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突然亮起,推送了一条关于万科校运会暨慈善晚宴的新闻标题,配图是秦萧在去年活动上的照片。
沈旭目光掠过,没有停留。他转身端起洗衣盆走向水槽,将衣物浸入水中,抓起肥皂用力揉搓。
泡沫炸开在手臂新旧交错的烫伤上,刺痛让他眉心微蹙,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可下一秒,手机震动了,跳出了新提醒。
他犹豫过后,还是及时打开了聊天框。
X:[信看完啦,比上一封好。]
他擦干手,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也只是认真地保证:【下一次,会更好。】
几乎是瞬间,新消息弹了出来:[真的假的?那吻技会不会更好?]
沈旭的耳根有点热,不知道怎么回。洗衣盆里的水面晃动着,倒映出他慌乱的表情。
X不依不饶,又发来一条:[别下次了,我现在就想验收。]
现在?
怎么验收?
沈旭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按不下去。难道要让他拍视频过去吗?
他做不出来。
【很晚了。】他试图挣扎。
X:[视频,就现在。]
【下周四,见面,可以吗?】他又小心翼翼回。
X:[不要,我就要现在。]
X:[不想视频的话就把你锁骨上的吻痕发给我。]
X:[要全脱哦~]
沈旭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洗衣盆里的水汽氤氲上升,水温正一点点流失,如同他摇摇欲坠的理智。最终,他妥协般叹了口气,认命脱掉了上衣。
他拿远手机,镜头框进下半张紧抿的唇、线条硬朗的下颌,以及一小片麦色的胸膛。那个由秦萧留下的吻痕如今已化作一片淡淡的淤青。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飞速按下快门,自己都不敢看就将照片发了出去。
刚发出,手机就震动起来。
X:[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沈旭抿了抿嘴,又点开看了看自己发出的照片。虽然手机像素很差,虽然光线昏暗,但吻痕明明清晰可见……
他想了想,打字:
【能看见的。】
[X:看不见,糊成一团。]
[X:重拍!]
沈旭看着那两条消息,手指紧了紧。
他知道她在故意刁难。
但他还是重新举起手机,这次靠得更近一点。
“咔嚓。”
又一张。
发送。
这次等了几秒。
手机震动。
[X:嗯,这张还行。]
[X:不过……]
[X:我想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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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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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
秦萧的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你的腰]
[你的胸]
[你的……]
[想看能让我睡不着的东西。]
沈旭扣住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他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门,指尖颤抖着敲下:【明天见。】
X:[呵,]
秦萧发来个明显不满的表情:
X:[那算什么见?]
X:[沈旭,下周四,你完了。]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湿毛巾里。胸腔里,沉甸甸的罪恶感与另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翻涌搏斗,几乎要将他撕裂。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胳膊,回了一句:【晚安,萧萧,早点休息。】
而这一次,秦萧终于放过了他。
因为明天虽是周六,但她的法语家教仍会在早晨八点准时开始第一堂课,并将随堂测试的结果一字不落地汇报给秦总。这些日程,都是她靠在他怀里用手机打给他看的。
沈旭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手指抚过锁骨上的咬痕。
下周四,他确实完了。
秦萧非常、非常记仇,得不到的,就一定会变本加厉地讨回来。就像上次,他拒绝了她某个过分的要求,(她让他用手)他红着脸摇头,结果就被困在公园扶椅上欺负了足足三十分钟,直到他缺氧到头晕目眩,她才松开,还得意地举着手机,对着他红肿的嘴唇拍了张特写,存为“战利品”。
后来那张照片成了她的屏保,用了整整一个月。
每次她亮出手机,他看见自己那副意乱情迷的样子,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旭叹了口气,蹑手蹑脚走出浴室。
他习惯性帮沈明把雨伞和校园卡放在显眼的地方,防止他又忘了。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折叠桌,他看见了桌上整理好的【M大金融系历届录取分数线】。他飞速撇开视线,却又瞧见了笔架上就贴着秦萧弹竖琴的照片。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也没有整理那些属于弟弟的心事。他只是轻轻将歪斜的笔架扶正,让那张照片朝向更合适的角度。
夜更深了。
他关掉客厅的灯,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自己那间更加狭小,几乎转不开身的房间。
.
.
深夜。
地下室的闷热像一块湿厚的绒布,紧紧裹住身体,让人呼吸不畅。
或许是因为昨晚和沈明那场关于“喜欢”的对话,或许是因为睡前反复回忆起与她相关的片段太多,又或者,仅仅是秦萧那些带着恶趣味的短信,在他潜意识里埋下了火种。
总之,沈旭在一片燥热与潮湿中惊醒。
衣物黏腻地贴在内侧,梦中那过于真实的触感令他心跳如鼓。
他做了一场梦。
一场清晰得可怕的、关于秦萧的梦。
梦里,是她十八岁生日晚宴后的场景:那个真实的夜晚,他确实在场。秦萧让司机把车停在酒店后门,把他拽进车里。她喝了酒,眼尾泛着桃花般的薄红,靠在他肩上,手指揪着他的衣领,用口型说:
“沈旭,给我。”
真实的那个夜晚,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摇摇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告诉她:不合适,这样不对。然后她生气了,咬了他一口,骂他死脑筋,但还是乖乖让他送她回家。
可梦里……
梦里,梦里他却像顺从了内心最黑暗的东西,什么都做了。甚至最后,是那样顺从地低下头,蹭她的小腿,然后任由她引导着,去探索那些他从未涉足、也不敢想象的领域……
他记得自己是笨拙又虔诚地俯首,直到她抓着他头发的手指突然收紧……
沈旭猛然坐起。
他粗重地喘了口气,不敢再想,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屏幕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界面,露骨的聊天记录已经被他删掉,只余一句【晚安。】
他翻身下床,动作太急,撞到了架子。他僵在原地,直到透过门缝确认沈明没被吵醒,才做贼般溜出了房间,闪进洗手间,去洗昨晚的罪证。
水龙头开到最大。
他把脸埋进手心水流,却怎么也压不□□内翻涌的热度。
墙上挂着的镜子照着他凌乱的头发和泛红的耳垂,将他事后的模样照了个彻底。镜面因为潮湿泛着水雾,让影像变得模糊,但那心虚又羞耻的神情让他自己都不敢直视。
梦里秦萧低头望他的眼神仍旧清晰,那种居高临下带着情欲的审视,像女王在验收她的所有物。
他甚至能记得车里皮革和香水混合的气息,记得她情动时,脚背绷紧的弧度……
突然,凉风刮进来,让他瞬间侧头。然后,就看见沈明推开了门,揉着眼睛走进来。
他下意识想将手里那团湿黏的衣物藏到身后,但动作太迟,意图太过明显,塑料盆里的水还在晃动。
沈明的目光在盆里停留两秒,清醒了大半。
十七八岁的少年,该懂的不该懂的早就都知道了。他只是从未想过,也从不知道,原来他哥,那个仿佛没有七情六欲,只关心他成绩和温饱的监护人,也会……
“你……”
沈明张了张嘴,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
沈旭耳根烧起来。
逼仄的洗手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兄弟俩一个门内,一个门外,僵持着,谁都没动。
沈旭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他想比划什么,手抬起来又停下。在弟弟的注视下,他所有身为兄长的沉稳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我、我拿牙刷。”沈明终于找到一个蹩脚的理由,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哪里。看天花板,看地板,看墙壁,就是不敢看他哥。
他挤进来,从架子上抓起洗漱杯和牙刷,转身就跑。
跑前还不忘带上了门。
——
洗漱完,沈明故作平静地坐到那张兼作书桌的折叠桌前,摊开小本背单词。
厨房里,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沈旭显然已经处理好了那些,正背对着他,翻动着锅铲,给他做早餐,背影略显僵硬。
直到吃早餐时,两人都默契地低着头,盯着各自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