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酡色更深,红得柔和,温热的羞意让祝愉心跳得厉害,她下意识绷直脚尖。
俞述的瞳孔缩了又缩,颤动不息。
没有人关电视,天气预报的回放还未结束,画面上正播放一段香水广告。
草原上,一团白色的、绵软细腻的云飘落在那人脸颊,他闭上眼,蓦然,鼻尖好像多了一抹玫瑰的香气,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后,弗洛伊德闯入眼底。
他与花越来越近。
眸色晦暗,香气渐浓。
这股玫瑰香气萦绕在庄园里,烈阳的照射下,弗洛伊德褪去浓烈的甜,每一瓣都带着炽热。
“弗洛伊德,为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你……”广告渐入尾声。
祝愉的思绪渐远,她心里还惦记着阳台的兰花。
那是俞述在花鸟市场买的,老板说这段时间正是它的花期。
她问俞述为什么会买那盆花时,他说,“开花的时候很漂亮……”
像她一样。
那兰花垂下两缕枝条,盘绕在木杆上,枝叶才渐渐舒展。
一半昏暗,一半柔亮,朦胧而梦幻。
祝愉微微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微湿的鬓角,眉眼带着化不开的柔。
一点光亮落进他的眼里。
长夜漫漫,天气预报又开始说起了临云。
那地方最近在下了雨,冷风却倾斜向上,将这雨水推向更北的地方。
祝愉一手覆上他的头,缓缓下来,额头相抵,她吻了吻俞述的嘴角,“我爱你,俞述。”
纵然这句话他们已经说过无数次,但在此时,这更像是一种情到深处的我愿意。
……
天气预报已经结束,再过两小时,今日的早间新闻又该开始了。
祝愉缓缓吸了一口气,“我能看看你吗?”
那人还是贴着她没有抬起。
祝愉揉捏了会儿他的耳垂,两人身上都是一层浅浅的潮意。
她看向窗外,半夜的雨雪确实停了,也不知道外面冷不冷。
视线又模糊,她生出一些眩晕。
俞述的一只手垫在她受伤的膝盖下,另一只手扶着她不肯离去。
柔顺的发尾又湿了。
祝愉等得久了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只能俯下身咬了他一口,宽阔的肩膀又添一道浅浅的牙印。
俞述微微仰起头,额前的发丝全被撩至脑后,露出精致利落的眉眼,那一双眼紧紧跟随着祝愉的动作,不愿分离。
祝愉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真是皮厚。”
手抵在身前,她看着他,“下次再这样就不要亲我了。”
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但俞述点了点头,凑近轻轻吻了一下她,讨好的意味甚是明显。
祝愉轻哼了一声,替他擦了擦眼尾那未干的汗,“好了吗?”
俞述摇头,“还没有。”
这样的真诚让她一时无语。
再这样下去可能又要听一轮新闻播报,祝愉开始教训他。
“你要节制,不能趁着年轻就这么胡来。”
俞述乖乖地答应。
女人满意地点头,将要起身时,男人又拉出她,“不要走。”
又来了……
一个小时前她就是被这副可怜的模样给哄骗了,她现在都能背出海市近几日的天气状况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不能心软。
女人狠心抽身离去,决绝的身影却被他的腿绊倒,差点跌回去。
目光藕断丝连,她避开他炽热的眼神,随手捡起披肩就要离开。
“我抱你去。”
“不用!”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他,声音抖了抖,“我一个人可以。”
她还没有当播报员的意向。
……
冬天的夜色要比白日更久。
俞述半靠在床上,垂着眸看手里的项链,听到动静后他转头看去,“项链断了。”
祝愉抹护手霜的动作一滞,小声道:“可能是质量不好吧”
“是吗?”俞述挑眉道。
“嗯。”祝愉点了点头,手伸过去,“我看一看。”
他没有给,只是若有所思道:“要不要去专柜……”
“这个不用去专柜就能接好。”
祝愉从他手里拿过项链,仔细看了一眼,还好只是两个环断了。
她又开了一盏台灯,对着光将链子接好,崭新如初,“给,好了。”
俞述接过,正准备戴回去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灯关了,身边的人早已躺了下来,声音闷闷的,“我要睡觉。”
俞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将项链先放到一边,掀起被子躺在她的旁边,从身后环住她,“好,睡觉。”
默了一会儿,俞述低声说道:“对不起。”
祝愉一愣,转过身想看他,但窗帘是拉住的,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她只能伸手摸到他的脸,摩挲着,“干嘛说对不起?”
她以为是他又内疚了,没想到俞述的下一句让她彻底收起怜悯心。
“让你……”
“不许说!”祝愉捂住他的嘴。
俞述点了点头,祝愉才松开手。
“我以后会……”
后半截话消失在嘴边,祝愉双手捧着他的头,一急之下,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呼吸间多了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两人分开,俞述舔了一下,粉红更加浓艳,“破了。”
祝愉有些羞耻,她只是怕再听到什么骇人的话从俞述的嘴里说出来。
她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唇,上面还有他那虎牙留下的罪证,想到此,她抬眸轻哼,略微幼稚地说道:“那我们这算扯平了。”
俞述吻了吻她的嘴角,“好,扯平了。”
指针偏移一格,缠绵才堪堪褪去,翻涌的躁动归于平静,空气里残留着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床上的人相拥而眠。
……
剩下的几天,他们是数着过的,比以前更要黏着彼此。
俞述结束休假的前一天,祝愉要去摄影棚拍Lumina的宣传图,依旧是文创园这个老地方。
小香把咖啡放在桌上,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属于祝愉的那杯咖啡便被一个人拿走,插上吸管递到正在化妆的某人嘴边。
“……”小香撇了撇嘴,小步子挪到阿良身边,探头探脑朝那边看了几眼,“我感觉我要失业了。”
受假期综合症的影响,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这一整天阿良都感觉自己飘在云端,他倚着墙打了个呵欠,“你放心,俞述他今晚就要走了,你不会失业的。”
“珍惜最后清闲的时光吧……”他如是说。
“也行。”小香点点头,蹲下打开斗地主准备鏖战一场。
这次拍照的摄影师也是个老熟人,他过来给祝愉交代拍摄内容的时候瞧见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愣了愣,“哎呦?这是不是那次我给你拍C家广告的那个……”
他挠了挠头,终于想起来,“那个打电竞的是吧?”
“你们在一起啦?”
妆造师正在调整祝愉的发型,即便戴着口罩都能看出她对摄影师的嘲讽,“都让你多上上网你不听,现在落伍了吧?”
“他俩谈恋爱的事都挂热搜挂了那么久,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热搜?”摄影师懵了,“你俩谈恋爱还能上热搜啊?”
化妆师:“你也不看看咱小竹的热度有多高,热搜不随随便便上吗?”
祝愉稍稍有些尴尬,“只是巧合,阴差阳错,阴差阳错。“
摄影师还是有些不理解,正巧助理对竞圈和网红圈均有涉猎,放下手中的工具箱就给年过四十且不爱上网吃瓜的摄影师叙述这整个过程。
当着面听自己的八卦属实有点奇怪,祝愉见发型做好了,便拉了拉俞述的手,小声道:“我要去洗手间。”
“我陪你。”俞述接过祝愉手中的咖啡放在化妆台上,俯身提起她的裙摆向外走去。
小香瞥到祝愉站起身好像要去哪,正要前去却被阿良拦住,“现在是咱的休息时间。”
“啊?小竹姐不是要……”
阿良看了她一眼,以丰富的助理经验对她说:“真需要你的话会喊你。”
“哦……”小香听话地点了点头,又回到墙角继续斗地主。
……
今年海市下雪的天数要比往年多,气温持续在零下五度一直没有回暖,kpl原本定在室外的宣传片也只能转移阵地到棚内拍摄。
世界叼着未点燃的烟在找吸烟室,一个转头,瞧见了花盆后面的人,他取下嘴中的烟,张嘴喊:“俞……”
名字还没喊完,世界就后悔了,开始到处找藏身的地方。
但设计摄影楼的人绝对是个喜欢简约风格的人,这么大的一个走廊,除了那几盆花就没有一点遮挡物。
连扇门都没有!!!空这么大个地方干什么!!?世界在心中无助地呐喊。
地方空旷,一点动静都像是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