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曦一声惊呼,赶忙伸手去拉她,不料关心则乱,连灵力都没用上,就跟着翻了下去。
两人的身躯在地面上重叠,眼神隐隐交汇,嘴唇却是实打实的撞在一起。回想起他刚刚还被压在身.下,现在竟有几分反客为主的味道。
突然,有人不合时宜地敲响房门,显得格外惹人嫌。
清、曦二人抬头望去,只见星陨已经推开房门,面露窘迫地僵在原地。
“......”三人在同一时间呆若木鸡。
“起来。”清辉锤了锤帝曦的肩膀。
见如此尴尬的姿势被人当场围观,帝曦后知后觉,面色涨得通红,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清辉从地上坐起身,动作慵懒地靠在床边,丝毫不在意这个新来的闯入者:“你有什么事吗?”
“楠兮让我问问你们饿不饿,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说罢,他逃也似地关上门,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清辉和帝曦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咳咳,姐姐大人,我也有事,先出去一趟。”帝曦轻咳两声,支支吾吾道。
“你也有事?”逃跑都不编理由,清辉只觉得好笑,“去吧去吧。”
“姐姐大人别离开院子,我会让他们加强戒备。”他走之前还不忘关心她。
“好。”
见清辉点头,帝曦像尾巴着火般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但心里还在回味方才意外的吻。而清辉则摸索着爬上床,脑子里还在想他刚刚说过的话。
已是凌晨三点,夜色笼罩整个村子,再无一点灯火,但还有一个身影在黑夜里穿梭。
村东头的破屋,一个老汉正抱着手臂破口大骂,还没骂两句,又疼得嘶嘶直叫。
帝曦悄悄潜入,将人一掌劈晕,动作麻利地提着领口直接拖走。
村子外的小溪旁。
当冰冷的溪水从头浇到脚后,老汉打了一激灵。他刚想骂人,这才发现自己被人倒吊在树上,脚踝缠了藤条。
什么情况?
他这是在哪儿?莫非是在做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钻心的疼从他手上传来,疼得他眼冒金星,随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这声音恍若天雷,连深林的鸟儿都被惊飞。
“你去了村尾那间小院,碰了那里的人,还想伤她,是吗?”
老汉在剧痛中听见鬼魅一般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发人朝他走来,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听声音应该是男的。
不会吧,难道是那个疯婆子家的男人来找他寻仇?
可他最后都没碰她啊!她啥事没有,他还断了一只手!
“好,好汉饶命,俺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她啊!”
老汉害怕得直打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俺,俺只是进去陪她说话,是她自己同意的!俺可没硬闯!后来她不高兴,动手打了俺,俺也没声张,就自己吃哑巴亏,俺真的是无辜的啊!”
“无辜?”
帝曦微微抬,一条通体透明、由特殊海水打造的海神鞭出现在他手中。
他举起鞭,连着抽了老汉好几下:“你真拿本座当傻子?本座循着你的气息而来,可不是为了好玩!”
海神鞭甩出时带着巨大压力,落在身体上,每一鞭都留下淤血,交叠处甚至皮开肉绽。
“啊啊啊!别打了,神仙饶命!俺说!俺什么都说!”
老汉疼得涕泗横流,哇哇直叫,嗓子都快叫哑了。
那鞭子不知是什么做的,抽在身上比打断骨头还疼,疼一千倍!一万倍!明明只是外伤,但他总感觉有人剖开他的皮肤,吃他的心,嚼他的筋,比下十八层地狱还痛苦。
他知道自己是个好吃懒做的地痞,村里人虽嫌他,却还是笑脸相迎。他仗着看守神庙的便利,没少占别人便宜。可村里根本没人敢治他,他哪儿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现在,他不认也得认!这些外乡来的都是疯子,连山神都敢驱逐,他们是妖怪!是魔鬼!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服本座?”
帝曦看着他又惧又恨的脸,轻轻勾起手指。树上的藤蔓像是成精般活了过来,贴着他的身体游动,把他又往上提了几分。
老汉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吓得双腿发软,一阵尿骚味冲破裤.裆,流得到处都是。
“呜呜呜,俺再也不去了,俺再也不敢打女人的主意了,呜呜呜......神仙饶命,求神仙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帝曦并不理会老汉的哀求, 他再次扬鞭,脸上覆着阴霾,眼里泛着寒光, 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没碰她!俺真没碰她!俺只是不小心起了歹念,但她身手好,俺啥也没干就走了。俺说的都是真的,神仙饶命啊!”
起了歹念?起了什么歹念?
这下无论老汉再怎么鬼哭狼嚎,帝曦都不会手软了。
海神鞭虽已被压制等级,但凡人承受不住神威浩瀚,被打中会损伤心脉, 一日内暴毙而亡......况且他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一盏茶的功夫,帝曦砍了他的双手, 剁了他的子孙.根,将那人折磨的不成人形。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汗水、泪水和尿水也流不动了, 只有猩红的血还在流淌,给大地添上红妆。
见人死透, 帝曦又重新回村, 将那几个在桥边作恶的混混带过来。敢推她下台阶,敢纵犬行凶, 在场的都给他等着......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帝曦除去满身的血污, 若无其事地走回院子。
当他推开房门, 清辉正靠在床头,旁边点着孤灯。她的身影清冷落寞,看起来惹人心疼。
帝曦推门的手僵在原位,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根本不听使唤。
“姐姐大人一夜没睡,天快亮了,是在等我吗?”
迟迟听不到有人进门,清辉微微蹙眉,冷着脸道:“那盏灯是为你而留。”
说罢,她背对着房门躺下,没有再讲一句话。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冷落,帝曦瞬间慌了。他赶忙跑上前,在床边来回踱步,虽然心急,却又手足无措。
“……姐姐大人?”他隔着被子拍拍她的肩,没有反应。
随后,他又尝试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去看她的神情,可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怎么了,莫非姐姐大人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他欺上瞒下,自作主张,血腥残暴,杀人如麻?
不!倘若这样,那就真的完了......
“姐姐大人!”
“求您别不说话……求您别吓我……”
“不管做错了什么,我都认罚,求您别这么对我……”
帝曦的喊声已经带上哭腔,却得不到一丝关心和安慰。他的眼睛酸涩难忍,心如刀绞,有点喘不上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她跟他形同陌路,一刀两断。他快变成没人要的弃犬了!他这一路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不可以!
一股执念钻进他的脑海,他像着魔一般冲进被窝,用手臂环住清辉的肩膀,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姐姐大人,求您别离开我......”
巨大的冲力撞得床身有些摇晃,将清辉吓了一跳。她知道帝曦冲过来,但她没想到会扑得这么凶。她耳边尽是他的抽泣声,颈间又湿又热,泪流成河。
清辉没转身,但心已经软了。听到他在哭,她的鼻子也酸酸的。
“你昨晚去哪儿了?”
“去,去打听......一些事。”
“说来听听。”
帝曦的身子一抽一抽,胸腔剧烈起伏,一开口就是颤,根本说不了话。
清辉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转过身,将他拥入怀里:“你一夜未归,我很担心。帝曦,我很担心你。”
“我也是,我也很担心姐姐大人,”他将头埋进清辉胸.口,声音沉闷朦胧,模糊不清,“昨晚去巡逻,碰见台阶旁那几个人,就问了些问题。”
“问了什么?”清辉将他的脸从怀中捞出来,轻轻抚摸他的头顶,用拇指摩梭他的眼尾。
“问了他们为什么害你。”
闻言,清辉手指一顿,再做出任何反应。
帝曦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见她没有异样,才敢继续说下去。
“那些人常年以山神庙为幌子,对村里坑蒙拐骗。自此山神庙的阴谋被拆穿后,他们没了不劳而获的营生,又受到全村人排挤,这笔账自然被算在我们头上。那些人不敢动我们,所以盯上失明的你。”
“欺软怕硬的蠢货,”清辉冷哼一声,面上乌云密布,“拿回神格,我必杀之!”
确认她的态度,帝曦心里踏实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
他闭着眼将头往她怀里深埋几分,鼻尖蹭着她的胸前布料,声音又软又轻:“都听姐姐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