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恩不懂宋衍棠的态度,宋衍棠也不一定清楚陈词恩的想法,因为赛程和工作的原因,他们缺少一次敞开心扉的交流。
她道:“我觉得你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
两人在一层的停车点分开,娜娜接到祝愉后直接去了池水的体育馆去彩排。
这是祝愉第一次参加卫视跨年晚会,她是时尚板块的特邀嘉宾,不用表演,只需要在中场休息的时间到副舞台配合主持人做一个小小的互动游戏。
今天需要带妆彩排一遍,顺便看一下设计的妆造合不合适。
小香把衣架推到祝愉面前,“小竹姐,这是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架上挂着一条白色的缎光裙,裙边是同色的蕾丝,旁边的饰品盘里放着几个水晶发卡和戒指,都是今年流行的元素。
祝愉点点头,“好的,等会儿就穿。”
小香坐在一边看她化妆,嘴里念叨着,“幸好我提前去工作室看了一下,要不然这衣服就毁了。”
衣服款式是祝愉自己挑的,但最后的细节调整都是由晚会那边负责的。
“怎么就毁了?”祝愉问她。
小香愤愤说道:“就是碰到那个沈苒了啊,她在那看面料就看呗,结果看上你的衣服了,老板都说了不卖,告诉她那是定制款,她还是要买。”
“然后呢。”祝愉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勾勒眼线。
“我就说那衣服是要在晚会上穿的,你怎么说都是不会是你的,然后!她那手里的咖啡就要往裙子上泼,幸亏被我挡住了,要不然裙子就脏了!”
听到熟悉的人干熟悉的事,祝愉暗暗叹了口气,许久没有见到她,怎么还是这种小伎俩。
但衣服没事,她也不想再去找沈苒计较什么,怕再被她缠上。
祝愉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小香,“所以你是怎么挡的?用身体?”
小香:“当然啊,手边也没个雨伞什么的,要不然我分分钟把那咖啡反弹到她脸上。”
边说还边做出反弹的动作,祝愉忍不住笑弯了眼,那个场面想想都有点搞笑,但看着小香生气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小香的脑袋,“等会儿我再给你买件新的。”
“我不要。”小香摇了摇头,“我生气的是她这个人像神经病一样,不是我的衣服。”
她的衣服才一百多块钱,脏了就脏了,反正是黑色的,也看不出痕迹,更何况祝愉还送了她好多衣服,穿都穿不完,还都是大牌,有什么可为这生气的。
叽里呱啦吐槽完,小香的神情又缓和了许多,带着点小得意说:“不过她也被工作室的老板警告了,说以后不会再接待她,还要拉黑她,哼,谁让她一直搞坏事,活该!”
一旁的化妆师听惯了这网红圈的“交战”,手下依旧很稳,拿起镊子开始贴假睫毛,祝愉垂着眼打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别气啦,不想要衣服的话请你喝杯奶茶好不好?”
小香猛地点头,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那我要喝杨枝甘露!加珍珠!”
“没问题。”祝愉笑着说。
……
场务把副舞台的道具搭建好,统筹便过来叫祝愉去彩排,跟她一起搭档的人叫任唯,是卫视访谈节目的主持人。
“这个游戏就是个运气游戏,一共一百个气球,每个气球里都装着不同的小礼物,其中一个是大奖,小竹你跟任姐玩猜拳,谁赢了谁先抽,然后你们玩三次后,任姐就Q流程,邀请观众上台参与好吧?”
编导大致给两人说了一遍游戏的过程,“观众参与的时候,主要还是任姐讲,小竹你看着就行,时不时说几句捧场的话,之后就再没什么事。”
祝愉点了点头,“好。”
编导盯着画面,几次彩排后,终于喊了一声结束。
祝愉下台后小香就把手机送过来,嘴里还嚼着奶茶里的珍珠,口齿不清的说:“老板夫来电,请查收。”
祝愉一笑,“嘴里吃着东西就先别说话,要不然会被呛到。”
她接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应该是刚结束训练赛没多久。
微信里也有他的未读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彩排。
这边人很多,主舞台那里已经开始彩排歌舞节目了,周围也比较吵,祝愉就没有打电话过去,只是给他发微信说自己已经结束彩排了。
俞述:【累吗?】
祝愉:【不累呀,我只用在上面抽抽奖,捧捧场就结束了】
俞述:【你抽了什么】
祝愉:【我运气不太好[哭],抽了几次都是面膜,好希望明天我能抽到特等奖】
因为特等奖是H家的限量包包,她没有。
俞述:【那我把我的好运都给你】
祝愉心一紧,明天就要比赛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不要,你自己好好拿着】
俞述站在阳台上,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没吹散他嘴角的笑,正要回消息的时候,祝愉的视频打了过来。
紫黄色的顶光照在祝愉的脸上,视频接起的瞬间她先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她举起手稍稍遮住一点光,看了眼俞述在哪。
“你在阳台?”
“嗯,里面有点热,我出来吹吹风。”
“有没有穿外套?”
“穿了。”镜头下移,毛衣的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夹克。
俞述有一些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小习惯,比如吃冰块、洗冷水澡、吹冷风、冬天穿得很薄……都是为了集中注意力才有的。祝愉觉得这些事做得久了对身体不好,所以也一直盯着他去改掉。
看到俞述没有像之前一样只穿着一件衣服,祝愉“嗯”了一声,“穿了就好,不然这个天你肯定会感冒的。”
她找到一个还算安静的走道,静静地看了俞述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的刘海有点长了,等你回来我给你修一下。”
“好。”俞述将阳台的推拉门关上,坐在沙发上看她。
“手怎么样?疼的频率高不高?”
祝愉在想要不要等俞述比赛结束之后带他去做理疗,但是俱乐部肯定也有经常合作的理疗师,对俞述的情况应该更了解,所以她也没说出口。
俞述:“手还可以,频率不高,队医经常会给我按摩。”
“好,最近睡眠怎么样?眼罩还有吗?”
“吃的饭还合口味吗?”
祝愉开始“问诊”,俞述也一一回答。
站得久了,祝愉曲了曲腿,俞述突然说:“心心,不要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语气中还带着一些不自然,但这句话却像是良药一般,立马止住了祝愉心头的慌乱。
“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
“你问了我很多东西,但是没有提到过比赛。”
俞述唇角扬了扬,“你一直在说……”
“等我回来。”
包括挑杯前,收假的那天,她也是这样说的。
祝愉缓缓蹲下抱住膝盖,“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压力,那样会很累。”
俞述的那个笔记本,第一页是时间表,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对训练赛的见解,比赛后的反思和复盘,包括对每个选手赛场表现的分析……很多很多。
她能感受到俞述对赛场的喜欢,但也怕俞述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再加上外界的看法,她担心这些压力会大到超过他能负荷的地步。
俞述垂着眼,眼睫颤了颤,“照片后面的字我看到了。”
“所以,现在的我……不累。”
空落的心被人填满,他现在无比的平静。
即便不将那话宣之于口,他们二人之间也很有默契地笑了。
祝愉的眼尾轻轻舒展,提起俞述的那句话,“那你就不要把你的好运给我。”
俞述问:“为什么?”
“这份好运要留给你,我要你拿好多好多冠军,然后来娶我。”
祝愉的眼底盛着淡淡的暖意,那天晚上俞述说的话她其实听到了,“你要说话算话呀。”
俞述看着她,久久才低声一笑,“好,我说话算话。”
……
第二天,晚上十点,中场抽奖活动准时开始,祝愉没能抽到心心念念的特等奖,依旧是面膜,但她却松了一口气。
在她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她更依赖这虚无缥缈的玄学。
导播把镜头切到主舞台后,祝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手里抱着两盒面膜准备下台。
“小竹姐!”小香在台阶下挥了挥手,不敢大声的喊,只能指了指手机上的直播,一脸激动地比着口型,“赢啦!”
祝愉在原地停下,一只手遮住脸庞,比开心来得更快的是眼角的泪。
她抬眼向上看去,用指尖轻轻点了几下。
夜晚星空闪烁,任唯从她身边走过,也朝天空看了一眼,“这池水的天真好。”
祝愉也喃喃道:“嗯,真好。”
这是她今年陪俞述拿到的第二个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