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有提前进场的粉丝举着大炮拍完了整个评论席的彩排流程,发至网上,并配文“两个陌生的人坐在一起好尴尬”。
评论区也是一片精彩纷呈,甚至分不清是在串还是在黑。
【哇,求两人解绑教程】
【想吃黑流的可以看联盟,哪个人才想的把他俩排在一起的?】
【我们0冠不配跟六强中单坐一块,麻烦导播给换个位置,谢谢】
【差生就不要影响好学生了啊】
【楼上的请问是哪个赛季哈哈哈哈,年总的话锦子哥要比鸟哥厉害点哦】
【行了吧,还陌生人,不因为你们粉丝成仇人都算不错的了】
【万一人家关系真的挺好呢?】
【好个蛋】
【能不能别替选手绝交了啊……无语,真饭圈来的】
网上闹归闹,真相是两人的关系都还可以,只不过他们都属于话少的性子,平时见面也是打声招呼就各自坐一边,谁也不打扰谁。
他们都觉得这样很舒适,有自己的空间还不用社交,所以即便外界议论纷纷,粉丝恨不得替他们绝交八百回,有时候连选手都觉得他们之间有矛盾的情况下,他们依旧默契地没有更改这种相处方式。
此时,周瑾深背对着众多摄像机在玩斗地主,而俞述在……
发呆。
手机在阿良那里,但他没有要,他还没有想好问祝愉什么。
问那是不是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为什么会来这。
但……合适吗?
因为祝瑜没有跟他说她要来的事。
还有,她为什么跟辛朔认识?
辛朔为什么跟她的妈妈那么熟?
就像……辛朔才是……
“喂!”
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他抬眼看去,周瑾深没多说,小幅度指了指他的斜前方,“你女朋友。”
主持人还没来,评论席这边也没什么其他事,现场导播安顿了几句让他别走远了才把人放走。
“黏女朋友还黏得挺紧的。”导播嘟囔道。
旁边的摄像师笑了笑,“人小年轻谈恋爱不都这样嘛,你要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你也这样。”
“也是啊。”两人相视一笑,谁没个青春岁月了。
……
祝愉谨记导播叮嘱的事,没有拉着俞述走太远。
走了差不多三四米,在一道紧闭的门前站定,不算隐蔽,因为旁边是另一条通往后场的路,时不时还路过几人,借着去上厕所的名头悄悄瞥上一眼,心中一颤,再是一惊,也是让他们看了个新奇。
现场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不同声部的交响乐,嘈杂混乱,祝愉那柔柔的声调让俞述不得不弯腰才能听清。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这是今天他听见她说的第一句话。
祝愉今天化着淡妆,戴了一副茶棕色的美瞳,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动人,任谁看了都不会生气。
更何况是俞述。
这就是那句话——“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果然,俞述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那你是不是有被吓到?”
但没等俞述回答,祝愉自己先解释了一遍她出现在这的原因,包括她父母来的事。
说完,她抬眼望过去,“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好像变成惊吓了。”
俞述缓缓地嗯了一声。
祝愉更是愧疚,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可能会让俞述大脑宕机。
“我妈妈……想请你吃一顿饭。”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俞述的表情,瞧那越来越僵硬的脸,她也不免叹了口气。
看来现在见家长还是太早了。
她跟俞述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半年,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像是老夫老妻一般自然融洽,如果不是每天都在看日历,她都有一种错觉——
她跟俞述其实在一起很多年的错觉。
这就导致那会儿林惠向她提起这事时,她也是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说去问问俞述的意见。
但现在一想,确实是冲动了。
俞述迟迟没有开口,祝愉也有些犹豫了,“要不……”
还是算了?
在这沉默的几秒钟里,俞述抿了一下嘴唇,突然问:“什么时候?”
“啊?”祝愉没有反应过来,“是吃饭的时间吗?”
“嗯。”
祝愉算了一下时间,林惠和陈建英把见面的日子初步定在宋照的婚礼前,因为他们请的假不长,也就五六天的时间,婚礼结束之后他们就要赶回萱城。
“应该就是明天或者后天。”
“好,我去。”答应得干脆利落。
祝愉好奇俞述怎么突然就答应了,正想问的时候,背后走出一个人,他笑了笑,“打扰你们了,我想去一趟洗手间,你看……”
祝愉看清是辛朔后说了句“不好意思”,一手搭上俞述的胳膊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通道口让开。
俞述依旧是那个表情,淡淡的,但面对这个人时,却多了一丝不容觉察的冷意。
“谢谢。”辛朔扯了扯嘴角。
擦肩而过时,他突然一顿,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与二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辛朔摆起笑脸,“我刚刚听伯母说,他们参加完婚礼后就要回萱城了。”
祝愉:“嗯,他们还要回去上班。”
仿佛看到了女人眼底的疑惑,辛朔笑了笑,一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就是跟伯父和伯母好久没见了,想请他们吃顿饭,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许久未见的是别人,但却问祝愉会不会来,这心思很好猜。
俞述眼尾跳得厉害,他克制地扫了一眼辛朔。
暗含警惕和敌意。
接收到这不太友善的眼神,辛朔那双因为挂着笑容而眯起的眼睛也暗暗瞥了眼俞述,笑意愈发深沉。
两个人都各有心思,一言不发。
直到祝愉开口,才将两人从这诡异中拉出来,“我爸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但我应该去不了。”
她眼里带着歉意的笑,拉了拉俞述的手,“我后面几天要陪他。”
两个款式相像的戒指在辛朔的眼前划过,他耸耸肩,脸上依旧挂着笑,颇为遗憾道:“这样啊,那只能下次再聚了。”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导播在向他们挥手,招呼他们过去。
几个工作人员在给主持人和嘉宾别腰包,阿良见俞述来了,把兜里的手机交给他,模样着急,“你先弄着,我得去趟厕所。”
身边少个人,祝愉先顶上了阿良的位子。
俞述的衣服面料有些滑,设备线用夹子夹不住,胶带也粘不住,工作人员翻了一下背包,叹了口气,“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拿腰带。”
现场的所有人在做直播前的调试,祝愉过去看了一会儿后看到阿良正往这边赶,她凑到俞述跟前小声说:“阿良来了,那我先走啦。”
他透亮的眼珠子一转不转,祝愉的脚下却生了根。
她发现俞述偶尔会表现出几分撩人的姿态,牵动着你,让你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失控。而这些姿态有时候是主动的,有时候又是含蓄的。
就像此时,他闭口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就会让你心软。
她轻轻摸了摸俞述的头发,但更像是隔空,她怕弄乱他的发型。
“晚点来找你,好不好?”她哄道。
场馆的暖风徐徐吹来,祝愉撩了一下落到眼前的碎发,她歪头看着他,在等他的回复。
俞述抿着唇点点头,在祝愉转身要走时,他忽然伸出手拉住她,“他是谁?”
祝愉反应了会儿,“你是说刚刚碰到的那个人吗?”
“嗯。”他的眼睫颤了颤。
她不知道他们之前见过面,便介绍了一遍,“他叫辛朔,我爸妈跟他叔叔的关系很好,所以有见过一次,但是不太熟。”
“只见过一次?”
祝愉看他衣领折了一个角,替他整理了一下后系好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才嗯了一声,“今天这是第二次。”
“怎么了吗?”她眼睛眨了眨。
俞述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上扬起一点,“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幼稚。
取腰带的工作人员回来后继续跟俞述的衣服缠斗,阿良不知怎么又没了身影,祝愉便上手帮忙工作人员固定衣服,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就催俞述快去坐下。
“记得笑一笑,我到时候会给你出神图的。”
她看了很多俞述的路透图,自己也有点手痒痒,来之前专门问江笛借了相机,打算当一次俞述的站姐。
“好。”他乖乖地应道。
祝愉缩了缩蠢蠢欲动的指尖,如果不是俞述化了妆的原因,她肯定要上手再捏一捏他的脸。
果然是年轻的原因,脸上的胶原蛋白都这么多,触感实在是让人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