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怎么不行,我最喜欢看你做饭了。”
“……”
沈明没接住这句话,耳根红了一截,又慌慌张张地把注意力倒回锅里,含糊地嘟囔了句。秦萧没听清,也不追问,就这么悠悠地看他手忙脚乱。
沈旭听不见他们聊什么,正弯着腰收拾他弟制造出来的烂摊子。忙完抬头,见秦她回来了无奈地笑了一下。又朝弟弟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大概在说“是他非要”。
秦萧心领神会。
就知道。
这时,她才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递向沈旭。
他有些怔住,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又抬眼看向她,眼里有些不确定。
是送给他的吗?
还是用来装饰家里的?
秦萧别开一点视线,语气故作随意:“路上看见的,拿着吧。给你买的。”
确认是送给自己的,沈旭伸出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他抬头看她,眼底的情绪柔软又滚烫,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堵在心口。
看着他那种明明白白写着喜欢的眼神,秦萧有些承受不住。
她早该送他花的。
在那些他等她回家的夜里,在她忙着往前赶路、而他安静地替她守着身后的所有日子里,她早该学会送他一束花的,而不是理所当然地收着他的好。
沈旭抱着那捧花走到水槽边,弯腰打开柜子,翻出几只玻璃瓶装了一半水,把花小心拆开,剪根、去叶、修剪……
沈明握着锅铲站在灶台前,看着自家亲哥优雅地插花,他沉默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锅里烧得黑乎乎的红烧肉,默默关掉了火,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咱们今晚点外卖,我请客。”
秦萧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最后,那顿年夜饭还是沈旭救的场,一小时不到就完成了两荤两素加汤,再配上沈明那几道失败品勉强凑了满桌。客厅的灯被调成暖黄,那几只插了花的玻璃瓶被摆在餐桌正中间,高低错落,花瓣舒展,让这桌家常菜莫名有了些郑重的意味。
秦萧故意先夹了道卖相看起来最可疑的菜,嚼完,点评:“熟了。”
沈明刚松口气,又见对面人补充:“忙完这阵给你报个班吧,学学做菜。不然我吃不下去,浪费粮食。”
他气得要骂人,却看见他哥弯了嘴角,那点炸毛的脾气也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建议大家早睡,才知道熬夜会导致突发性耳聋,开学一个周我就给自己弄进医院了
第84章
第二年的春联刚贴上没多久, 院里的山茶就热热闹闹全开了。春风不冷,晒的院子里暖洋洋的。
也是这一年,星辉全新研发的两款手游正式上线。
历经两年角逐, 由沈明主导设计的公平竞技理念彻底站稳脚跟。A组那款主打纯粹竞技的手游迅速席卷年轻用户群体,风靡全网,为星辉创下了每月稳定十亿的流水。
后来同行扎堆学他们,学走了外壳,抄走了UI,却接二连三翻车,完全比不上他们从立项开始就严格把控的游戏内核。
秦萧说话算话, 给沈明升了经理,分了期权。
第一笔分红到手当天, 沈明就跑去银行专门办了张储蓄卡全部存进去,郑重其事地塞给他哥。
“我欠你的。”
沈旭捏着那张卡翻过来看了看,一脸状况外。
【我要你钱干什么?】他比划。
“你以前供我上学, 给我买球鞋,买参考书……那不是钱吗?”
沈旭微微一怔, 笑起来。
【那是我愿意的。我是你的监护人, 本来就该照顾你。不用还。】
“让你拿着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沈明越说越急, 怕他不肯收,语无伦次:“你们办婚礼不要钱吗?养孩子不要钱吗?她生活要求那么高, 你跟她在一起光靠那点工资养得起吗?”
话音没落, 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你说养不起谁?”
沈明:“……”
沈明:“我是说,我哥他……”
他求助似的看向他哥。
可沈旭根本不帮他,故意只低头看卡。
亲哥。真是亲哥。
“养不养得起你问他。”秦萧走进来,语气松了些, 带着点漫不经心,“问问他到底是谁在养谁?”
沈明立马滑跪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养不起,是我拖累了这个家。”
秦萧没再为难他,目光看向沈旭漫不经心道:“收吧。他给你是他应该的,这叫洗心革面。”
沈明噎了一下:“你会不会用词?”
“那叫弃暗投明?”
“……当我没说。”
……
闹归闹,过去那点事像是真的在此刻翻篇了。只是沈明没注意到自己提“办婚礼”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哥一直很淡然,没接这个话题。倒是沈明自己后来想起来,在某个吃早饭的间隙状似无意来了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我哥都等多少年了。”
秦萧想了想,给了个确定的期限:“明年底吧,挑个不忙的时间去领证,顺带休假。”
沈明满意了,冲他哥挤眉弄眼。可他哥低头喝粥,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
沈明只当他是害羞。
他哥这种闷葫芦,面上不显,但估计早就在心里把婚礼上先迈哪只脚都排练了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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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第三年春节档,周放那部没人看好的动画电影悄悄上映了。宣发费都是挤出来的,公司内部放映后虽觉得质量过硬,但也没人敢打包票它能爆。
沈明甚至因为游戏部项目经费被挪去搞电影宣发酸得在会议上大吐苦水,说这季度省得连美宣都请不起了,就为了奶一部动画片。
果然,首日票房平平,院线排片不增反降。
沈明嘴上不爽,实际上还是急的,给秦萧发消息问要不要跟游戏来个联动,送波流量,惨遭被拒。
沈明:“你是不是钱多烧的——”
结果几天之后,口碑开始逆跌。自来水一波接一波涌进影院,排片连夜往上加,社交媒体上到处是自发安利。最终票房停在六十亿,影史前三。
分账还没到,秦萧就把钱左手倒右手,全砸进了游戏运营,顺手推了一波IP联动。动作太快,快得外面的分析师还在写她孤注一掷的稿子,钱已经滚了两圈回来。
眼红的人坐不住了,想高价挖人,开价一个比一个狠。结果周放和他一整个核心团队早就签了卖身契,十年内都是星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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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奢侈品板块回暖,AI赛道爆发,绕来绕去,背后最大的投资方都挂着秦萧或华晟的牌子。
当年那些说她靠爹的人集体噤声了,财经媒体都开始约她做专访。
但那是外人看风光,秦萧自己心里清楚。
月流水十几个亿听着吓人,可渠道抽走一大半,研发、买量、运营再烧掉一部分,真正落进口袋的不到百分之十五;电影和ip分成扣掉各种宣发和成本最后到公司的也就几十亿。至于投的那些科技研发公司估值涨得再高也是纸面数字,没套现之前都不算钱。
缺钱。
还是缺钱。
离那个千亿的目标还远得很。
她回家的时间从晚上十点变成十一点,再变成凌晨。有时候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电话还会响个不停。
她每次都起身走到阳台去接。
隔着落地玻璃,沈旭能看见她站在寒风里眉头越锁越紧。
挂断电话,她会在冷风里站一会儿才推门进来,笑一笑说:“没事。就是一点小问题,过几天处理就行。”
沈旭没揭穿过她。
后来上班他才知道,星辉一个筹备了大半年的项目因为外包的设定稿被挖出主创辱国,夹带私货,整条产品线被砍掉,五个亿的投入打了水漂。
秦萧在办公室里算完那笔账气笑了,笑完,又静静地坐了一会。
头一回,她忍不住想摔点什么却死死又压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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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可灯还亮着。沈旭坐在沙发上,侧对着门,电视开着,音量关到底,屏幕上是重播的财经节目,正好在播她的最新动向。
“怎么还没睡?”她把包放下,比划着问。
沈旭看见她回来,立马起身去厨房,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她看着他,想开口:“我今天……”
沈旭摇摇头,比划【我都知道了。】
【先吃饭吧,有你喜欢的艇仔粥。】
他给她盛了小半碗,花生米和油条碎还脆着,没泡软。
秦萧眼眶一热,捧起来就喝,狼狈的不像话。
四年了。她把能卖的都卖了,能盘活的都盘活了,能赚的都赚了,风口是一个没落,每一次都精确地踩在节点上,到头来离那个千亿的赌约还是差着一百多亿。
她甚至不可避免产生了一丝怨怼,对父亲的苛刻,对澹台家没完没了的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