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茂磨搓着双手,鼻涕眼泪混到一起,恳求道:“姐夫,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坐牢。”
丁春丽一脸怒容起身,大声怒斥道:“你今天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们没有权利原谅你,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你要庆幸你没有伤害到满福和孩子们,否则我今天一定会和你拼命!”
胡美兰作为犯人家属这时也匆匆赶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察同志把林满福和丁春丽带了出去,询问了他们的态度。
毕竟是亲姐弟,第一时间肯定是问她愿不愿意私了,要是不愿意就在法庭上见,让法官判罚。
“让法官判!”丁春丽想都没想,“让他坐牢!”
林满福怕春丽以后会后悔,拉了拉她的胳膊。
丁春丽认真的对着林满福说道:“满福,这件事情是他做错了,大错特错,他必须要为他做错的事情承担责任,社会不是家里,没有一个永远宠溺他的胡美兰,这一课,他迟早要上的,我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林满福知道她这么说就是已经想好了,也不再劝阻,“警察同志,我们不私了。”
“好。”警察同志点点头,“那等一下我们就把他转送到看守所,然后你们就等通知吧。”
“春丽,春丽!”
胡美兰隔着一条楼道,边跑边大声的喊着。
丁春丽扭头就要离开,胡美兰绕过林满福跑带她身前,抓着她的胳膊大声央求着:“春丽,我求求你放过你弟弟吧,你们老丁家三代单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忍心就让他去坐牢呢,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丁春丽眼底已经涌上泪水,眉头紧皱道:“他在我家放火的时候有考虑过我是他的亲姐姐吗?你们让我嫁给一个老男人的时候有在乎过我也是丁家人吗?为什么你们做的错事要我替你们承担呢?”
“春丽,妈求求你放过春茂吧,我向你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胡美兰说着,径直跪在地上,“妈跪下求你了,春茂可是妈的命根子,他一定不能出事!”
丁春丽面无表情的睥睨着这个精神男人,用力地拔下心尖那根刺,释然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妈妈,我也没有那个丢人现眼的弟弟,我们之间永远不要再有瓜葛。”
说着,她挽起了林满福的手臂,“我的亲人,只有我的丈夫和孩子。”
*
今天几个孩子都没去上学,林红豆和蒋婷穿上了许艺馨留在齐大妈家中的两身并不算合身的衣服。
两个人一大早就去了李老九家,去的时候林满福和丁春丽已经离开了,徐红秀和她们念叨着,罪魁祸首是丁春茂,骂骂咧咧的说了一早上。
原来如此,林红豆想着,一切都是有因果的,前世她爸和春丽姨没有在一起,所以也就没有这么一回事,是因为在一起之后,才招致来这么一个祸患的。
好在现在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没出什么大事。
至于点心铺子和家具,只能当做是破财免灾了,舍不得也没办法,毕竟钱没了还能挣。
中午的时候,一家七口在李老九家吃完饭,林满福拿出了五十块给他,在他们找到住的地方之前,都得麻烦他们了。
“老李大哥,这一码归一码,你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得,没有道理让你既出钱又出力,就算咱是实打实的亲戚也不行,自古以来就没有住在别人家白吃白喝的道理,这钱你就收下吧。”
虽然李老九见了钱有些抹不开面子,但是七张嘴的一日三餐他还真供不起,这钱还真得收。
“那你们一家就放心的住下,吃喝都包在我们身上。”
“谢谢老九大哥。”
“谢谢九大爷。”
吃过饭,林满福又独自回到了自己的点心铺中。
昨天夜里只能看见漆黑一片,白天里和煦的阳光衬得这个黑不溜秋的点心铺更加荒凉。
此时的点心铺已经是完全的一片废墟,柜台已经被烧的断裂,里面的点心也都烧成了黑皮酥,包装盒更别说了,早就成了一堆灰烬,只有那个丁春茂动过手脚的秤还在那儿孤独的屹立着。
林满福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已经荒了很久,布满灰尘,他把红豆交给徐红秀,自己花了一天的时间,从上到下把上下两层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
然后一点一点把点心铺所需要的工具都置办齐全。
在点心铺里做出第一炉白皮的时候,他抱着红豆坐在小板凳儿上,心情十分激动,他有一家点心铺了,他和女儿有新家了。
他边做点心,还会丢给红豆一块儿面让她自己在矮脚桌上玩,有时候红豆调皮,会用她的手都沾上面粉然后抹到他的脸上,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小手印。
这时候林满福就会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在院子里逗女儿玩,红豆跑得咯咯笑,等到跑累了,笑累了,再把她哄睡着,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干活儿了。
这些美好的记忆全部彷如昨日一般一点一滴的涌上心间,但是承载记忆的地方却已经再也不存在了。
在得知是丁春茂烧毁了点心铺的时候,其实林满福还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天灾他只觉得冤,觉得老天爷就是故意针对他,看不惯他过好日子。
但是是人祸的话,最起码有个人可以怪罪了。
虽然这个人是春丽的弟弟,但是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今天的那些话,无疑是完全和他们撇清了关系,今天之后,她心里的那根刺也会慢慢消失。
既然事情都找到了因果,林满福决定不再惆怅于过去。
越是关键时刻他越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做大家的定心丸。
丁春丽带着几个孩子走了进来,神色担忧道:“满福。”
“爸爸。”林红豆扑向林满福,给了他一个拥抱,蒋婷和几个孩子也一起上前。
孩子们把他团团围抱住。
林满福摸着孩子们的头,看着丁春丽,微笑着说道:“春丽,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提了,我们一家人只向前看。”
“铺子都烧了,家也没了。”丁春丽有些悲观,“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还有办法翻身吗?
“你还记得我给了你两个盒子吗?”
丁春丽不明所以的回答:“记得,我把它们掖在床底了。”
“你还记得我师父留给我的玉擀面杖吗?”
“你是说......”丁春丽回想起来三木拜师那天,见过一次的玉质的擀面杖。
林满福下定了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道:“我去把擀面杖当了,我们一家人去市区里开一家属于我们的新店!”
作者有话说:
满福加油,我看好你
第38章
在满是灰烬的废墟中, 艰难地长出了一株向阳花。
林满福第二天就带着玉器去了市中心和平路的一家当铺,林红豆怕她爸被压价,所以就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她也不是很了解这古玩里面的门道, 但是多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林满福拿着一个精致的带有花样纹路的木盒,踮起脚把盒子高高举起,通过玻璃窗上的拱形小口递给了朝奉。
朝奉师傅很符合林红豆的刻板印象,穿着一件长衫,戴着一副眼镜,面色有些严肃。
他打开匣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拿出了擀面杖,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放大镜开始细细端详起来。
当铺的柜台一般都很高,约莫得有两米, 林红豆仰着头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用一指禅戳了戳林满福的腰,让他把她抱起来。
林满福一把把女儿捞到怀中, 向上颠了两下抱好,小声嘟囔道:“看来是长个儿了, 最近重了不少。”
林红豆翻了个白眼, 谢谢啊没直接说我长胖了。
长得高真好,这视野都宽阔了不少。
那朝奉师傅终于结束了第一轮评估, 用他那一副儒雅低沉的嗓音说道:“五百块。”
“五百块?”林红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和她预想的价格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这可是上好的什么玉来着?”
“和田玉!”林满福立即补充道。
“对, 和田玉!”林红豆绷着脸,严肃道:“您不要以为我们不是行家就能随意压我们的价。”
老朝奉扯起嘴角微微一笑,看向林红豆,“小丫头, 你可着整个津市打听打听,我们永祥当铺打康熙年间到现在,都开了多少年了,我们的声誉在古玩界也算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怎么可能和你信口开河。”
触及到人家的专业,林红豆矮了半截,语气放软道:“爷爷,这个玉真的很好的,是我爸爸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不可能只值这么多钱的,您再好好看看。”
“是啊。”林满福也不相信这么贵重的东西就值这么点钱。
“我实话和你说吧。”朝奉师傅摘掉手套,“你这玉石性重,料子干,水线杂,根本值不了几个钱,我这已经是给你最好的价格了,别的地方只会更低。”