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喝水,冰的。”
俞述摇摇头,“不喝。”
他拉住祝愉,“我去买。”
门口“叮咚”响了一声,店员头也没抬,“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请喊我。”
话音刚落,一瓶水放在桌面上。
“结账。”
这么快?
店员忙着手里的动作,抽空看了一眼。
还是个帅哥。
“请问有会员吗?”
俞述:“没有。”
“需要办一个吗?报个电话号码就可以了。”
“不用。”语气平淡。
“好的,请扫这边。”店员伸手示意,虽然你很帅,但她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完。
门再次被打开,一股热风窜了进来,但很快被店内的冷空气压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店员伸长脖子看去,只见那帅哥走到一男一女面前,站定,将手中的水递给其中的女生。
店员瞄了眼还在计件的店长,悄咪咪地看了起来。
什么情况,三角恋?
俞述拧开瓶盖,眯着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祝愉接过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嗓,介绍道:“这是许林文,是我今天拍摄的合作对象。”
她又看向许林文,“这是俞述。”
许林文扬起唇,“你好。”
“你好。”
许林文客气地打完招呼,转过身跟祝愉聊天,“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祝愉礼貌地拒绝。
“没关系的,我们正好顺路。”许林文以为祝愉是怕麻烦,继续邀请道。
“我们不顺路。”一旁站着的俞述冷冷开口。
许林文眉心一蹙,很快散开,“绕点远路也没事,你也要坐吗?”
模样倒是绅士。
俞述开口,“我不坐,她是不会走的。”
许林文静了一瞬,视线落在俞述身上。
一刹那,噼里啪啦的火光四处飞溅。
两个不同风格的帅哥面对面,气质截然相反。左边的男人噙着随性的笑,如沐春风,双手插着兜,松弛不显张扬。右边的男人肩背挺着,下颌线条锋利干脆,气场凛冽,眸中尽是冷漠。
一暖一冷,视觉冲击格外鲜明。
趴在玻璃上的店员嘴里赞叹,“都帅啊,女生也好漂亮。”
“按你来说,那个女生会选谁呢?”
“当然是那个小酷哥了,妥妥的男主造型。”
“是吗?”
危险的气息笼着全身,店员一个激灵,“店长,我去忙了。”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店长摇了摇头,“这丫头。”
说罢,她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一包瓜子,占据最佳观察点,边磕边看。
一片云恰巧路过,遮住那炙热的太阳。
祝愉握着俞述的手腕,向后一拉,“我约的车马上就要到了,还是不麻烦你了,谢谢。”
客气而疏远。
许林文:“那好吧,下次再有合作,我请你吃饭。”
祝愉笑了笑没应话。
路边,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俞述看着祝愉,瞳孔一动不动。
“你会跟他吃饭吗?”
祝愉:“不会。”
“他约你怎么办?”
“不会约我的。”
俞述又看了许久,转过头,手却慢慢靠过来,与祝愉十指相扣。
指尖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祝愉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感叹。
又不吭声,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过了几秒。
俞述:“他肯定会给你发消息的。”
祝愉憋着笑,“真的不会,他连我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给我发消息。”
手上的小动作中断,转而握得更紧。
祝愉清楚地看见,那毫无波澜的嘴角,偷偷地向上翘了翘。
唉,小醋精。
……
钻石酒店的顶楼开了一家粤菜馆,前一天早上放第二天的号,三百多个号码不到一分钟就被约完了。
刚开业的时候祝愉有吃过一次,觉得味道还不错,所以想带俞述也来尝一尝。
正好老板是陈词恩留学时的学姐,靠着这层关系,祝愉成功地拿到了下午场的号码,还拥有了一个独立包厢。
刚坐下不久,陈词恩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来。
“我听学姐说你带着一个男人去她那里吃饭了?是谁?”
祝愉看了眼正在喝水的俞述,小声道:“朋友。”
陈词恩还在海边享受着自己的假期,喝完最后一口椰汁,她疑惑地问:“朋友?”
“嗯。”
但听佩佩姐的描述,不太像是普通朋友啊。
而且她从来没听祝愉说过自己有什么关系好的异性朋友,更何况是打着她的旗号去约座位的这种关系好。
陈词恩灵光乍现,敏锐地问:“是不是俞述?”
祝愉移开视线,咬着下唇,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再无后文。
陈词恩却从那语气当中听出几分不想说,便住了嘴,没多问,“那你吃吧,我在那还有一张卡,结账的时候报我电话号就行了。”
祝愉轻声道:“好。”
电话刚挂断,服务员恰好端着一份芋泥双皮奶过来,放在桌上。
祝愉拿过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推给俞述,眼中暗含期待,“你先尝一尝这个,不是很甜,我上次来吃了两份。”
俞述垂着眸,静静地吃了几口。
“怎么样?”
“是苦的。”
祝愉瞧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她站起身,坐到对面,接过俞述手里的瓷勺,自己尝了一口。
不苦,味道明明比上次还要好。
她微微侧过身,捏起俞述的下巴,仔细端详,除了眼底常有的倦态,一切正常,就是嘴还有点干,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涂唇膏。
再向上看,他的眼尾有道红色。
“俞述,你是不是感冒了?”
所以吃东西才是苦的。
“没有。”
他目光沉沉,眼底裹着晦暗的神色。他握住祝愉的手腕,向下拉,悬放在胸前。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我为什么是朋友?”
“便利店门口,你介绍那个人时,讲了很多,我却什么也没有。”
“我只是‘俞述’,现在,我又只是你的‘朋友’。”
“我……”他的嗓音卡了一瞬,喉头似有哽咽,“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跟他在一起。
静,蔓延开来,浓稠得令人窒息。
就在此时,紧闭的包厢门咚咚响了两声。
“您好,您的餐到了。”
祝愉离门很近,她伸手抵住将要打开的门,“等一下,先放门口,我自己取。”
门外的服务生一顿,“哦,好的,有需要再叫我们。”
脚步声远去。
祝愉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一滴温热的泪猝不及防地砸在她的手背,逐渐漫开。
眼眶彻底红了。
只有一滴泪,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俞述落泪的模样。
那种怕失去什么的不安又一次浮在他的眼里。
上一次是告白,这一次还是因为她。
这滴泪,似一把锋利的剑,戳穿她的心,破洞处传来一阵揪痛。
她抬手,指腹轻轻贴在他眼尾,小心拭去那眼角的湿润。
“俞述,对不起,是我想得太多了。”语调放得低柔,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祝愉继而捧起他的脸,“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一秒都没有。”
见他有所动容,祝愉继续解释,“我那么说,是因为我不确定你想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我们在一起的事。”
她这几天虽然沉浸在恋爱的欢喜中,但也无端生出一些顾虑。
她跟俞述认识的第一天,就上了热搜,给俱乐部和俞述本人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之后的每一次比赛失利,俞述在受到众多围攻谩骂时,都要被提说一句。
说他心思不在比赛上,整天想的都是情情爱爱。
比赛场上确实只论输赢,但这种无端的恶意和猜忌,是祝愉最不想看见的。
俞述的天赋和努力不该被随意揭过。赢了是打得好,输了就要硬编出一些风言风语,将这些不真实的东西按在他的头上,告诉众人,这就是他输比赛的原因。
如果久了,不知全貌的人只会以为那就是真的。
再然后,他的操作、职业态度、对赛场的热爱……将会被忽视。
被忽视得彻头彻尾。
而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最好的就是低调行事……
“我想。”一道微哑的嗓音在安静中响起。
俞述看向祝愉,“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