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站在周琴旁边,烦闷地撇开视线,宋明也是脸色青黑,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走动。
没一会儿,有两个警察从前台后面的房间出来,跟宋明说了几句话后径直离开。
离得太远,祝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在思考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祝愉。”
声线清澈干净,打断了她的念头。
祝愉回头,俞述和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一并走来。
“那我先上去找王总了。”
“好。”
女人转头笑着跟祝愉打了声招呼,越过他们,从大堂中间穿过,上了电梯。
“你是来找我的吗?”俞述两手背后,走近。
“嗯……我来找阿良的。”
“哦。”
声音中带着落寞,但祝愉没有注意。
“我看看你的手怎么样了?”
俞述一直背着手,她也看不见,便伸长胳膊,示意俞述把手伸出来。
男人一顿,面上有点不自然,嘴唇抿起,好似有些紧张。
祝愉也不合时宜地发现了自己的逾越,尴尬地捏了捏手指,准备收回,没想到视线一转,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递到祝愉的手中。
指尖触碰,突然多了一丝粗糙感,祝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手指蜷曲,半握住搭在她掌心的手。
那本就白皙的手在绷带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惨白,一股药味也从中散出。
许是姿势过于僵持不适,俞述顺着祝愉的那点力气,慢慢靠近,坐在她的旁边。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祝愉的发丝都随着主人的动作,缓缓滑落下来,轻轻贴在俞述的小臂上。
一阵痒意顺着他的胳膊,四处延伸,连带着胸口的位置都传来点点麻意。
“怎么缠了一圈绷带呀?是不是更严重了?”
他低头,祝愉更多的头发垂落在他的胳膊上,熟悉的苹果香气从她的身上散开,丝丝缕缕缠绕着他。
她靠得更近,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那只手。
俞述将呼吸放轻,压着嗓音解释,“没有严重,手好了很多,不是很疼,缠绷带是不想被看到瘀伤……会很麻烦。”
祝愉不敢碰那一块受伤的位置,只能双手轻轻捧起,企图透过绷带看清里面的样子。
“那明天的比赛是不是打不了了啊?”
手都成这样了。
“要打。”语气肯定。
祝愉犹豫了一下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心里其实早有预感,俞述肯定不会像网上说的因为这个而休息不打或者退赛。而且关于比赛的决定,她作为不相干的人也不好过问。
两人再度沉默,正好吧台员端着一杯柠檬水走来,放到祝愉面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她顺势放下俞述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掩下心中的摇摆。
想起俞述刚从医院回来,不知道渴不渴,祝愉便问了句,“你要喝吗?”
俞述看了眼祝愉手中的玻璃杯,里面飘着几片柠檬,还插着一根吸管,点点红色的唇印落在吸管口。
察觉的俞述的目光,祝愉发窘,忙解释道:“我看你嘴有点干,想问你要不要喝什么,我请你。”
说完,祝愉尴尬的撇过头,用手摸了摸鼻尖,但又闻到了残留在她手上的药味,脑海里浮现着她刚刚拉着俞述的手的一幕,一时间,慌张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无措地揪着衣服下摆。
俞述舔了一下唇,想说点什么,却被赶来的阿良打断了。
顶着那道有压迫感的眼神,阿良结结巴巴地问他怎么在这。
“我不能在这吗?”俞述闭了闭眼。
“我就问问……”
祝愉起身,提起脚下放着的袋子,伸手递给阿良。
“这是什么?”俞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动作。
“给你买的衣服。”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手中一滞,祝愉反应了过来,对啊,俞述就在旁边啊。
“没事没事,我提着就行了,你手正好不方便。”阿良很善解人意地说了句。
俞述站起身,声音拉平,“我右手方便。”
伸手像是索要。
阿良嘴角微抽,这时候跟他争什么啊。
祝愉心里发笑,但还是拽着袋子没有全部递给俞述,看着那双困惑的眼睛,她解释了句,“还有几袋是给阿良和薰薰他们买的。”
“行,我拿我的,你拿你的。”阿良忍着没笑。
他发现这小子一见到祝愉就有点失智,跟他们认识的那个沉稳克制的天才中单完全是两模两样,现在都开始有小孩子脾气了,难得啊,真难得。
祝愉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跟两人告别,不打扰他们后面的训练。
“衣服我给你买了好几套,都是搭配好的,你想换着穿也可以,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祝愉暗搓搓地夸了句俞述,但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俞述穿什么都好看,天生的衣服架子。
长得很高,一米八几,肩膀宽,腰窄,腿也长,身上还自带一种冷感。要是俞述不打职业去当模特,那也是模特圈里的香饽饽。
到时候,她怎么说也要想办法把俞述绑过来当她的搭档……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模特篇:祝愉:到时候我让你用什么姿势,你就用什么姿势,懂吗?俞述:好(乖巧)。
第17章
下午一点,FRG几人陆续起床洗漱,顶着个鸡窝头赶去另一层训练室吃饭。
“这啥啊?”灼忧嘴里塞着饭,嘟囔着看阿良提来的纸袋。
“愉姐买的,给你们穿的。”阿良手下忙着找自己的饭,没有抬头,祝愉走后他先过来了,俞述还在跟王总他们谈事。
“愉姐?”灼忧刚起床,脑子还是钝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是谁。
薰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就是祝愉姐啊,你别穿了,给我穿,什么人啊,都请我们吃过饭,这你还记不住。”
说着就要把那一袋衣服都拿走。
“不行!这是祝愉给我的!”灼忧夸张地怒吼,与薰薰抢手里的衣服,嘴里的饭沫子直喷,恶心的薰薰大叫。
“给你什么?”俞述打开会议室的门就听到了这一句。
“给他爱的礼物。”五七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靠你他丫的少害我。”灼忧猛地松手,薰薰那个小身板摔了个大马趴,他也没管,指着五七威胁,“你小心我开局直接跟中路,再也不跟你了。”
“我是清白的!”灼忧又转头看向俞述。
俞述笑笑没说话,侧身给门外的黄优和王好好让路,刚刚闹腾的几人突然安分了不老少。
“还想着不管射手?把你能的,不听指挥就下了你。”王好好坐下后翘了个二郎腿半开玩笑道。
灼忧哀怨地瞪了眼五七,另一边坐着的始作俑者低头憋笑。
等俞述进来后,其余几人才发现他身上的违和。那只光滑白净的手上此时缠绕着绷带,整个手掌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皮肉,像是cos木乃伊一样。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飞渊凑过来皱眉问道。
昨晚他们还在打巅峰赛,俞述就被91叫到房间去谈事,结果一宿都没回来,早上醒来后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惊肉跳了半晌,全都跑去给俞述打电话,当时听他那个描述,他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擦伤。
“他妈的这群人是不是有病啊?”
五七都不敢碰俞述的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捏着外套边提起来看了眼。
“还能用吗?到时候需不需要我帮你控制移动键?”
俞述收起胳膊,靠在椅子上,举起左手晃动,向众人展示五指的灵活程度,语气轻松,“没什么事,又不疼,不影响打比赛。”
“啥不严重啊,这绑个绷带看起来就很恐怖啊。”薰薰像是感同身受,表情痛苦。
王好好咳了咳,坐直解释道:“其实是看起来比较严重,我们想着遮一遮别让粉丝看到了,到时候解释说不小心蹭掉了一层皮,防止感染才弄的绷带。”
“这谁会信啊?”灼忧皱着眉。
“我还是拆了吧,不知道的会以为我真的断手了。”俞述嗤笑,边说边拆手上的绷带。
“诶,那你还记得怎么缠吗?万一等会儿还得缠上去。”
王好好提了一嘴,只见一圈一圈的绷带落到桌面,那只被包裹了几小时的左手重见天日,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
众人沉默了一阵后。
“要不你还是缠上吧。”薰薰吞了口唾沫,这看着也太吓人了。
那受了伤的手背微微肿起,大面积紫黑色淤血从手指根部蔓延至手腕,虎口处都有些肿胀。
“咋回事?我盯着你一直冰敷呢,咋还更严重了呢?”91纳闷道,睡前没这样啊。
“可能太白了。”俞述扯了扯嘴,早上起来就这样了,黄姐看见之后一直在叫,非要拉着他去医院再检查一遍。得到的结果是正常的现象,冰敷只能消肿,淤血这种就只能慢慢等了,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