个沙拉，看着下面叠加起来的数字，下意识想打开团购软件看一看，但心里那个骄傲的小人很快就制止她。
“今天好巧。”
点完餐，无事可做，尴尬也跟柠檬水一样填满玻璃杯，她说了句不怎么上乘的话。
陆扬看她一眼，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放下水杯他依旧没有接话茬，而是说：“我去外面抽根烟。”
陈芳芳舔舔唇，感觉自尊被揭了一层皮，血淋淋的，她视线的余光看见陆扬从摆满鲜花的过道出去，玻璃门的合页开了又关，他经过落地的玻璃窗，去了一旁的吸烟室。
她以前要求陆扬戒烟，他几乎对她有求必应，那之后他几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也确实戒掉一段时间。
包括吃饭，他一般都会让她先点，然后他再添一点。
这家餐厅上餐的速度很慢，陆扬十分钟后从外面回来，他应该漱口了，没有味。服务员这才过来问他们牛排几分熟。
“我点的眼肉，要五分熟吧！”陈芳芳还是不习惯这种没有碳水的食物，她今天就是在装腔。
陆扬看了眼放在一边的餐单：“我要七分熟。”
“好的，两位要是有其他需要，随时叫我。”‘说完，服务员拿着平板往取餐口去了。
又是几秒的沉寂。
好像过了很久，隔壁的女孩过来询问，可不可以帮她们拍照，陈芳芳看一眼陆扬答应下来，但陆扬那个角度更好拍，对方又问能不能给她们在那个位置拍一张，他站起来，从陈芳芳手里接过手机，很耐心地拍完。
又是相顾无言。
陈芳芳用吸管搅动一下饮品里的抹茶，浓绿色跟下面的液体融合在一起：“你们去泉州了吗？”
说出来，她才发现，这样显得她窥探他的生活一般，又补了句：“韦映雪有余鑫的微信，她看见了，随口跟我提了句。”
“嗯。”陆扬倒不是故意想表现的高冷，只是他很难彻底忘记近一年前的难堪，“现在人不多，可以去。”
这两年簪花很火，去年刚过完年回来，陈芳芳就嚷嚷着想去泉州，最终也是没去成。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陆扬：“之前我们还说要一起去的。”
她没想着借这句话来表达什么，但说出口就是带着点嗔怪。陆扬当时上的班没有固定的休息日，有事可以请假或者两周休一天。
他问了两次，让她排休假。
那时候康慈的生意很不错的，休息一天不光少挣几百不说，出去旅游，还要把好不容易攒到整数的存款破开，她就一直拖。
拖到两人都分手了，也没去成。
陆扬看她：“现在说这话，算了，”他翻起桌面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来不及了。”
他把手机放下，空荡荡的手腕还是跟之前一样劲瘦。要说不一样，就是他找回了本就属于他的平静，就算是她说了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再提起分手的种种，甚至想带她去泉州。
陈芳芳低头：“对不起。”
之前的道歉有耍赖般的，有撒娇式的，但是这么认真的，是头一次。
陆扬握了握胳膊，挑眉，有点不可置信地笑了下：“有更高的追求，也算不上犯错。不过你现在看着很不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说明我们分开是对的。”
他答应她一起来吃饭，只是觉得本来不该在那样恶劣的一个天气里，留下那么狼狈的印象。
陈芳芳低头，她感觉身上的一字肩一直在往下滑，她变得赤裸。
“不是的......”她支支吾吾，“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扬几乎没有想要探究这句话的含义，他直接道：“今天确实巧，我一会吃完就回广州了，对了，之后你要是买车......”他顿了下，“你那个客户，关系有没有发展发展？”
说完，他握住杯子的手收了收，喝了一口。
陈芳芳看他：“没有。”
服务员过来送餐，两份不一样熟度的牛排，精致的摆盘，上面点缀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蔬菜。
陆扬解释：“关于车方面的，你可以打电话问我。”
他不是念旧情，只是因为他也被陈芳芳很好地对待过，当然也就这点事是他力所能及的了。
“你把我拉黑了。”陈芳芳切了块牛排，塞进嘴里，陈述事实。
陆扬也干脆，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好了。”
“陆扬，你一点都不生气了？”
“什么？”
“你是不是在广州有了新认识的人。”
“很多。”
“女生。”
牛排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排排列队。
陆扬抬眸：“没有很合适的。”
这意思就是他愿意在他的生活里接纳一个除陈芳芳之外的人，只不过目前还没遇到。
“你家人还好吗？”
“还好。”他又多说了两句，“我爸还是那个样子，不过跟我妈办了离婚手续。”
两人手续办了，但还住一起，陆扬是不想陆景荣再整出一个坑，让家里人替他去填。
“嗯。”陈芳芳点头，“你要尝尝我这个吗？”
陆扬摇头，看着陈芳芳视线落在他餐盘上。
点两份不同的食物，再交换，在过去，再平常不过了。
陈芳芳兀自吃起来：“还挺好吃的。”
“嗯，看出来了，你多吃点。”他吃得很快，又看了眼时间，“我赶三点五十的高铁。”
陈芳芳嘴里的动作下意识加快了，只是她的心也很焦灼。
她在嘴里还没有散尽的蔬菜沙拉的清香味里挤出一句话：“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
“我暂时不打算买车。”
第65章 番外2.爱情的天秤
高铁五点准时到站。
陆扬把余鑫停在地面停车场的车开出来，往店里走。黑色的经济型轿车，内饰也很简单，买了几年了，今年开得最多。
贷款还有四万。
钱这一年他也挣了些，陆陆续续又更新添置了店里的设备。做小生意就是这样，感觉在赚钱，但现金流就是起不来。
但这点钱上半年他差不多就可以清掉。
车流浓稠，流动不起来，他落下车窗，天边的晚霞塞在城市的缝隙里，他刚才还集中在上半年计划里的注意力跑偏，想起陈芳芳问能不能给他打电话时的表情。
他惊觉，那些在一年前还十分饱满的渴望，以及对她的冲动，现在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店里现在加上他和余鑫是四个人，另外两个有一个是熟练工，另一个年龄比较小，之前在连锁店干过一段时间，算半个学徒。
他刚到店里打开电脑，余鑫和其中一个刚吃完饭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盒饭。
余鑫把嘴里的牙签扔掉：“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还有一个什么免费的活动让你参加，好吃好喝，还有美女。”
“那我让你去送，你不去。”
“人家让你去，”余鑫把盒饭给学徒，拉了把椅子，骑坐着，手搭在椅背上，“你要给我涨工资，我可能要恋爱了。”
陆扬把办公桌上的票单整理一下：“这两件事有联系？”
“谈恋爱总不能用嘴谈。”
“那不然呢，”陆扬瞥他一眼，“那台新到的空压，用了没？”
“一切正常。”余鑫盯着他，“别岔开话题。”
“我上月底重新做的明细，给你加一千。”陆扬把电脑里面的数据表打开给他看，“不对呀，一般给恋爱经费这种事都是老爸给的，你是不是也要喊我一声。”
“滚。”余鑫感慨，“咱们店里四个男的，三个光棍，脱单那个还是年龄最小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陆扬二十的时候也有一个同样二十的女朋友。
以前他觉得这是件甜蜜的事情，相识于微末的恋人，一样年轻，现在再看，只觉得像是一道朝纲的附加题，答不上是必然的。
很残忍。
“你不是也要脱单了。”
余鑫有点泄气：“这不是对面湖南米粉店那小子，把他不上学的堂妹接来在店里干活，想介绍我两认识。”
“嗯。”
“你别光嗯，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上礼拜，你天天给我带米粉是因为这？”
余鑫下决心：“这个要是再成不了，我发誓这辈子都不相亲了。”
“这也不算相亲，给自己留点后路。”陆扬以前挺排斥相亲这种形式的，像是一种交易，感情就像是被放在天秤的另一端，加一点砝码，它就动一下，现在再看，只觉得就像做生意一样，总有人要被市场淘汰，也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